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辞新退开一点距离,眼神沉醉迷离,欣赏着唐其成已经红肿一圈的嘴唇,安抚说:“没事,我房间隔音好。”
怎么亲也亲不够,他想他已经上瘾了。
“继续。”
说罢,夏辞新又欺身而上。
唐其成被动承受着,身上的力气被抽掉大半,只能倚仗身前的男人作为深海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夏辞新放开唐其成,指腹轻轻擦去他鼻尖冒出的汗珠,眸光闪烁,“抱歉。”
唐其成喘着粗气,单手把额前的碎发全部撩到脑后,露出好看的五官,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一眨,有些食髓知味。
他不理解男人为什么要道歉,于是直白问:“抱歉?”
“我没控制住自己,冒犯你了。”夏辞新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替唐其成擦拭脸上的汗水。
唐其成闭眼仰起头,等夏辞新擦完才开口说:“是我主动的啊,要说冒犯也是我冒犯的你。”
“为什么你要道歉?不是你的错。”
夏辞新动作一顿,旋即把纸巾揉成团,投进一边的垃圾桶里,声音嘶哑:“这话很久之前你对我说过一次,那时候我还是个辍学跑大街小巷送外卖的愣头小子。”
“我被人恶意刁难赔餐费,你把我护在身后,也是这样说的,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赔?明明你比那胖子身形小两圈,一推就倒,但还是站出来了。”
“其实……”
“呼——”发动机般的呼噜声。
夏辞新低头一看,唐其成侧躺在床上,嘴微微张开,睡得香甜。
他扯着嘴角无奈笑笑,说这些有什么用,唐其成又不记得。
就算能想起来,明天酒醒就忘了。
忘了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意外救下的小孩爱上自己这事,唐其成无法理解、不能接受,趁自己还能控制住情感的增长,及时止损才是最佳选择。
夏辞新找了条新毛巾打湿,帮唐其成擦汗,换掉浸满火锅味的衣服,穿上干净的睡衣。
做完这些,他把唐其成抱回房间,掖好被角,在准备离开的那一刻,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原本应该熟睡的人望着他,眼眸发亮,委屈道:“你丢我一个人睡,不陪我吗?”
夏辞新半蹲下身,“要我陪你?”
唐其成沉默片刻,“你陪着我睡,我睡得好,你不在,我睡得差。”
他神情真挚,不似说谎。
夏辞新追问:“我陪着你会睡得好?”
“嗯,安心,”唐其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喜欢你在身边。”
他十足的醉鬼样,伸手去碰夏辞新的脸颊,缓缓说道:“……也喜欢你。”
饶是夏辞新听过清醒的唐其成说喜欢,此刻也有些心乱。
唐其成的依赖,以及自己能给他带来安全感这一认知,让夏辞新心跳猛地加速。
他捂住唐其成让人心慌的眼睛,“我陪你,快睡。”
随后,唐其成像是怕人半夜偷偷溜走似的,在被子下抓着夏辞新的手腕不愿意放,嘟囔了句‘晚安’便睡沉过去。
夏辞新拗不过醉鬼,索性由他去了,手往上滑了些位置,够到唐其成的手紧紧牵住。
-
一夜无梦。
唐其成被球球挠门吵醒的时候天刚微亮。
同往常一样,他想用枕头捂住耳朵,争取五分钟的回笼觉,不料右手被什么桎梏住,动也动不了。
经历了这么多次酒后失态,唐其成早已心如止水,反而能淡定地看起枕边人的睡颜。
可看着看着,他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
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为什么这次手是牵着的?
以前喝醉都是睡在夏辞新房间,为什么这次到了自己房间?
最最重要的,为什么夏辞新的嘴肿了,嘴皮还破了?
作为小有名气的网络作者,唐其成控制不住自己的联想力,脑海里顿时涌现七八个不同过程的酒后乱睡床故事。
突然,一个画面在脑海出现。
他搂着夏辞新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吻……了……上……去……
唐其成受到重创,视线重新回到夏辞新破皮的嘴唇。
合着罪魁祸首是自己……?
他小心翼翼抽回手,蹑手蹑脚起身,去客厅想喘口气冷静一下。
但当看到客厅里躺得千奇百怪的三人时,头愈发疼。
转身刚想走,身后传来何木远的声音,“成子?这天都没亮,你醒这么早。”
唐其成笑着打哈哈,“上个厕所,现在要回房了。”
他面朝自己房间的门,犹豫几秒,选择拧开夏辞新的房门锁。
“嗯?那不是队长房间吗?”何木远呆呆问道,揉了揉惺忪的眼再次确认了一遍。
的确是队长的房间没错。
缓冲了两秒钟,何木远瞬间被吓醒。
成子他他他进队长的房?!他俩昨晚是不是就睡一张床了??
唐其成不得已放弃去夏辞新房间躲一躲的想法,“是哦,睡懵了没反应过来。”
不曾想这句话给何木远的遐想空间更大,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真相只有一个!
成子没清醒的状态下回的是队长的房间,只能说明他们平时就是睡在一起的。
破案!
早起的人才配有大瓜吃,想到这,何木远踹了打鼾声震耳欲聋的林凯则一脚。
另一边,唐其成回到房间,在一番情感的拉扯下还是选择躺了回去。
伪装成醒得比夏辞新晚,那尴尬的就不会是自己。
眼睛一闭又一睁,唐其成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进了夏辞新的怀里,头顶他的呼吸绵长匀称。
……更糟了。
唐其成脑袋飞速旋转,在察觉夏辞新身体动了一下时极快闭上眼。
唐其成睡相不好,裤脚蹭到了膝盖上边,小腿肚被男人轻轻撞了一下,烫得心慌,与此同时额前落下如春日雨滴般柔和的吻。
全程愣是一动也不敢动,竭力控制着,害怕颤抖的睫毛会出卖自己。
幸好夏辞新没有紧盯着他不放,起身、下床、开门的动作都放到最轻,唐其成也重重卸了紧绷的力。
可没等他彻底放松,何木远的大嗓门透过还没来得及关严实的门钻进耳朵里。
“队长!你怎么从成子的房间出来的???”
唐其成没好意思出房门,拉起被子捂住脑袋装聋,躲在里边用手机码字,直到外边稀稀拉拉的道别声消散。
房门被敲响。
“人都走了,出来吃早餐吧,还有醒酒汤,不喝胃会不舒服。”夏辞新说完,顿了顿,补充道:“知道你醒了。”
打算继续装聋的唐其成路被堵死,认命起身到客厅,拿勺子乖乖喝汤,配方还是之前问林资要的,夏辞新做过一次就记住了。
偌大的空间安静得有些诡异,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挑起话题,只有碗勺碰撞的声音回响。
唐其成忍不住腹诽,还是何木远在的时候好,能缓冲一下,给点思考的空间和时间,现在也太尴尬了……
汤碗逐渐见底,他清清嗓子,“我、我今天和我哥约好了,要去他公司转一圈,中饭和晚饭都不用等我了,我在他那吃,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他说完,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夏辞新脸上神情晦暗不明,“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我可以解释,不用刻意躲着我。”
唐其成下意识反驳,“我没有躲——”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夏辞新开口打断,抬眸看向他,“因为超级寒潮,你怕冷,你的房子临时改造加装地暖,所以不会在寒潮已经来的时候,和唐总约好要出门去他公司,现在外边零下。”
借口被当面戳穿的滋味不好受。
唐其成垂头避开夏辞新的视线,不愿对视,犟嘴:“司机到地下车库接我,车里和公司都有暖气,也不用在外面待很长时间,这点冷还是受得了的……”
良久,夏辞新缓缓吐出一个‘好’字,平静的眼眸里看不出别的情绪。
唐其成欲言又止,话在嘴里转了个弯,“我吃好了,先回房间收拾一下。”
在走道的时候,他顺手抄起翻肚皮躺在地上的球球,抱回房。
唐其成盘腿坐在地下,把球球放在大腿上,“球球,你听出来他不开心了吗?”
“很明显是不开心了对吧,因为觉得我是在找借口躲着他吗?虽然我的确是……那我还要出这个门吗?”
“直视我,给点意见,躲啥。”
“喵——”球球不耐烦地长叫了一声。
但传进人类的耳朵里却自动翻译成了‘人都不开心了你还出门,出什么出!’
“好好好,听球球的,今天就不出门了。”唐其成说完,看到身上还穿着夏辞新的衣服,“对了,得把衣服先换下来洗掉,再去洗个澡。”
我是这意思吗?
球球溜圆的小猫眼看不懂人类,尾巴一扫扭身就走,毫不留恋。
这段时间住下来,唐其成已经很习惯了,包括沐浴露、洗发水等洗浴用品的摆放位置,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摸到。
但凡事都有意外,尤其是当你对某些事习以为常,觉得理所当然的时候,突然出现个变故杀你措手不及。
卫生间里热气弥漫,水蒸气附着在透明玻璃上汇集成一道道水痕划过。
唐其成捧了把热水往脸上泼,整个人舒服不少。
他伸手去按沐浴露,七八下都没有出来的时候,如雷劈般愣在原地。
洗浴用品大差不差,偶尔混用一两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唐其成把手伸向了洗发水。
也是空的。
他盯着花洒水流出神。
现在摆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简单冲一下得了,不用沐浴露,二是大声喊出夏辞新的名字。
当他快要纠结死时,‘叩叩’两声敲门。
门外响起夏辞新清冷的声音,“卫生间的洗发水、沐浴露都已经空了,我忘了放新的,方便开门吗?我直接拿给你。”
留给唐其成思考的时间不多了,他想了几秒,说道:“方便。”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条嫩白细长的手臂伸出来,“放我手上就行。”
他手上有水珠,正一滴一滴往下掉,指尖的皮肤泡得有些发皱。
夏辞新把东西递过去,若有似无擦过唐其成的掌心,“外面风很大。”
——可不可以不要去?
未说完的话,唐其成了然于心。
但现在他澡还没洗完,没穿衣服,实在不是聊这个的好时机,敷衍道:“是吗?一会我看看。”
讲完,‘啪’地一下关门。
一场澡洗下来有惊无险,好歹是洗漱干净了,身上的酒味和黏腻感统统消失。
他照常拉开镜柜拿吹风机,忽然瞥到膝盖位置正对着的洗手池柜,好奇心驱使下打开了。
一整柜摆放整齐的洗漱用品,从沐浴露、洗发水到洗面奶、剃须水,囤货充足齐全。
“……?”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