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敏目光如炬望着溪晟,两滴清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就像灼灼怒放的牡丹花滚落晶莹透亮的雨珠,留下两道冰冷的泪痕。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哥哥,可你们却要手足相残,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溪敏泪眼婆娑,更添了几分动人颜色:“六哥,你收手吧。你难道真要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才甘心吗?”
溪晟不想和溪敏过多纠缠,态度坚决:“敏儿,不必多言,你不用多说,也不要掺和我们的事,你回去吧。”
溪敏泪如雨下,抓着溪晟的衣襟,发出嘶哑的怒吼:“六哥,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溪晟失去了耐心,冷言道:“来人,把公主带下去看住她!”
溪衡上前一步,抓住溪敏,就像抓住他唯一的希望,极为不舍地看着溪敏。
溪敏看了溪晟一眼,彻底寒了心,转头扑在溪衡怀里大哭。
溪晟把手一挥,身后的死士就上前把溪衡和溪敏分开,带走了溪敏。
溪敏回头看着溪衡,凄凉哭喊:“皇兄!皇兄……”
辛慎卿一直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动作,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对溪佟的儿女心软,可是看到溪衡和溪敏之间这种不离不弃的兄妹情,他也不由得有几分动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狠辣无情,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放过溪衡,溪晟也不会放过溪衡。
溪衡一直望着溪敏的背影,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呼唤,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溪敏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溪衡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溪晟定定瞧着溪衡,目光复杂,直到溪衡收回目光,他送出一个凉薄的笑容。
死士涌上去将宫女太监制服,溪衡的暗卫跳了出来和死士拼死相博,暗卫人少,让死士寻到了空子,其中四个死士将溪衡围住,剑指溪衡,寒光刺眼。
溪衡已经看透了一切,瞧了一瞧一旁的辛慎卿,意态从容,淡然道:“这些都是爱卿与寿王的主意?”
辛慎卿道:“我本不想这样,但我不得不这样,望皇上见谅。”
死士已将剑架在溪衡脖子上,他却面不改色,无视周遭冰冷的剑光,只是紧盯着溪晟,露出一个悲哀的笑容:“六弟真是好手段,不知六弟打算将朕如何?”
溪晟道:“请皇兄恕臣弟冒昧,臣弟以为皇兄虽然德才兼备,却未能治理好天下,以致皇天不佑,朝纲崩坏,君臣相戮,百姓遭殃。望皇兄能以江山社稷为重,退位让贤。”
溪衡听了,放声狂笑,他笑了一会儿,才悠悠道:“朕未能治理好天下,六弟就能治理好这天下吗?”
溪晟傲然道:“臣弟虽不才,却愿肝脑涂地,竭尽所能,造福百姓。”
溪衡摇头笑道:“六弟这话哄哄自己也就罢了,何苦还要骗人骗己呢?”
溪晟不气不恼道:“臣弟今日来可不是和皇兄讲道理的,皇兄愿不愿退位,还请给句明话。”
溪衡微笑道:“朕若是不愿,你要如何?”
溪晟眉眼间尽显肃杀之气:“皇兄若是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讲兄弟情分了。”
溪衡眼里透着一股犀利的锋芒,在他俊美的面孔上显得有些违和,但他整个人散发着的王霸之气,让人不敢逼视:“朕自知不才,愧对列祖列宗与江山社稷,若遇圣贤,可匡扶社稷,朕自然会退位让贤。可朕认为六弟资质平平,难当大任,六弟还是别痴人说梦了。”
溪晟道:“看来皇兄是要顽抗到底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和皇兄浪费口舌了。”他给死士递了一个眼神,要让死士将溪衡绑起来。
溪衡却抢先动手,猛地扭断一个死士的脖子,夺了死士的剑,挥荡着凌厉剑气,破开死士的包围,一剑直逼溪晟。
溪晟抽出腰间的剑,轻轻一挥,寒芒乍现,迎接溪衡激荡的剑气。
金光璀璨庄严肃穆的大殿内,上演着一场权力之争,刀光剑影,兄弟相残。
殿外雪花纷飞,殿内剑气纵横,雪未止,剑不休。
辛慎卿冷冷旁观着溪家兄弟相残的一幕,他不介入,但他也是溪家人,亦是溪衡和溪晟的兄弟,他本身就是这场斗争的一份子,他做不到全身而退。
他淡漠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手足相残,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和溪衡与溪晟毕竟隔着一层血缘,只是堂兄弟,但溪佟和溪风是亲兄弟,溪佟能对溪风下死手,可见溪佟到底有多狠绝。
倘若溪佟地下有知,看到他的儿子手足相残,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这也是一种报应吧,就算没有他和岑归雪插手,溪衡和溪晟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是老天爷给溪佟的惩罚,他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如今他的两个亲儿子也在自相残杀,这就是溪佟的报应。
溪衡的武功比辛慎卿想象中的要好,他的剑法也远超众人的意料,眼下溪晟被溪衡的剑气逼得步步后退,剑法乱了,整个人也少了几分从容,就快招架不住了。
溪衡剑尖一挑,剑气径直刺向溪晟的喉咙。
眼看溪晟就要被一剑穿喉,溪衡的剑却突然一顿,手腕一抖,面色苍白,太阳不住地跳动,他不甘地看了溪晟一眼,蓦地喷出一口热血,整个人就倒下了。
暗卫惊呼:“皇上——”
溪晟大感意外,看向辛慎卿,还以为是辛慎卿对溪衡做了什么。
辛慎卿道:“王爷明鉴,微臣可没对皇上动什么手脚。”
眼看溪衡倒地,身为暗卫头领的刘忠豁出了性命,将身前的两个死士一剑劈成两段,剑上血流如注,他用尽毕生功力,只想一剑砍了溪晟。
这时一个俊逸的身影却闪进了殿内,挡住了刘忠。
溪晟收回目光,看着岑归雪,不觉一笑:“阿雪来的可真及时。”
辛慎卿见了岑归雪,不再旁观,和他一前一后,两面夹击刘忠。刘忠身手不凡,但岑归雪武功卓绝,远在他之上,再加上一个辛慎卿,他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就被岑归雪和辛慎卿擒住了。
岑归雪点了刘忠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其他暗卫见状,都挣扎扑了过来,岑归雪和辛慎卿再次联手,与死士一起动手,杀死了暗卫。
血染宫殿,尸横遍地,满地狼藉。
溪晟眼见形势大好,擦拭着自己还在滴血的宝剑,走到溪衡身边,居高临下望着地上那个无声无息的男人。
除了溪衡被囚禁的时候,他还从没见过溪衡如此脆弱的模样,溪衡就像一条死狗匍匐在他脚下,他心中万分得意。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子,如今无声无息躺在地上,如此狼狈,如此可怜,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要了溪衡的命,他怎么不得意?
岑归雪和辛慎卿交换了一个眼神,淡淡问道:“王爷大事已成,不知王爷打算将皇上怎么办?”
溪晟道:“阿雪,你先看看皇兄是怎么回事。”
岑归雪走了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溪衡的身体,心中很是感慨:“皇上中了毒,是一种慢性毒药,从脉象来看,皇上中毒至少也有三年了。按照我的推测,皇上应该还有一两年才会毒发身亡,眼下他提前毒发,应该是大受刺激,急火攻心,气脉逆行,才会如此。皇上毒入肺腑,药石难医。”
溪晟闻言,定定望着面无血色的溪衡,心中复杂难言。
他的本意是夺了皇位,囚禁溪衡,要是溪衡不听话,他就杀了溪衡。
但现在看来,他根本不用囚禁溪衡,更不必杀溪衡,溪衡根本活不了了。
溪晟沉默少刻道:“皇兄身体抱恙,不已久居宫中,等风波一过,还是将皇兄送往浮法寺休养罢。”
刘忠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溪衡被带往偏殿,目眦欲裂。溪晟让一旁的死士动手,刺死了刘忠。
溪衡昏迷不醒,被囚禁于偏殿。除了溪敏,外界还不知道溪衡的遭遇。
溪晟摆平了心头大患溪衡,命人清理血污遍地的大殿,他则带着亲信寻找玉玺,妄图称帝。
岑归雪和辛慎卿跟在溪晟身后,趁溪晟不备,两人突然出手,岑归雪擒住溪晟,辛慎卿放出暗号,让埋伏已久的人手进宫来清剿溪晟的死士。
溪晟神色大变:“阿雪这是何意?”
岑归雪道:“到这个时候,殿下难道还看不出来?”
溪晟沉着脸:“本王倒真没料到阿雪如此狼子野心,妄想称帝!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岑归雪的笑容云淡风轻,恬淡自得:“王爷错了,我对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
溪晟看向辛慎卿道:“那就是慎卿有了。”
辛慎卿一点点靠近溪晟,望进他的眼底,笑道:“六哥,这么久了,你还没认出我吗?”
溪晟蹙眉,眼中有诧异,更多的还是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辛慎卿眯眼一笑道:“六哥难道忘了阿懋么?”
溪晟心中一震,眼神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辛慎卿。
溪晟定定望着辛慎卿的眼睛,透过这双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小小少年溪玦。
“原来你是……阿懋。你没死。”
辛慎卿冷笑道:“托你们父子的福,我没死,只是生不如死而已。”
事到如今,溪晟什么都明白了。
溪晟的父亲溪佟害死了辛慎卿的父母亲和姐姐,他们虽是堂兄弟,但有血海深仇横亘其间,辛慎卿绝不会放过他。
辛慎卿的心腹已经涌了进来,和溪晟的死士打作一团,殿内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溪晟带进宫的人手被辛慎卿的人彻底剿灭,辛慎卿和岑归雪如法炮制,给溪晟服了毒,派人将他送往偏殿,和溪衡做一对难兄难弟。
等大事一成,辛慎卿就会将他们囚禁于浮法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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