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识瑾盯着手里的纸条，神色复杂。

她抽到的身份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

她吩咐了什么事？送纸条的绷带男又是谁？

他们有什么计划？而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很尊敬，难道他听命于她？

最重要的是，现在孟识瑾还不能确定现实跟游戏之间有什么联系。如果她在这里死亡，也就是游戏所谓的销号，那她现实里会怎么样？

孟识瑾深吸口气，从桌子上放着的探险包里找出了一把打火机，将手中的纸条点燃。

火光跳跃。

映亮了女生深沉的眸子。

此时她在想，来都来了，好像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识瑾，你好了吗？我们下去吧。”门口小刘的声音传来。

孟识瑾打开门：“来了。”

门口的小刘显然刚洗过脸，头发上还带着水珠，似乎是因为天气凉了，他也穿上了跟艾建树差不多的工装。

她留意了一下胸口的名牌，这才知道小刘全名叫刘强。

外面的雨丝毫不见颓势，跟刘强一起穿过长长的走廊时，还能听见雨声击打在墙面上，发出了令人焦躁的声响。

“我们当时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传说来着？”孟识瑾状似突然想起什么，不动声色地套话道，“也许能从那里面获得一些灵感。”

这话半真半假，孟识瑾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来这里，只是神秘学专业外出采风，多半是为了一些非现实因素的传说，因故她才有此一问。

但有句话她说的不假，知道传说是什么，才好对症下药。

只是孟识瑾没想到，她的一句话突然让刘强变了脸色。

他突然顿在原地，额上布满了细汗，像是回忆起什么很可怕的事情般。

“我们来这里，是因为邀请函上说格拉基之仆古堡现世了……”刘强低着头，神色在幽暗的长廊上显得有几分晦暗不明，“格拉基之仆古堡上一次出现还是在距今七十多年前，由于格拉基之仆作乱，古堡中的住客接连死去，各个死状凄惨，且不相同。有人说，是因为堡**有十个格拉基之仆，它们技能不同，各自受到古堡的约束，每个格拉基之仆只能杀一次人……”

“我当是谁在这里危言耸听。”他们前面不远处的门突然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神情倨傲的女生，“胆小鬼，B大这么多年拿不出研究成果果然是有原因的，学生总相信子虚乌有的传说能有什么出息。真当我们是在玩密室逃脱呢，找到线索就能逃出去？”

“拜托你清醒一点，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她斩钉截铁道。

话落，走廊两侧的烛光似乎被风吹动，摇晃了一瞬。

女生穿着跟刘强类似的工装外套，不过颜色偏藏青色，胸口的名牌同样写明了她的身份——“Q大神秘学研究员，黄良雨”。

原来是所谓敌对院校的学生。

刘强见到来人，顿时眉梢高挑，不服气道：“你怎么知道没有？那你怎么解释邀请函上的鬼影和今天离奇死亡的两人？”

黄良雨反手关上自己房间的门，跟他们一起往楼下走去，边走边哼道：“装神弄鬼罢了。”

刘强怼她：“你这样的在恐怖片里就是活不过前三集的炮灰。万一被暗处的格拉基之仆听见，说不定下一个就来杀你。”

“来就来，正好让我会会他，”黄良雨翻了个白眼，神情不屑道，“只会躲在暗处装模作样的货色……”

话不投机半句多，刘强摇摇头，用一种近乎怜悯地目光看了看她，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不再开口了。

黄良雨离得远没听见，但孟识瑾这具身体在夜里的视力很好，也会读唇语，她清楚看到刘强说：“你会为自己的傲慢后悔的，人不可能战胜……”

孟识瑾稍感意外地微微挑眉，同样是神秘学专业学生，这两人却几乎处于两个极端，一个极度畏惧鬼神，一个毫不在意鬼神，倒有些意思。

不过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种更好。

因为孟识瑾两种都不属于，既不畏惧，也不轻视。她只是正视这种存在的可能性，就像世间万物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

“咚——”

突然响起的钟声打破了古堡的寂静，孟识瑾下到一楼的脚步一顿。

“什么声音？”旁边的刘强紧张地咽了下唾沫。

孟识瑾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正在借着昏黄的楼梯灯打量眼前的环境。古堡一楼的布局跟二楼明显不同，一截短短的走廊后，是古朴的大厅，大厅尽头挨着另一个房间。房间的门没有关，可以看到里面的长桌一角，孟识瑾猜测应该是餐厅。

“就等你们了。”前方一道声音传来。

孟识瑾才发现他们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对方穿着旧式的管家制服，身材高挑，两鬓斑白。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还抬头朝她微笑示意了一下。

“请不要担心，刚才的钟声是晚餐预告，每晚七点准时敲响。”老者解释了刚才刘强的问题，顺便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庄氏古堡的管家，你们可以叫我伯恩叔。”

伯恩叔说着，左臂抬起往前方做了个指引的动作：“今天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三位就可以开席了。”

如果是此前出现过的人应该不必对他们做自我介绍，孟识瑾暗自猜测，这位管家可能是第一次出现。

果不其然，跟随伯恩叔来到餐厅后，一道声音证实了她的猜测。

“这里居然是有管家的？那你早干嘛去了，非得等死两人了才出现！”

孟识瑾看到说话的是坐在餐桌上首的壮汉，他端坐在那，手臂微微撑开，显露出鼓鼓囊囊的肌肉线条。

在他身侧坐着一个干瘦的男人，看向壮汉时的目光带着微不可察的讨好，应该是跟他一起的同伴。

跟那男人隔了一个位置的是个面容刚正的中年男人，他穿着跟黄良雨相似的藏青色工装，胸口的名牌彰显着他的身份——“Q大神秘学副主任，赵刚”。

在他的对面则坐着之前给孟识瑾传纸条的绷带男，绷带男的旁边是艾建树。

也就是说，现在餐厅里坐了五个人，再加上刚到的孟识瑾三人，以及死去的两人，总共十人，刚好与刘强所说的格拉基之仆古堡传说对应。

“很抱歉客人，对于您同伴的惨剧我表示非常遗憾。”伯恩叔被壮汉那样冒犯了后也没有生气，彬彬有礼道，“但白天并不是我的上班时间。”

言下之意，他管不了。

“你……！”壮汉显然也听懂了他的意思，顿时表情不善地一拍桌子，凶狠的目光像是想把伯恩叔一掌拍死。

对此，伯恩叔还是那个和蔼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受到壮汉的影响般。

壮汉的表情顿时更冷了。

“好了，我们知道小李你朋友出事心里难过，但人是在古堡里死的，伯恩叔应该也很为难。”眼见着冲突一触即发，赵刚忽然出来打圆场道，“大家不如各退一步，先吃饭吧，之后我们再交流下线索，看看这接二连三的凶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赵主任发话了，那我就给这老头一个面子。”壮汉冷声道。

原来死的两人是壮汉的同伴。

孟识瑾听完他们的对话，一边思考一边在艾建树旁边坐下。

她想起之前刘强在房间内时说的，来到古堡的一共三伙人，分别是他们B大的研究团队、Q大的研究团队以及驱魔人。

所以壮汉他们八成是驱魔人了？

那可能是确实有实力依仗，才敢出言不逊。

不过她觉得，壮汉多半是见没威胁到伯恩叔，心里不爽，但又不能真的把在场唯一了解古堡情况的人杀了，才顺着赵刚给的台阶下了。

孟识瑾没着急动餐具，她不动声色地打量整个餐厅，感觉到了一丝违和。

这间餐厅的装潢很奇怪，长桌的最顶端有一个壁炉，上面摆着一尊纯黑的小雕像，小雕像头微垂，手置于胸前，分明是怜悯的姿态，她却无端感觉到了强烈的恶意。

孟识瑾微皱起眉，强行控制着视线从上面移开，这才感觉那种阴冷的感觉淡了些。

旁边的艾建树注意到她迟迟没有动作，转头关心道：“还是没胃口吗……”

“‘格拉基之仆古堡’全员到齐，游戏已触发——”

突兀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周围的人却像听不到一般。

“任务详情：流传百年的庄家古堡词隐密微，气藏讖纬，吸引了众多好奇的游客。现在古堡被一层神秘的面纱笼罩，莫名的恐怖自此滋生。像往常一样，古堡再此迎来了十位游客……他们，能活着离开吗？隐藏在古堡深处的奥秘又是什么？”

“请玩家在本次的副本中成功生存三天。”

“请玩家尽力搞清古堡深处的奥秘，并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瞬间，周遭的声音似乎都在远去。

寂静的餐厅内，一个低沉的歌声忽然响起，这一次，孟识瑾注意到所有人都是有反应的。

那歌声在唱着：

“十个小仆人，夜来屋中眠；清早叫不答，十个只剩九。

九个小仆人，举斧砍柴火；失手砍掉头，九个只剩八。

八个小仆人，旅行去德文；流连不离去，八个只剩七。

七个小仆人，出门打牙祭；不幸噎住喉，七个只剩六。

六个小仆人，长桌围话坐；火起无处躲，六个只剩五。

五个小仆人，同去做祷告；教廷判了死，五个只剩四。

四个小仆人，结伴去池边；幽影诱人入，四个只剩三。

三个小仆人，腹中饥辘辘；锅中肉汤煮，三个只剩俩。

两个小仆人，突来远客访；门开无人应，两个只剩一。

一个小仆人，落单孤零零；对镜把命索，一个也不剩。[1]”

[1]出自《鹅妈妈童谣》改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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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神秘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