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了。

唐简手足无措愣在原地，徐徐的风唤不醒她这朵枯萎的花。

她在剁手和跳楼之间徘徊。

再找两个号给自家投票都不能缓解这种误投给对家票的痛。

唐简一想到顾舒行最后得第一还有自己的一份力，牙疼胳膊疼心也疼，她火速删除微博投票分享出去的页面，投错票这种事她要埋在心里直到跟着她入土，太他妈的丢人了。

下一个号送卡时唐简如履薄冰，点一下目光滑到尾，确保是自己爱豆的投票页面后进行下一步操作。

—

唐简住的小区对面一溜的小餐馆，她随便进去一家解决了晚饭，天色已经不晚了。

夜幕低垂，几颗星星寂寥地挂在空中。

小区灯火通明，唐简走在安静的路上，踩了一地细碎的树影。

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想着不着急回去，她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从小区大门出去，街道对面有条夜市，周围各种卖食物和玩具的摊位。路上来往的车辆，不时发出鸣笛声。

五彩斑斓的灯光闪动，夜市熙熙攘攘，空气中充斥着烟火气息。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有烧烤摊、冰激凌车、抓娃娃机…

唐简之前偶尔来这边吃东西，刚刚吃饱了饭，她无目的地转悠。

夏天的风吹佛着她的黑发，几根落在脸颊上。

一家射击气球的铺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气球差不多手掌那么长，十个环在一个椭圆形的靶上。射击枪就是小孩玩的玩具枪，装了十颗子弹，射中八枪及以上就有奖品。

摊贩看到她在这里停下，笑逐颜开地拎起一把枪热情地介绍：“姑娘，你看这有好多玩偶，射好了你随便选。”

唐简瞟了眼后边，这里的灯光有些暗，满满当当的一地玩偶。

摊贩继续游说：“这个很容易射中的，我出来一天了已经送出去许多了。”

“我试试吧！”

闭着一只眼睛，感觉靶离她站的位置更远了，唐简心里很没谱，别一个都射不中。

子弹“嗖”地飞出来，只听“砰”一声，是气球炸开的声音。

竟然射中了。

唐简诧异地抬头，眼里带着笑看着缺了一个气球的靶。

摊贩在一旁鼓励说：“这一枪挺好的，姑娘继续啊。”

唐简有了一丢丢的自信，重新握住枪，第二枪也中了。

气球一个接一个爆炸，越往后剩下的球越少，射中的难度越高，唐简最终的成绩是七个，与奖品失之交臂。

不过她依然挺开心的，证明她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每一次的射出积蓄了她的力量，飞出去的那一下很爽。

“嗯？”

付款的时候摊贩点开一束补光灯，铺子瞬间亮如白昼，后面的摆设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唐简这才注意到店铺那个角有个人形立牌，长得还有点像一个人。

“阿姨，那是顾舒行吗？”

摊贩很好心地站开，让牌子完整地露出来：“是啊，姑娘你也是他的粉吗？”

唐简汗颜，诚实道：“我不是。”

我是他对家的粉，唐简小声哗哗了一句，混在喧闹的风中，谁也不曾听到。

摊贩赚了她的钱，脸上笑吟吟的分享赚钱经验：“我带着这个牌子出来，好多像你这么大的姑娘都要过来拍照，我的生意都变好了。来我这的人差不多都认识这个小伙，可真火唉。”

呵呵。

阴魂不散！

唐简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块牌子，寻思要是这是靶，她可能十发十中。

自信一点划去可能，她可以百发百中！

—

回到出租屋，唐简继续工作，干她这一行，加班加点不是新鲜事。

窝在电脑前好几个小时，杯里的咖啡喝的一干二净，唐简揉着腿慢吞吞地起来，拿起杯子出客厅再续上。

端着瓷杯走回桌前，手机消息灯连续亮了好几次。

能这么短时间内连发数条消息的人，唐简给两个人盖戳，一个许雨灵另一个她妹妹唐直，两人如出一辙的幼稚和喜欢发表情包。

【宇宙无敌美少女：姐姐姐姐，你最近拍了什么明星，有我认识的吗】

【表情包.JPG】

（一个穿校服的胖胖小姑娘即将冲向终点线，她兴奋地举起手臂，地面突然塌了人整个掉了进去，几块板砖飞出去，画面特别喜感）

【TJ：没你认识的，怎么还不睡觉】

【宇宙无敌美少女：你骗人，灵姐姐和我说今天你拍了江让】

唐简捏了捏眉心，低头打字。

【TJ：看看现在时间，都几点了，你明天不上课？】

【宇宙无敌美少女：呜呜姐姐，你好冷漠】

【表情包.JPG】（黄衣服的天线宝宝摔在地上）

【TJ：我马上给妈打电话，监督你睡觉】

【宇宙无敌美少女：别。妈刚睡着，你别把她吵醒了】

【TJ：那你还不去睡觉，对了，你拿谁的手机】

唐直今年高二，家里管得严苛，平时只让她拿一个只能接打电话的小灵通，也就是老人机，到周末才有机会摸到智能手机。

【宇宙无敌美少女：今天妈在客厅充电，睡前没拔走手机】

看到这句话之后，唐简轻笑了下，小姑娘不放过任何一丝玩手机的机会。

屏幕映着唐简一张纠结的脸，她咬下唇，斟字酌句的输了一串字。

【TJ：李叔在家吗】

【宇宙无敌美少女：不在，进货去了】

【TJ：嗯】

唐简是单亲家庭，上小学之前父亲就不在了，经营了家超市，这么多年她们的生活还算富裕。

初二时母亲再婚，见李叔的第一面就是参加他们的婚礼。

唐简渴望她的的生活是一条平行线，讨厌有人打破这条直线的平静。习惯母女三人的生活，她可以接受新加入的成员，但他们存在的意义只限于熟悉的陌生人。

—

连轴转了一个星期，总算搞定了五大刊之一的《时尚con》的七月内封，工作室的人紧绷的那根筋松了下来。

唐简拿出手机的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她的面部肌肉僵硬了，脑袋塞了胶水黏住转不动了。

千等万等《团计划2020》官宣了，导师竟然是顾舒行。

…

“一骑红尘妃子笑”是唐简加的一个陈嘉礼粉丝群，群内集结了许多画手剪辑手，唐简自然是负责产出美图。

她的大号转发官博艾特她的消息，偶尔抛一些摄影图片，小号和小小号用来追星。

群消息2201条，可见这个消息对大家来说多么大跌眼镜。

“啊啊啊该死的营销号，浪费老子感情”

“艹 ，我就不能刷微博，他家的粉已经开始踩我们了”

“顾舒行也配当导师”

“微博还算好，快音简直不能看，一条说礼哥老的评论都有二万赞”

“顾舒行家的脑残真他么多”

“我们广场被营销号洗了，大家有时间去反黑站帮帮忙”

官宣从来不是一件纯粹的事情，顶流一有重大消息公布，各方营销号都想分杯羹，还有职黑引战的人从中作梗。

前些日子铺天盖地的营销号发顾舒行和陈嘉礼对比微博，评论区乌烟瘴气，说得那些话比菜市场上那些不讲道理的阿姨们还难听，杏仁和荔枝之间摩擦不断，撕/逼大战的号角吹响了好几回。

今天得势的是顾舒行，营销号、顾舒行的粉丝和同期男星的粉丝都不会放过这个嘲陈嘉礼的机会。

唐简用小号搜索陈嘉礼，通稿满网飞，页面出来的第一条娱乐周刊发起的一个投票：你觉得谁更适合《团计划2020》的导师

顾舒行/陈嘉礼

打开评论之前唐简知道他们的态度不会很友好，看了前面几条心脏已如炙烤在火炉，一个赛一个阴阳怪气。

【那就期待团计划2020的导师顾舒行吧】

【不是吧/不是吧/都官宣了怎么还有陈嘉礼的粉丝来掺一脚】

【笑死荔枝大妈又舔饼失败了】

【导师位在手 笑看疯狗】

【前几天粉丝控评那个架势，我还以为导师之位非陈嘉礼莫属了，我是更看好顾舒行，看闯关合伙人发现他综艺感不错而且唱歌挺好听，很想听听他对学员的点评。陈嘉礼我记得在韩国出的道，虽然他还是那么火，老实说回国这些年我没看到他拿出什么优秀的作品，而且他现在舞都不跳了吧】

-【你的文字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

-【大胆，你竟然敢直呼顶流的名字】

-【什么顶流，那叫巨星，不就是一个导师的位置吗，荔枝姐姐们怎么能瞧得上呢】

-（微笑/陈嘉礼一直都有在跳舞哦，详情了解去看他的vlog，你不关注是你的事情）

-（一个热知识，陈嘉礼第二季度Q/Q音乐的总播放量拍第二，听的人很多）

-【哈哈，楼里的粉丝就别挽尊了，那些歌除了粉丝谁听】

-【我是路人，反正我不听】

-【说点实际的，荔枝姐姐不如回去撕工作，在家抠脚的时间太长了】

评论区最怕这种“路人”，看似对两个人都真情实感的表达了看法，实则一踩一捧，很容易把真路人洗脑，留一个确实另一个人更好的印象。

自家的孩子自己疼，唐简气不过在评论区输了一条评论。

【评论区的这些人嘴巴这么毒，有必要吗】

三分钟后就有许多人回复她。

【我当是谁在这当圣母呢，原来是个荔枝啊】

【妹妹，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可能不适合多在网上冲浪，回去多做几道数学题】

【这就难听了，你不如去看看前几天荔枝怎么骂杏仁的，今天这个脑残粉我当定了】

【嘤嘤嘤，我们说什么了就用嘴巴毒来形容我们】

【藏好自己的粉籍，小心没妈】

…

唐简一条一条看完，脸黑的像锅底，她自认她的态度还算好，只说了一句话就被这么多人警告？

你这个顾舒行脑残粉当定了，那我这个顾舒行黑粉也当定了！

唐简一气之下发了一条微博，并且设为置顶。

【我对艺人的好感都建立在他本人和粉丝对我爱豆的态度，没错说得就是顾姓艺人！】

发出的几秒，就有人评论：X行？

唐简边呼气边打字：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对这人没有一点好感！

平心而论，粉顾舒行的人很爽。

19岁凭借一组照片出道，一夜成名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

其中有一张照片，他一身红色赛车服，长腿微弯靠在栏杆，嘴角的弧度上扬，透着不羁与邪性。一双过分好看的眼睛，含了一汪波光粼粼的春水。

天空万里无云，光线照耀反射出淡淡的光晕，他美好的像一幅画。

6年后的现在，这张照片依旧出现在各种比颜值场合中。少年歪嘴一笑，惊艳了无数人的时光。

很多人模仿这个歪嘴的表情，做出来浮夸又油腻，没有顾舒行的清爽感。

三年前顾舒行参加了一档爆款综艺《闯关合伙人》，事业更少一层楼，国民度弯道超车同期艺人，名字长期霸占各大榜单第一位。

从火到爆火，他走的路别人都无可复制。

营销号一年给他塞几百个饼，新备案的那些剧总喜欢用他溜粉蹭热度，粉丝热词：抱走顾舒行，不约谢谢。

树大招风，听起来像假料却是真实的一个事：他的黑粉超话粉丝都有100多万。

今天唐简信誓旦旦的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当黑粉这种事情唐简没有经验，但她碰到好多个。黑粉最明显的特征是头像，截图艺人奇奇怪怪的角度或者P图，乐此不疲地刷黑词条。一些人的主页迷惑性很大，艺人的物料都会转发，原创微博的文案花里胡哨把艺人吹捧上天配图是有些粉都没见过的帅图，常常在营销号的微博下辱骂别家艺人，统称高级黑。

一个称职的黑粉有时要比真爱粉更了解艺人。

唐简特别喜欢的一个陈嘉礼表情包，其实是黑粉博里保存的。

照猫画虎，她也保存了几张顾舒行的帅图和表情包。

咦。

好占内存。

多保存几张陈嘉礼的照片不香吗？唐简拧了下眉，脸上充满嫌弃，克制住想立马按下删除键的冲动，不能黑粉之路刚迈出第一步，就遭受滑铁卢。

这两章可以改为，《一个黑粉的诞生》

顾舒行（微笑）：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场露出我这张帅脸

快了！快了！再等会。

我对艺人的好感都建立在他本人和粉丝对我爱豆的态度，这句话网上有类似的，不是我的原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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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