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零八章 金钗

书房之中,寒漪瑾便将今天的事禀告给了梅擎霜。

“你做得很好。”如此一来,杜迎舟便肯放心的出京了,只要他有所动作,自己这边才好安排下一步计划。

“那属下明日还去周麟那帮他应付么?”

“嗯,”梅擎霜点了点头:“暂且辛苦你再去两日,杜迎舟已经动了离京的心思,他待不了几日了。”

寒漪瑾垂首应道:“是。”

该禀告的都禀告了,寒漪瑾也不再多留,便怏怏不乐的转身离开了书房。

江吟时和颜松落在院子外等着她,见她出来了,两人就上前去给她出主意,三人凑在墙根下共商大计,江吟时说:“漪瑾,依我看,你不如去别的酒楼挖几个铛头师傅过来,菜做的好吃了,生意自然就好,一千五百两指日可待啊。”

颜松落推了他一把:“去,你当别人家的铛头师傅那么好挖的啊?她若真的这么做了,只怕人还没请来呢,自己倒先犯了众怒,以后的生意就更难做了。”

江吟时道:“那你说怎么办!”

颜松落神秘兮兮的对他二人勾了勾手指头,江吟时和寒漪瑾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凑过脑袋去听,颜松落扬了扬眉,神气道:“食客不进店,那你就走出去啊。”

寒漪瑾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颜松落嫌她一时糊涂:“自然是送索唤了!”

“送索唤?”寒漪瑾沉吟道:“这法子可行吗?能让我一个月赚一千五百两?”

颜松落嘿嘿笑了两声:“短时间内未必能见着成效,但过几个月,保证京中人人都知道你山横晚。”

江吟时却有些不明白:“为何送索唤能挣这么多钱?”

颜松落便问二人:“我问你们,山横晚为何一天到晚门可罗雀、生意冷清?”

寒漪瑾想了想:“因为……”

还不等她说完,江吟时便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笑道:“还能因为什么,因为菜不好吃呗。”

寒漪瑾气得甩了他一袖子:“去!你才不好吃呢!”

颜松落打圆场道:“行行行,你二人别斗嘴了,好好想想,为何山横晚的生意比不过其它地方?”

两人正在拧眉思索的时候,突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问我呀,我知道!”

“啊啊啊!!!”此时正值夜黑风高的时候,头顶冷不丁的有人说话,任谁都要吓得一个激灵,寒漪瑾当场就惊呼一声,死死拽着江吟时的胳膊跳到了他身后:“谁啊!”

三人抬头看去,就见兰松野从墙上探出半个身子,正笑吟吟的望着他三人。

江吟时和颜松落也被他吓出一身冷汗,见到是他同时松了口气,江吟时一边掰开寒漪瑾的手,一边道:“公子兰,您可吓死我们了。”

寒漪瑾捂着胸口,恶狠狠的对他抱怨道:“你神出鬼没的干什么!”

兰松野无辜道:“我都在这儿听了好长时间了,是你们没有发现我,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三人功夫不敌兰松野,是以谁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只能怪自己略逊一筹,寒漪瑾撇了撇嘴,抬头问他:“那你说来听听,山横晚为何生意不好?”

兰松野便从墙上跳下来,走出去对他三人道:“因为山横晚地处录事巷,去那的客人多半都是为了宿娼的,其它门店都做皮肉生意,偏偏你山横晚不做,自然就没有多少客人了。”

寒漪瑾想了想,确实如此,自打梅擎霜将这店买过来之后,生意就越来越不济,归根到底,的确是兰松野说的这个原因。

寒漪瑾道:“殿下不忍山横晚的姑娘们以色侍人,所以才不让做皮肉生意的,此事没得商量。”

兰松野很是赞同梅擎霜此举:“想哪儿去了,我又没让山横晚再做起皮肉生意。”

寒漪瑾疑惑的打量了他一眼:“那你有什么法子?”

兰松野轻巧道:“你这酒楼既然在录事巷开不下去,搬到别处不就好了。”

寒漪瑾瞪大了眼睛:“搬到别处?你说的简单!重新买下一处酒楼要多少钱你知道么!我哪来的银子!”

兰松野抱臂在胸前,意味深长道:“也不一定要花银子的。”

寒漪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那你能白送我一处酒楼啊?”

“诶?好像……还真花不了多少银子,”颜松落脑子快,忽然记起来确实有一处地方很合适:“就在鬼市啊!”

鬼市?寒漪瑾和江吟时略一思索,而后猛地反应过来,两人一拍大腿异口同声道:“梅枕霜!”

当时梅枕霜在鬼市鸠工修建的那处楼宇,因为他心怀算计,所以一开始便约定好了让梅擎霜做东主,故而两王之案审结、查抄安王府的时候,此处并没有被波及,那地方到现在还空置着呢。

且鬼市里鱼龙混杂,若是能在这里开设一座热热闹闹的酒楼,聚集四方之客,那鬼市所有往来的消息,就都逃不过梅擎霜的耳目了。

寒漪瑾略有几分激动:“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了,可是……”她隐隐忧虑道:“殿下能同意我将山横晚搬去鬼市么?毕竟我……”

“可以。”四人正在那商议着呢,梅擎霜便从院子里走出来了。

三人神情一凛:“殿下。”

兰松野本就是来寻他的,见到他恨不得立马贴在他身上,梅擎霜同兰松野挽着胳膊,对寒漪瑾道:“鬼市那栋楼宇闲着也是闲着,你若有信心能将其经营好,便将山横晚开到鬼市去吧。”

寒漪瑾面上一喜,刚要开口道谢,便听得梅擎霜喟叹道:“但是不能如同上个月一样,盈利只有二两银子了。”

二两?!

不是二十两么!

江吟时和颜松落立即将质问的目光落到寒漪瑾身上,寒漪瑾顶着被人审视的压力,在被戳破谎言的尴尬中,艰难的干笑了两声:“自然,自然。”

梅擎霜点了点头,挽着兰松野一起回房去了。

待他二人走后,江吟时和颜松落眯起眼睛盯着寒漪瑾,寒漪瑾被他二人看的浑身不自在,干脆先声夺人,一手叉腰,一手甩了甩袖子道:“干……干嘛呀!二两和二十两有区别吗!你两个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怎能体会我一个弱女子独立支撑一家酒楼的不易!”

两人抱臂于胸前,齐齐对着她摇了摇头,脸上的鄙视之色尽显,随后不等寒漪瑾再开口为自己争回颜面,他二人便转身离开了。

“诶……”寒漪瑾吃了瘪,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撸起袖子气呼呼道:“你们给我等着!等老娘把山横晚经营成鬼市第一酒楼,让你们来了都只能在外头等着!气死我了!”

梅擎霜和兰松野回到房间,梅擎霜好奇道:“我先前问你许多次,鬼市那楼宇你打算用它做什么,你都说没想好,如今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开酒楼了?”

兰松野一回屋便要换衣服钻被窝,此时正一边解着自己衣衫一边道:“前段日子舅舅又给我来信了,说是突火枪一事又缺银子了,但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生意能快速赚到大笔银子却又不惹人注意,正巧方才听见他们说山横晚的事情,便临时起意,有了这个想法。”

梅擎霜帮他将被褥铺好:“南将军就没问过你,你送去的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兰松野将换下来的衣服胡乱搭在衣桁上,然后便掀开被褥钻了进去:“问了啊,我同舅舅回信,说我在晟京略施美男计,哄得了一位有钱的大财主给我的。”

梅擎霜失笑:“得知你出卖色相,南将军岂非要惦记的吃不下饭了?”

“不啊,”兰松野躺下,将半张脸都藏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双慧黠的眼睛:“舅舅说了,若见到那人傻钱多的,让我多哄几个,只要别吃亏就行。”

梅擎霜掀被子上床的动作一顿,然后一脸复杂的看向兰松野:“南将军还真是……有大将风范啊。”

兰松野见他躺到一旁,便慢吞吞的凑到他枕边,软软糯糯的叽咕了一句:“我也很勇猛的。”

梅擎霜侧过身子去,忍笑道:“哦?哪里猛了?”

兰松野的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哼哼似的:“你与我交战几个回合不就知道了。”

梅擎霜的眼神越来越幽深,他看着眼前的兰松野,又一次在心里感叹上天的造物之能,竟可以将天真与风情融于一人,教这天真勾的人又麻又痒,教这风情美的人不敢亵渎。

兰松野见他有些出神,便抬膝顶了他一下:“这个时候飘的什么魂!要不要啊!”

梅擎霜没说话,而是直接覆身其上,在暖融融的锦被里,将兰松野压的喘息急促,眼角泛红。

今晚的风也温柔,月也含羞,檐角下悬挂的铜铃叮铃铃的响了两三下,仿佛是屋里崩溃的抽泣和安抚的细声。

杜迎舟要离京了,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都在助他,这两日竟真的有一个出京公干的机会落在了他头上,要出京送一封文书给下面的州县,他去找周麟说了此事,希望对方能帮忙关照一下老母亲,周麟闻言十分爽快的就应下了:“杜兄放心,杜老夫人与家慈甚是投契,你不在京的这几日,干脆让老夫人在家里住下便是。两位老人家聊聊天,解解闷子,也是件好事。”

杜迎舟心下大喜:“这……会不会太麻烦周兄了?”

周麟摆了摆手,不在意道:“你我兄弟,谈何麻烦不麻烦的。”

杜迎舟便欲将那日周麟给自己的银子还回去,周麟挡着他的胳膊道:“杜兄不必与我见外,这钱你收着便是,出门在外少不了要花银子打点,你明日离京我有公务在身,没法前去送你,这点钱,权当是为你饯行了。”

杜迎舟闻言也不再与他客套,大大方方的将钱收了回去,并说等自己回来了,一定会踵谢他照顾自己母亲的恩情。

周麟大大咧咧的“嗐”了一声,让他不必这般客气。

离京前还要去寻一趟常安锦,是以杜迎舟下午便借着公干的名义入宫了。

常安锦听说他要出京,心中暗喜不已:“令慈可安置好了?”

杜迎舟见她这样关心自己,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嗯,托同僚帮我照顾几日,现下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便只有你了,”他下意识握住常安锦的两只手,动情道:“娘娘……”

常安锦见他作势就想吻上来,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随后不着痕迹的撇开头,带着哭腔道:“你此去千万小心,待到质馆那边的风波全部平息了再回来也不迟。”

杜迎舟不忍她这样为自己忧心,急忙将揽住她的香肩宽慰道:“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我,眼下外界的人还不知道兰松野是被我所伤,况且我那一剑刺的极重,他要想醒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在外躲一阵子就回来,你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叫那些奴才欺负了。”

常安锦抹了抹泪,款款道:“嗯,你放心,我在宫里这么多年了,还是有几分手段的,你在外只管顾好自己即可。”说罢她又跟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去匣子里翻找东西。

杜迎舟跟上前去:“娘娘要找什么?”

常安锦从匣子里拿出一根金钗交予他:“这金钗是本宫当年过寿的时候,皇儿寻了匠人精心打造了送我的,你到了之后将此物交给皇儿,他便能认得出来,从而收留你。”

杜迎舟将那金钗接过,又深深看了一眼常安锦:“娘娘……”感动之余一把将其抵在墙上,低头便狠狠吻了上去。

杜迎舟倾慕常安锦已久,如今终于能一亲芳泽,激动之余竟要对其行不轨之事,常安锦反感之下用力将其挣开,厉声道:“不行!”

杜迎舟遭她拒绝,当下惊愕不已:“为何?”

常安锦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随即深吸了几口气,忍着怒意强笑道:“这殿外时不时的就会有人路过,若被人听到响动,你我焉有活路?不若等你回京之后,你我再从长计议,如何能瞒天过海将我接出宫去,从而与你长长久久,厮守余生。”

杜迎舟被她哄的头脑发热,连忙起誓道:“你放心,等我回来,必定想法子助你脱离苦海,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里受苦的。”

常安锦两眼含泪,楚楚可怜的望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佯装狠心似的推了他一把,背对着他道:“你快走吧。”

杜迎舟依依不舍的从背后将她抱住,并十分眷恋的在她发间吻了一下,低声道了句“等我回来”,这才狠下心离开。

待他走后,常安锦站在原地,满脸嫌鄙的拭去了眼角的泪,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骂了一句:“痴心妄想。”

杜迎舟当晚又同杜母嘱咐了些琐碎之事,只同老母亲说他有公务要离京几日,让她不要惦记,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告知周麟即可。

杜母没有起疑,笑呵呵的应了,还夸赞周老夫人待人亲和,极好相处,自己白日里与她作伴甚感轻松。

杜迎舟听罢便更放心了,只等着明日城门一开,自己便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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