简存有些无语,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她不会还在做梦吧,毕竟现在这种种现象太过诡异,重生?世间哪来这种说法,她开始怀疑她有病,有精神病。
估计是上学上的啊。
醒来应该就要挨老师的骂了。
一不做二不休,简存似乎笃定了这一切都是假象,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拿过碗筷吃了起来。
很好,没有味道。
难吃死了,好烦好烦好烦好烦,这是在戏耍她吗?她又在骂这个煞笔世界了。
呆坐在地上的易邪门只能愣愣的看着简存的动作,直到他看着简存一口一口的吃下饭,他才反应过来。
简存……这是傻了?
“不好吃。”
“你……”易邪门在一旁你了半天后说不出来话。
简存自顾自的吃着,越吃眉头皱的越深。她浑然不知此时易邪门被碎发遮挡住的眉眼下的震惊和疑惑。
她很自然的使唤起了易邪门:“对,就你,给我拿瓶饮料。”
猛地被指使,易邪门下意识点头,然后抬脚向冰箱走去,顺便问道:“喝什么,椰汁还是橙汁?”
“随便吧。”
……
直到易拉罐携带着冰箱的冷气传上易邪门的指尖,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这是被简存使唤了啊!他拉开冷藏室把指尖放进去冰了几秒,拿出来是指尖都红了。
现在清醒了。
他拉开易拉罐自己喝了下去。
此时的简存已经吃好了,她像个大爷似的随意躺在椅子上,把一桌子都留给了易邪门收拾。
她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还有两个多小时,而门外那个人没有动静了,说不定这次睡觉可以自然醒,在梦里面还可以让易邪门这傻子伺候自己,她可以考虑等醒了之后帮他捡钱。
“水。”她摊开手。
“神经病。”易邪门又喝了一口椰汁,冰冰凉凉的液体浸入喉咙,带来一丝爽感。
她听见这声连忙从裤兜里掏出那看起来像盲人墨镜的东西带在脸上,然后墨镜配合着她的手往下掉,她用手把墨镜勾在鼻头处,一脸不可思议的用她那千年睡不醒的眼睛看着易邪门。
她反手扣了扣桌子:“易邪门,你有没有搞清楚谁是老大?”
“不,简存,你踏马就是病得不轻。”易邪门急得脖子都红了,连着附近的皮肤一连串烧着。
他懒得理这个神经病,反正等一会他俩就得完蛋。
都得死。
“你这是还挑食?”易邪门看见被简存啃的乱七八糟的不知名物体皱了皱眉。
这声刚落下,啪叽,易邪门家阳台的窗户进来一个人。
“我来得好像不凑巧呢。”面前的人偏过头说出这句话。
易邪门手里的外卖盒子哗啦一下摔在了地上,干净的地板立马染上了擦不去的油污。
简存被这声吸引着回过头。
她呆呆的举起手机。
上面显示着的,明明还有一个小时。
“不欢迎我吗?”被改变后的声线听起来有些诡异,但莫名透露出一丝委屈。
那人越走越靠近简存。
易邪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恐慌得看着气氛奇怪的两个人。
那人突然用手捻起几根简存散落的发丝,揉搓了几下后,那人突然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带着些许隐忍的兴奋和怪异:“你的头发变长了。”
砰——
简存脑袋里面那一根一直紧绷着的弦断了,还反反复复在脑海中弹打着她的神经。
这个人认识她,并且熟悉她。
做梦而已,她不停的安慰自己,只要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做梦而已,没关系的,梦都是假的,面前这个人也是假的。
冷汗还是稍稍打湿了简存后背的衣衫。
“不许动哦,就一直当一个乖孩子吧,我这次不会杀你。”那人对着易邪门说这句话。
“当然,也不要有小动作哦。”
“我讨厌欺骗。”
那人回过头,目光却是温柔的注视着简存。
简存有些发抖,这感觉太过熟悉。
有恐惧,有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她在期待着什么吗?
脑袋里面突然出现名叫从前的走马灯,晃晃悠悠的撞入了面前那个人虚假的眼眸。
杀了我,对!就像以往一样,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别离开我!
别靠近我!
我要活着……
我要死亡……
简存被脑海中的这些疯狂想法给吓着了,她怎么会这样想呢。
不!不!
错了,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反了,反了,反了!一切都被弄错了!
她突然主动靠近那人,那人没有想到简存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最后也没有躲。
易邪门看着这场面,觉得不对劲,哪哪都不对劲,他看向了简存,简存现在的状态不对。
简存突然抓住了那人的手,指尖很凉,几乎没有血色,更像是一个……死人。
“你是谁?”她突然执拗的问着面前这个在印象里好似杀过她无数次的人。
“我吗?”那人的声线突然变高了,简存觉着面具之后的嘴角肯定在笑。
“没有名字哦。”那人耐心的回复着,“它”回握住了简存的手,简存的手是暖暖的。
人体的温度隔着左手的护腕传递给了“它”,护腕有些粗糙,带来丝丝麻布摩擦的痛感,很快“它”的腕骨染上了红色。
“陪我做个游戏吧。”
我真的很想你。
做一个我记忆中常常梦见的事情。
“它”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着什么。
“它说很想你哦。”那人双手似乎在空气中抱着什么。
而简存什么也看不见。
她愣愣开口,语气中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恐慌:“什……什么?”
易邪门有些害怕的不敢看,只能低头看着地板上的油污参透,浸润,做后化作一体。
“你不专心诶,不想玩了吗?可是才刚开始呢。”
“好吧,好吧,我很喜欢你,所以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哦。”
“那接下来,就进入正戏吧——”
“杀了你!!!”简存面前的人突然变得疯狂,一把刀划破空气,被那人举在半空中,亮的有些刺眼睛。
和那次的钝刀不一样。
或许会死的更快吧。
简存控制着“它”的手,刀僵持在了半空。
就算是梦,也不一定要死亡结局啊!
夜晚的天黑黑的,没有半点星星,至于月亮?这里一直都没有。
“你……”
简存话还没说出口,“它”突然大吼:“不是说了吗!这是我和她的游戏,你不准动!为什么不听听我的,为什么不听我的!!!”
“它”的情绪明显不对,进入了一个疯癫的状态。
易邪门收回了走出去的脚,他不敢动作了。
简存抬眼看向楼梯,还有三十分钟,时间过得很快,三十分钟后“它”才会杀了她。
于是她松懈下来,有些走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又不专心……”
最后一句话被电流改变过猛变得有些刺耳,可简存却从这个不人不鬼的声音中,听出了一种难过,还有一个叫做哭腔的东西。
是刀插进心脏的声音。
噗通——
噗……通。
感官被无限放大,又被无限削弱。
她用最后一分力气摸向“它”的面具,只揭开了一个小位置,只能看见“它”的下巴,很白,素白的,和那双没有温度的手一样。
冰冷的。
湿的。
简存觉得她渐渐看不清了,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她脸上,然后迅速的滑落进衣衫,和先前的冷汗一起,于是找不到踪迹了。
她看见“它”似乎是在笑着,笑得奇怪。
笑得难看。
然后又笑着送她上西天。
她好像又死了,不对,应该说是梦又要醒了。
骗子!死前的最后时间里,她看向了钟表,明明还有十分钟,看来这最后期限不是死亡时间,是她死透的时间。
简存又死了,易邪门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喜剧性的一幕,这是他面前第二次的死亡。
……
“它”抱着渐渐和自己温度一样的尸体在地上坐了好久,久到第二天的黎明快要来了,“它”似乎才恢复过来知觉,刀一直插在简存的胸口,除胸口的部分还有些湿润的血迹外,下流的血迹已经吃透衣衫,然后干涸然后变硬……
很漂亮的,“它”痴痴的想着。
“它”用手掏出了死死插进心脏的刀,刀柄成为了暗褐色。
心脏早已没有跳动了。
“它”把刀收了起来,死死抱住了简存,把侧脸和简存贴在一起,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易邪门不知道刀被“它”放在了哪里。渐渐的,“它”身上的血越来越多,“它”把下巴轻搁在了简存的肩颈处蹭了蹭,“它”染上了简存的血。
易邪门搞不懂这样做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蹭简存的血?
直到血越流越多,越来越多,简存的衣衫再次被染红,易邪门才反应过来。
“它”死了。
那些不是简存的血。
是“它”的。
他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一步,僵硬的机械音没有传来,他确定了。
简存和“它”都死了。
那为什么呢……这次他为什么活了下来。
就因为“它”说过不杀他吗?
这个理由太简单了,太不可思议了。
那么这个简单的前提是什么?
是“它”让自己别打扰“它”和简存,“它”难道认识简存?为什么要杀了简存?为什么要在简存死后也自杀?
这是自杀?还是什么别的坏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他不敢看,只能一直低着头,指尖抖抖索索的夹起一根烟。
白烟一阵阵飘来,唯一的火光在黑夜中显得怪诞,但那点火星子只照亮了易邪门的一侧眉眼。
这一切太怪异了,怪异到面对一屋子的血腥,易邪门慢慢的可以做到异常的平静。
第二天终于来了。
易邪门看着眼前两具怪异的尸体,和满屋子的血腥味,铁锈味。
无法落脚的地面,和散乱的烟头。
阳光刺透了半开着的窗户,是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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