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贼,你给我出来!”
第二日天还没亮,江小月就被萧淮吵醒了。
好冷啊,她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用被子捂紧耳朵还想睡。
“江小贼,你出来啊!”
萧淮又在外头大喊,江小月美梦被吵醒,现在想睡还不能睡,实在忍无可忍,只能带着一身怨气出去见萧淮。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你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了?”
萧淮抱着双手盯着江小月:“你偷了我的狼,还有脸睡觉?”
江小月否认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何时偷了你的狼?”
萧淮呼出一口冷气,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显出几分冷清,但他的笑容明朗如光:“你还想抵赖?我都听到了。”
“你听到什么了?”
萧淮道:“狼崽子的叫声。”
昨日萧淮就怀疑是江小月把小狼崽藏起来了,但他没有证据,直到今早他路过江小月的院子,听到了狼叫声……
果然是江小月把他的狼藏起来了,不对,是江小月偷了他的狼。
江小月做了贼,就变成了江小贼。
既然被发现了,江小月也不演了,“对,是我把你的狼藏起来了,你打算怎么着?”
萧淮阴恻恻地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当然是把它吃了!”
江小月摸了摸萧淮的脸庞,故意挤出一个可怜的表情:“它那么小,那么可怜,有什么好吃的?你就放过它吧。”
萧淮笑道:“就是小崽子才好吃,肉嫩,老了就不好吃了。”
“它那么小,你下得了手吗?”
萧淮露齿一笑:“我下得了嘴。”
江小月伸出手指一下一下戳着萧淮的脸颊:“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把它送给我,放过它吧。”
萧淮知道江小月喜欢小狼崽,本来也没打算把小狼崽怎么样,只是故意逗弄江小月,如今见她又是祈求又是撒娇,只能从了她。
“好啦好啦,都依你。”萧淮突然一脸好奇道:“不过现在人都吃不饱,你拿什么养它?还有,你不觉得它很吵吗?”
“它那么小,也吃不了多少,我把我的口粮分它一点就行了。”江小月不知道是不是睡眠太好,她的确没听到狼叫声,“它很安静啊,而且很乖,一点都不吵。”
如此明显的声音都听不到,这是睡得有多死,只怕打雷她都不一定会醒,果然傻人有傻福。
萧淮摸了摸她的头,突然在她脸上啄了一口:“这小东西就留在你这里,别带到流春苑去,我怕会吵到慎卿。我去采药了,你回屋吧,别冷到了。”
江小月触了触他发红的耳朵:“那你小心,早点回来。”
萧淮今日运气不错,不仅采了半框药,还猎到了一头野猪和一只野兔,心中乐开了花,众人扛着野猪下山后,他喜滋滋跑到流春苑向辛慎卿报喜,当夜众人都吃上了肉。
吃完饭,江小月盯着辛慎卿喝了药,看着他睡下,向萧淮讨要了剥剐下来的野兔皮毛,打算给他做一顶帽子。
萧淮心中暖洋洋的,但还是对江小月的女红表示怀疑:“你能行吗?”
江小月道:“我的针线功夫是不怎么样,不过有婉心在,她会帮我的。”
萧淮美滋滋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辛苦你了。”
夜深了,江小月不便久留,便离开了。
萧淮目送她离去,满心欢喜躺进了被窝,夜半三更却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咳嗽声,他猜想是辛慎卿病了,当即起身,点了灯,到了辛慎卿床头,打算探一探他的额头。
辛慎卿缓缓睁开眼,萧淮摸着他的额头,发现他体温正常,稍稍松了口气:“你感觉怎么样?”
辛慎卿呼出一口热气:“我的腿……”
萧淮把视线落到辛慎卿的腿上,发现他的右腿似乎抽筋了,就捉着他的脚腕:“我给你揉揉。”
过了一会儿,辛慎卿感觉自己的腿舒服多了,便道:“我没事了,你去睡吧。”
萧淮知道辛慎卿身体不好,担心他夜里会出现新的情况,不如和他一起睡,这样也方便照顾他,就道:“今晚我和你挤挤吧,两个人睡也暖和。”
辛慎卿知道萧淮的想法,也不推辞,淡淡笑道:“那好,睡吧。”
天色微明,萧淮睁开眼,感觉身边空落落的,伸手一摸,只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仔看了看原来是雪儿,它又胖了,肚子一鼓一鼓的,正睡得香甜,辛慎卿已不知所踪。
萧淮穿戴整齐,向侍卫打探辛慎卿的行踪,对方恭敬答道:“主上去议事了。”
萧淮看了看外头白茫茫的天地,满院银装素裹,地面的积雪有两尺厚,虽然雪停了,但路上湿滑,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疼,辛慎卿那副身子骨要是吹了冷风,恐怕要生病。
萧淮不敢耽搁,就往议事厅去,结果扑了个空,询问了一个侍者,才知道辛慎卿带着将士们上山训练了。
祖宗啊!这样的天,挺着那弱不禁风的身子板居然还要上山,这不是作吗?
萧淮急得肝疼,找了一匹马,乘着风雪,火急火燎上了山,在半山腰的时候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雪漫山间,辛慎卿站在一处平地上,跳望白雪皑皑的天地,挺拔高挑的身影透着几分寂寥。
萧淮下马,一步一步靠近他:“我的祖宗啊,原来你在这里。”
辛慎卿乌黑发梢上是细碎的雪花,回头一笑:“你怎么来了?”
萧淮鼻尖被动红了:“这天寒地冻的,你身子不好还乱跑,想急死人啊。”
辛慎卿道:“我还不至于那么不济事,就是上来看看。”
萧淮揽住他的肩膀:“有什么好看的,山上风大,别把你吹坏了,快跟我下山吧。”
辛慎卿嘴角上扬:“江山如画,如此美景,谁能不动心。”
“得了得了,别酸了,等你当了皇帝,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现在你得跟我下山。”萧淮见他不肯走,就晓之以情:“你要是病了,小月就得照顾你,小月要是病了,我就得照顾你和她,你们想累死我啊,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是我的错。”辛慎卿已经被萧淮这番话堵住了。
“知道错了就好,走吧小祖宗。”萧淮一手搂住辛慎卿的腰,一手圈住他的腿,弯下腰把他扛在肩膀上,在雪地上留下了清晰的脚印,来来到马儿身旁,把辛慎卿送上马背:“坐稳了。”
辛慎卿见萧淮绕到前方牵马,看来是打算徒步回去,指着不远处隐在林间的一匹白马道:“我的马在那里。”
萧淮看了看那马,通身雪白,和这个落满白雪的山林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摸了摸鼻子:“看到了。”
两人回去后,还没坐下,一个裨将就神色匆匆来见辛慎卿:“主上,方才周将军在城外发现了一队可疑人马,对方约有一千人,带着许多辎重粮草,领队的人名叫绉旭,自称是都督的副将,负责押送粮草来支援我们,周将军不敢擅自做主,已经将绉旭等人包围在城外。”裨将呈上一封书信:“这是绉旭的书信,主上请过目。”
辛慎卿接过书信一看,果然是岑归雪的笔迹。
在举事前,岑归雪曾向闻人复借兵十万,当时闻人复还未成功夺位,实力有限,只借了五万兵马给岑归雪,如今闻人复在东秦称帝已有半载,他兑现承诺,将另外的五万兵马借给岑归雪,还赠了三万斛谷粮给岑归雪。
东秦的五万人马带着辎重粮草到了梁州,岑归雪留下了五万兵马和一万斛谷粮,他知晓祁州闹饥荒,就让副将绉旭带着一千人马押送两万斛谷粮来支援祁州。因为大雪封路,绉旭等人用了整整两月的时间,才到达祁州。
“让周将军放绉旭他们入城。”辛慎卿看了岑归雪的信,心中大喜,有了两万谷粮,就可以让祁州百姓熬过这个严寒的冬日。
半个时辰后,绉旭等人押送辎重粮食入城,辛慎卿热情款待远道而来的将士,并亲自清点粮食,督促宋子贤等人尽快放粮,救济百姓。
有了粮食,百姓能吃上饭,祁州暗藏的危机化为无形,只是一场风雪还是夺去了很多人的性命,年年岁岁皆如此。
一月后,冰雪初融,梁州传来了战报,有了东秦的五万兵马,加上岑归雪原有的五万兵马和招降与新募集的三万兵马,岑归雪统领十三万大军,很快就扭转局势,占领了梁州全境,现在就可以挥兵进攻京城。
沈尧战败逃往京城,梁州已被岑归雪收入囊中,打入京城指日可待。
胜利在望,辛慎卿心中涌上一股澎湃的喜悦,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在最后关头,他必须做好万全之策,确保万无一失。
目前他们还没攻占裘州、虢州、曲州、朔州和誊州,溪徽的势力不容小觑,但只要他们牵制住这五个州,防止五州出兵支援溪徽,他们就可以直捣黄龙,杀入京城。
辛慎卿和方秀早已结盟,方秀生长于裘州,善于用兵,他就让方秀去攻打裘州,就算打不下裘州,只要牵制住裘州的兵力也算胜利。
目今苻情在曲州和溪遥僵持不下,辛慎卿便让离州罗氏的罗鹄去曲州支援苻情,牵制曲州。
宋子贤与萧淮负责攻打虢州。
刘机的族弟刘恺前往池州接替白若鸿,白若鸿则出兵朔州,围困朔州。
誊州局势复杂,内部斗争不断,辛慎卿就让秋堂凤和穆棱的长孙穆桐前去牵制誊州。
如今能用的可靠的人都有了重任,祁州没了守将和主事人,辛慎卿就让管延和离州朱氏的朱耀前往扈州巴颜接替宋志,让宋志、穆棱、绉旭和乐桐夫人同守祁州。
辛慎卿率领四万军马赶去梁州和岑归雪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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