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向竹至少是知道一个狼人的吧?这人可是你请来的。”
“我?我丫的仅有的线索都不足以让我知道那个警察才是我请的侦探。以为是侦探不乐意乔装成警察,我一直当邓子妍是我请来的人呢。”向竹不满地反驳。
“而且我的身份是狼人,那我肯定先入为主以为是我亲手报仇,节目组还问我想报复谁,我直接就说哥哥了。谁知道那居然不是我杀的,是‘警察’干的?”
这个游戏平民本身是可以赢的,只要弟弟猜中了杀害母亲的凶手,就可以做到以平民的身份杀死一个狼人,之后剩下的平民在走剧情的过程中找到另一个狼人,哪怕只投一次,也能赢。
“可是谁知道阿兰亮了身份牌,这我能猜中才有鬼好吧?”向竹喝了口茶,尤不解气,继续嘟囔。
下班前最后十来分钟总结唠嗑,几人说话都放松了许多。
蓝见柯看了我一眼,也道:“的确,要不是阿兰姐提出亮身份牌,狼人其实挺好猜出来的。这波我被带飞了。”
“岂止?要不是她提出要加快剧情发展写那个推测,这游戏至少要拍个两天,平民本身是有两次投票机会的。”向竹一脸淡定,显然他被我坑过很多次了。
听着这些闲谈,我笑,不知道说什么,便悄悄去看那个始终没有说话的人。
阿然坐在一边,手搭着膝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像一个酷哥。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六个人呢,怎么就都听了江兰的建议了。少投一次票,不会不甘心吗?”片刻,节目组的人好奇发问。
几位平民的目光都很幽怨:“因为我们以为自己是狼人,少投一次票对狼人有利无害啊。”
节目组:“……”
俨然是被坑惨了。节目组默默闭了嘴,大概是害怕嘉宾一时兴起想要暴打导演。
但我却有些好奇——除我之外,真的没有人发现身份牌的猫腻吗?
不多久,今日剧情推演排名和狼人杀排名出来了,伴随着积分。
我的推演排名意料之中,在第一。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第二是阿然。
我微微一愣。
阿然也大致猜到剧情了?那他……为什么不说呢。
他猜准了剧情,应该很清楚自己不是狼人才对。
我愕然地看向他。
阿然避开了我的视线。
在阿然的排名下面,是邓子妍。不过我不太在意这个人,没多关注。
综合了狼人杀的胜负之后,我依然在第一,第二则变成了蓝见柯。
他的身份牌没有说他是X,但他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在扮演中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哪怕没有我,相信他也能在狼人杀中胜出。
是个少见的聪明人。
我收回目光,看向排名后的那行积分。
综合排名第一的积分为1500。
第二名减少200,往后以此类推,依次减少200。
刘导说积分是为之后积攒的,今天会根据排名在别墅中选择自己想住的房间。
我想把最好的给阿然,可是阿然排第三。即便我不选最好的房间,也没有理由去限制蓝见柯选择房间。
我开始琢磨:其实我在棠花庭也不是只有一栋别墅。
可惜问过节目组之后,刘导毫不留情地说:“不能离开这里,别忘了这是生活综艺,还要记录你们的起居。”
末了,他还感叹:“宁影帝头一次参加综艺,不知道多少人想看看影帝私下里是什么风格呢,我怎么可能放人走。”
我:-_-
你还记得这是生活类综艺。
但是我很大度,没有和他计较。
晚饭由节目组提供,一点也不丰盛,甚至可以说实在一般。
我习惯少吃多餐,吃饭时就显得挑拣了些,最终也没吃几口。
姜蔻禾喜欢阴阳我,我懒得理会。
倒是向竹问了我一句:“不爱吃?我记得戚名做饭你不至于吃这么点。”说着,他不赞同地低声道:“别是当了艺人就开始减肥了吧,你也不看看你这些年在国外瘦成什么样了。”
我轻轻摇摇头。阿名做的饭都是按我的口味做的,我当然能多吃一些。但总不能时时吃到全都合胃口的东西,不喜欢就少吃点,满足基本生理需求就足够了,这是我的进食理念,无关乎减肥不减肥。
多的食物是为了取悦自己而存在,如果吃它并不能让自己感到开心,那又何必多吃呢。
姜蔻禾最先吃完,她吃得极少,且都是菜蔬等东西。她说这是演员的自我修养,虽然谁也没问她。
随后阿然也离席了。
我虽然吃得少,但我吃得慢,只能目送他上楼,半晌才放下碗筷。
我用完餐巾纸,打算跟着上楼,路过垃圾桶顺便把纸巾扔进去,随意一瞥,发现垃圾桶里干干净净,之前我扔的A4纸纸团已经不见了。
后勤组更换得还挺勤。
我若有所思地想。
上了楼,路过阿然的房间,我步子一顿。这会儿周围的摄像机很多都收起来了,只在固定某些地方继续拍摄。哪怕被拍进去也无所谓,节目组会剪辑掉一些部分。
我站到房间门前,看着雕花木门上细致的浮雕,开始了漫长的犹豫和发呆。
我和阿然快有五年没见了。五年,算不上特别久,但从一个人高中到事业有成,足以让他忘记曾经的情谊,还有曾经的人。
他是否还记得有个很普通的名字和他的名字紧挨在一起,是否记得很多年前那个不会说汉语的姑娘,又是否记得自己曾教过那姑娘读书练字?
不,他记性这么好,不可能忘。如果真的忘了,那就重新认识我,然后,爱我。
我眼神游移片刻,抬起了手准备叩门。
“咔哒。”
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动,下一瞬,门开了。
身形高挑的人影出现在门后,半掩的门扉遮了他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怔愣地举着手,看向他。
“江小姐。”阿然的声音有些哑,语气疏离。
我一时被他耳钉上冰冷的光刺痛,眨了下眼睛。
不提过去,没关系,可以提未来。
“宁影帝。”我笑道,缓缓收回手,“我叫江兰,很高兴认识你。”
他沉默片刻,说:“嗯。有什么事吗?”
“……我是漱玉传媒的新人,说起来宁影帝也是我的师兄。演了一天戏,还没来和你打招呼。”我抿唇答。
“打招呼。”他语气平静地重复一遍,然后点了下头。
阿然顿了顿,似乎叹了口气,我怀疑地看过去,大抵是我听岔了。
片刻后,他一哂,侧了侧身,说:“进来坐坐?”
“这,这不好吧?”我一边含羞带怯地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挤开门,路过阿然时还不小心扭了一下,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我顺势往他怀里一倒,装模作样道:“可能低血糖,有点头晕。不碍事。”
宁玉然支起我的肩膀:“……刚吃完饭。”
我撇撇嘴:“晚饭一点也不好吃,比不上中午哥哥的厨艺。”
他和我对视一眼,没说话。
我无辜地笑笑。
时间在变,人也在变。装柔弱卖惨这招好像不太管用了。
阿然选的房间采光不太好,但胜在宽敞,邀请人进去坐坐也不会显得促狭。
我磕磕绊绊地找到点话题和他闲谈几句,然而不论说什么,都显得不咸不淡。
五年实在太久了,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习惯和喜好。如果不谈及曾经,我连找话题都不知道怎么找。
宁影帝从来是大众的焦点,可他不太参加综艺,也很少出席活动,连粉丝对他生活爱好等方面的了解都少得可怜。
我哑口无言,没装多少食物的胃试图吸引我的注意力。沉默的氛围一点一点攻击我的琉璃心,最终,我还是落荒而逃——忘记了说晚安,就三言两语告辞。
真没出息。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懊恼地往床上一躺。
“嘶——”
有什么东西硌到我的腰,我拧眉低头。
外套敞着,估计是衣服上的装饰被我压到了。我没好气地扯出被压住的衣角,然而那硬邦邦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我猛地坐起身,心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明天我就换了你这破衣服和破床。
伸手拍拍床,没有东西。
再一掏衣兜——
我动作顿住。
半晌,缓缓掏出来三颗巧克力糖果。
包装十分精致,在灯光下颇显华美,一如它主人的天人之姿。糖果放在手上,勾连了掌心的纹路,好像贯穿了我整个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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