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那日让安绥帮忙束发,楚厌总觉得是小事一桩,不曾想单涯真生气了,最近每日除了赶路,就是自己闷在客栈里,半句话也不肯说,见到楚厌就摆臭脸。
楚厌还是第一次体验传说中的冷战,丝毫没觉得难过,反而觉得没了单涯捣乱,每天都轻松不少。
只可怜了一直装腔作势等着楚厌率先低头的单涯,独自忍受孤独寂寞,却又拉不下面子自己结束自己开始的冷战。
拍卖会的百晓楼很快就到了。
这楼是买卖消息的百晓生所开,就在三界交界处,每十年才开一次拍卖会,常常出许多精品法器灵药,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寻常修者,都喜欢来这见见世面。
除了拍卖会之外,楼外往往还有不少小摊子,若是有专业知识,认真淘也能淘到遗世好物。
在客栈稍做休整后,楚厌接过安绥递来的黑色披风,随大流地披上,戴上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只露出红润嘴唇和微尖下颔。
这披风不是凡物,上面设置了多重禁制,既能隐藏真实修为,又能遮掩样貌,危机时刻甚至能防卫,抵挡化神期的全力一击。即使在高手如云的拍卖会,安绥有的这几件也算上品货色。
安绥帮他理了理衣领,解释道:“虽然不太必要,但是谨慎点总是好的。”
楚厌赞同地点点头。万一有人凭外表就看出来安绥人傻钱多,跟他抢生意……不对,平白多了事怎么办。
他们上了二楼,去了预先备好的包厢后才将兜帽拉下。
侍从递上了今日的宝物清单,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楚厌扫视了一下,果然没看见什么魔族心法,倒是有一瓶凝魂丹让他有几分兴趣。
他现在魂魄依旧不全,只是借助之前的符咒与单涯的躯壳绑定,但并不稳。
若是能用凝魂丹稳固神魂,慢慢就能养出属于自己的三魂七魄,不再是作为那个人的心魔存在,而是成为一个单独的人了。
凝魂丹不算特别稀有,虽然对于普通修者也算是难得的灵药,但在拍卖会只是个抛砖引玉的小东西。
楚厌轻轻松松就用比底价不高多少的价钱拍了下来。借的安绥的钱。
安绥很是意外:“没想到楚公子需要凝魂丹?”
楚厌笑得纯良:“我对这些丹药十分感兴趣,想要研究一番。”
安绥点点头:“所以你是想当丹修吗?那百晓楼拍卖的丹药的确适合研究。”
楚厌只是笑着,任凭安绥猜测,不置可否。
安绥果真财大气粗,眼也不眨地一连拍了好几样灵药,灵石如水般往外流。
楚厌留心瞧了瞧,发现多是些有定心安魂功能的药草,稍微一想,就有些了悟了。
看来这千娇万宠的小少爷来拍卖会,本不是为了给自己买东西或是其他,而是为了买可以给那个人养伤的药材。
那看来自己占用的这张入场券,多半也是那个人的。
也许那个人本来想亲自来拍卖会,寻些好用的珍稀药材,可惜伤势过重,实在不宜出门,只能托安绥代买。
说不定安绥送回去后,还能帮忙照料一番,然后两个人患难见真情,你侬我侬,私定终身……
楚厌越想越不满,心道自己辗转万里才逃出生天,得来一具可以修炼的身体,而那个人却只用闭关修养,还能借机接近自己心悦之人,实在不公。
他悄悄觑了一眼安绥专注拍卖的精致侧颜,再想起那个人偶尔做的几场荒唐春梦,心下多了几番计较。
若是,若是他在离开前引得安绥移情别恋,甚至夺取了安绥的清白,那一定能气死那个人吧?
身为那个人最厌恶的一部分,让那个人宁愿割离也不愿共存的他,结果却先本尊一步玷污了心里那抹皎皎月华,将其拉下神坛,跌入红尘世俗。
想想就很有意思。
如此想着,楚厌装纯装的更起劲,跟安绥凑得极近,几乎头都要挨一起,抱着安绥的胳膊仰着脸,一副无邪模样问着问题,一双眼睛如夜里的星,闪着灵动的光。
若是换成旁人做那样的动作,安绥怕是心里不会动摇分毫,反倒还有几分暗怪这个人如此不知礼数。
可楚厌却不一样。
楚厌的模样的确长的好,瞧着是个单纯清冷的美人,偏又总那样粘人又嘴甜,偶尔又透露着几分狡黠,像只小狐狸一样,不惹人厌,反讨人喜。
如今楚厌又离的那样近,一双清亮的瑞凤眼信任地凝视着安绥,清晰映照着他的模样。
他皮肤极白,衬的嘴唇嫣红,嘴角扬起的弧度都那样诱人。如今仰着一张俏脸,离的那样近,仿佛在索吻。
安绥眼睫不自然地颤了颤,一瞬间有些恍神,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抹红上。
而楚厌久不得回答,暗自皱眉,心想难道自己装的太过了,反而引得安绥不喜?
手刚松了一下,便听安绥若无其事地开口,徐徐地替他讲解起来。
他便没有完全松开手,只虚虚地继续抱着安绥的手臂,佯装专注,认真听着。
安绥到底也是仙门榜上有名的人才,此时讲起知识娓娓道来,丝毫不无趣。
楚厌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听入了神。
眼看着最后一件宝物也被拍卖成功,拍卖会即将结束,楚厌也想跟着安绥走了。
谁想一楼更热闹了。舞台上主持拍卖的人退下后,一连上去了十几个女子,穿着大胆,不过一袭红纱。
楚厌瞧了一眼,就好奇地停住脚步,拽住了安绥。
安绥见他想看,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是百晓生喜欢搞的东西,一些不入流的表演罢了。”
楚厌哪里见过不入流的表演,就连那个人风光霁月,假模假样,也不曾见过,便来了兴趣,说什么也要多看几眼。
安绥无奈,只好依他。
台上姑娘们多是魔族人,奔放至极,跳着风情万种的舞。周围人起哄声不断,甚至有几个有权有钱的直接就预定了几个。
很少见到如此场面的安绥一下涨红了脸,不想再看。
可他一偏头,却见楚厌看的兴致勃勃,目不暇接,比刚刚听他讲解还认真,便有些不快起来。
他不顾楚厌不舍,扯过他就走:“君子非礼勿视。”
楚厌差点要跟着起哄了,被安绥一扯才想起自己还在装纯,只好遗憾地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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