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月睡着了,萧淮叹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亮后,萧淮收到了萧庄主夫妇的信,他们正在返回凤麟山庄的路上。
萧庄主夫妇知道萧淮打算和江小月成亲,要替萧淮筹备婚礼,等着抱孙子。
萧淮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姑娘,她呼吸平稳,脸色红润,看来情绪平复了不少。
她好多了,萧淮心情也舒畅了,伸个懒腰,准备吃个早餐到院中练武。
到了堂屋,秋堂凤和谢婉心看似在专心吃早餐,其实在偷偷打量他。
他昨晚宿在江小月房内,虽然他是江小月的未婚夫,但两人没成亲,同床共枕,于理不合,不过江小月没反对此事,说明她认可了萧淮,她已经算是萧淮的妻子了。
萧淮看着很高兴,精神十足,果然当了新郎就是不一样。
“怎么?你们看着我就饱了?”萧淮被两个绝色美女偷看了半晌,她们看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直白火热,他想装作没看到都难。
秋堂凤不看他了,喝完剩下的半碗豆浆:“我饱了。”
谢婉心收回目光,放下筷子:“我也饱了。”
萧淮笑了笑,把一个肉包子一口塞到嘴里,囫囵吞了下去,毫不在意吃相。
秋堂凤瞅他一眼,拉着谢婉心走了。
萧淮一个人吃完早餐,愉悦而满足,不过他没开心多久,烦恼就来了。
溪敏来找他了。
溪敏听说萧淮拒绝了辛慎卿的封赏,要带江小月回凤麟山庄成婚生子,她急得不得了,只能来见萧淮。
溪敏一步一步贴近萧淮,走到他面前:“听说你和琳姐姐要走了?”
萧淮点头:“对。”
“你和琳姐姐要成亲了?”
萧淮又点头:“没错。”
他回答得太干脆,溪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不想让你走,更不想让你和琳姐姐一起走。”溪敏泪眼朦胧:“但我知道我留不住你……我要怎么样才能留住你?”
萧淮伸出手指擦了擦溪敏脸上的泪,对她生出几分怜惜:“公主,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留着我也没用,你看开点,你的缘分还在后头。”
溪敏抱住萧淮的腰杆,哭着说:“可我就是喜欢你啊!我从小到大就喜欢过你一个人,我不想失去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萧淮道:“公主,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何必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溪敏紧紧抱住萧淮,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你只喜欢琳姐姐,但我自认我不比琳姐姐差。你能喜欢琳姐姐,就能喜欢我。”
萧淮叹道:“你这是何苦呢,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溪敏口吻坚执:“我要为自己争取幸福,我要和琳姐姐争!要是争不过,我……我甘愿做妾。”
萧淮推开溪敏,不可置信看着她:“你疯了!”
溪敏笑了,眼中含着泪:“只要能嫁给你,我可以做妾,我情愿做妾。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萧淮态度坚决,口吻冷硬:“我不答应,也不愿意,你走吧。”
溪敏又一次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
萧淮由着她哭,不为所动。
溪敏哭累了,萧淮始终没有对她说一句软话,她擦擦眼泪,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溪敏走后,萧淮就头疼了,他真的很愁啊。
为了能和萧淮在一起,溪敏放弃了尊严,甚至放下了怨念,她讨厌辛慎卿这个皇帝堂兄,但她此时此刻却低眉顺眼向辛慎卿道歉。
替她父亲溪佟向辛慎卿道歉。
“做错事的人是你父亲,不是你,你不用道歉,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溪敏哭多了,眼睛仍然红肿:“我以前不懂事,说错了很多话,做错了很多事,对皇兄态度不好,皇兄还在记恨我吗?”
辛慎卿摇头,笑了笑:“朕并不恨你,也没有把你说的话放在心上,朕是真心实意把你当妹妹,你不要多想,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朕,朕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现在能帮她的也只有辛慎卿这个皇帝堂兄了。
“皇兄,我喜欢萧淮,我要嫁给他,恳请皇兄为我们赐婚!”
辛慎卿一顿,看着眼前这个堂妹,又是个痴情种啊。
为了溪敏,也为了江小月和萧淮,他万万不能让溪敏嫁给萧淮。
“敏儿,朕知道你爱慕萧淮,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绝不能勉强。你想让朕为你和萧淮赐婚,可萧淮和小月有婚约,朕怎么能为你们赐婚呢?如此一来要将小月至于何地?”
溪敏固执道:“皇兄不必多虑,只要皇兄为我和萧淮赐婚,萧淮不能违抗圣旨,一定会答应的。”
辛慎卿忽地笑了:“敏儿,看来你还是不了解萧淮。他这个人认死理,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有人可以勉强他做他不愿做的事。倘若把他逼急了,他只会选择鱼死网破,绝不会屈服。如果他不愿和你成亲,就算朕下旨赐婚,只怕他会选择违抗圣旨。强拧的瓜不甜,你想嫁给他,也得他心甘情愿才行。”
溪敏道:“皇兄,大家都是敞亮人,咱们也不必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喜欢琳姐姐,萧淮也喜欢琳姐姐,可是我喜欢萧淮,只要我嫁给萧淮,到时候琳姐姐自然就是你的了,如此一来也可以成全我和萧淮,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溪敏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她真是不懂萧淮,她一点也不适合萧淮。
“敏儿,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可任性妄为。”辛慎卿细细瞧着溪敏,她果然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随心所欲,感情用事。
溪敏默不作声望着他。
辛慎卿说:“萧淮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用这种手段拆散他和小月,更不会用强权逼迫他。”
为了江小月,他不会逼迫萧淮。
为了溪敏,他也不能勉强萧淮。
溪敏现在还不明白这个道理,等她真正长大了,也许可以明白他。
溪敏看着辛慎卿好一会儿,这个皇帝堂兄虽然每一句话都说得合情合理,也很温和,但他话里话外的拒绝太明显了,看来求他是没用的。
她得另想办法。
溪敏走了,辛慎卿太阳穴跳个不停,真是头疼啊。
不过溪敏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有些事他必须速战速决,拖久了只会更加麻烦。
过几日就给江小月和萧淮赐婚吧,这样不但能断了溪敏的念想,也可以断了他的念想。
不过要想断了江小月的念想,他必须做一件事。
他称帝一月了,后宫空无一人,朝臣们为了巩固势力,都热心地向他推荐自家的女儿侄女外甥女,一个个都盼着当国舅爷呢。
国舅爷是不可能的,不过丈母娘还是有机会的。
韩盈品貌端正,出身侯门,钟情于他,是最适合他的人。
韩盈也是他心中皇后的不二人选。
江小月让他宽恕韩盈,但韩盈本就是无罪的,谈不上什么宽不宽恕。
下面的人说溪遥病重,想来韩盈日子更加难过了。
她守着溪遥,只能蹉跎青春守活寡。
他想了想,必须去看看韩盈。
平王府外观看上去还像往常那样庄严气派,但跨进大门一看,萧条冷清,没有什么活人气。
溪遥被贬为庶人,按理说应该离开京城,不过为了韩盈考虑,也因溪遥有病在身,他不想做得太绝,将人囚禁于平王府,本以为溪遥年轻力壮,过个十天半月就会好转,以后只要这个堂弟老老实实做一个平民百姓,他绝不会为难他。
但溪遥迟迟不见好转,病情日益加重。
溪遥病笃,可能时日无多了。
他对溪遥谈不上讨厌,不过也没什么兄弟之情,但他们毕竟同出一脉,溪遥病笃,说不定很快撒手人寰,他也免不了伤感遗憾。
“你是辛……皇上。”一个婢女扶着一个肚子高高隆起的女人路过辛慎卿身旁,女人停下了脚步,她认出了他:“奴婢参加皇上。”
辛慎卿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面貌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神态气韵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以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你是……回风。”
回风自知失礼,和丫鬟低下头,福了福身:“奴婢正是回风。”
他看着回风的肚子,估计已经足月了,很快就要生了,不知道溪遥能不能挺到孩子出生的那一日。
回风见辛慎卿盯着她的肚子看,心中惶恐不安,担心他会伤害她的孩子。
辛慎卿看出了回风的担忧,他是溪遥的仇敌,今日他贸然登门,本就反常,只怕他的举动吓到了回风。
他不想多说什么,只说:“带我去看看溪遥吧。”
回风轻声道:“是。”
溪遥房内非常暖和,散发着又苦又臭的药味和安神香的味道,这两股味儿混合在一起,实在是折磨人。
两个丫鬟守在床边,见回风领着辛慎卿进来,就默默退了出去。
辛慎卿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他瘦了很多,两颊凹陷,颧骨凸出,脸色蜡黄,唇色发灰,紧闭着眼,呼吸微弱,再也没有一丁点往昔的风采。
看来是病入膏肓了,造化弄人。
回风摸着肚子,一动不动看着床上的人,心中苦涩发闷。
不知道辛慎卿想干什么,只要他不伤害她的孩子,她可以付出性命。
辛慎卿站在床边,看着溪遥,看了很久,想了很多,最后不愿想了,想多了也只是徒增伤心。
“我想见见盈儿。”
回风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一会儿才答道:“皇上请随奴婢到堂中稍坐片刻,女婢这就去请王妃——请主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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