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到云朵上,没什么支撑点,使不上力气。
呼吸道像塞着一块棉花,胃里沉着一块石头。
引得冷汗阵阵。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言不尽没有这个时候晕过去。
汀橙是实打实不知道他怎么了,几百年来游山玩水,也学会了点诊脉。
手指专业的打在手腕上,却诊不出病。
那就是点儿别的东西了……他解决不了。
言不尽想吐,但一直在干呕。
伸手去抱汀橙,他已经有点半梦半醒了。
“汀橙——你可不可以变成一只冰冻橙子呀……”
“你学会做饭了吗……”
“你都写了什么在纸条上啊?我都看……嗯……“
言不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是说到一半想吐,又憋回去了。
意识迷迷糊糊,汀橙让他别说话,哄孩子睡觉似的拍拍他的肩。
“娃娃生来是副美人观音,唐僧取经要历九九八十一难,小娃娃愿意历几难呢?”
他没见到花醉点本人,只听到了声音……其实是直接进了梦。
不过那语气有些调侃。
……
晨曦初露。
“驾!驾!吁——”
少女身披战甲骑在一匹黑马上,黑马蹄飞快,她仰头喝一口酒又让马跑了几步才停下。
黄沙四起,在空中迸溅。
“师兄,来日若江河安定,一定要痛痛快快的赛一场!”
少女笑得灿烂。
不曾血浴,何知沙场。
“九娘子本不应来此。”说话的人骑在一匹白马上,声音闷闷的,言不尽不认识。
“哈哈哈哈!!!”一阵惊天动地。“还记得初次见面你说我长得扑朔迷离,给我听蒙了,论纸上的笔墨你学的是真不怎么样,如今想来那叫烟波浩渺。”
花醉点突然笑起来,少女迷糊的想起来什么,止住了。
少女的笑声戛然而止,后知后觉似的。
这笑声言不尽听过,不过这一次更明媚,更豪爽。
“你怎么也来说教我?不过念在卢将军与我乃至交,便不追究了。”
花醉点耍起脾气,驾马先一步回军营了。
“沙场再乱也没朝廷乱,前几天不还因为下毒赐死一太监吗?!”
花醉点消息灵通,虽然人在西北待着,但是京城出了什么事她都知道。
姓卢的将军没有回答她,只是在后面跟着。
“当今圣上点子也真够背的,又要有人抢他位置了。”花醉点这话说得极小声,一个人在马上嘟嘟囔囔的。
言不尽也发现了,花醉点这人是真的打小就想到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固定话题。
而且话题转变的也毫无征兆。
“听说了。”这位姓卢的将军好像六神无主似的,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
花醉点问他什么,他都回答都淡淡的。
花醉点瞟了他一眼,唱戏似的:“将军真是好生无趣——驾。”
卢氏将军没有跟上去,接着说:“听说规模极小,不会殃及百姓。”
少女眼睛转了转,发了光。
“呜呼!那还不错,不用费心朝廷。”
不知道花醉点又想起了什么,有些许兴奋,扭头问道。
“你说咱们这场仗要是打赢了,能不能见到圣上啊?”
“九娘子,先把仗打赢了再说吧。”
花醉点居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好啊,回城后记得请我喝庆功酒!”
往年算来,庆功酒应该是花家请的,皇家办的。
但花醉点不同,立功是好事,但放在那个年代,她是女子,去了反而招人指点。
花醉点抬头看到远处一个蚂蚁大的小人正朝自己这边奔来,逐渐逼近。
那是自家人,像是有急事。
“卢将军,卢将军?快走几步。驾!”
花醉点身子向后倾了点,手不老实的拍了拍白马的头。
这位卢氏将军的在后面跟着也快了一些。
对面士兵看见两个人,大喊道:“九娘子!卢将军!快回营!匈……”
对面的士兵还没有把话说完,被远处来的一支飞箭刺穿身体,倒落下马。
“我*这怎么打呀?!?!早知道听你的带上刀了,这赤手空拳**怎么打呀!!!”
战争之前来不及悲伤。
“出门不带刀的做不了好将军。”
卢氏将军选择正面迎敌,他也没带刀但他带弓箭了。
“我爹不是说明天匈奴才能来吗?!”
花醉点话一出口,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白日梦。
匈奴?匈奴是什么人,匈奴怎么可能会那么守时!
卢将军没有理她,开弓射出一箭?放倒那个射箭的匈奴。。
“我们这边只有一个,关键是还知道我们的去向,定有人通风报信,快回去!”
“他**的叛徒!!!”
花醉点气急败坏,快马加鞭。
军队有几万人马,战争规模不大,她不至于这么急,但绝大部分都是朝廷的。
几日前朝廷来信,磨磨唧唧写了几页纸,总而言之就是皇帝怕自己被刺杀,要调调回去一部分花家军。
皇命不得违,不过皇上还算有良心,知道调来一些兵。
朝廷?她信不过。
密密麻麻的人海逐渐清晰,大地被扎成刺猬。
这架势不知道打了多久。
花醉点骑着黑马,闯入杀群。
有匈奴从正面高举着铁矛刺中她的马。
花醉点没和匈奴正面打过,不过刺马她倒是想过。
只见少女踩着马头,凌空一跃,一脚踹向匈奴握着兵器的手。
匈奴失了兵器,又被踹下马,做势要站起身逃走。
花醉点骑在马上,转身举起手上的铁矛扎向匈奴的脖子,鲜热的血液迸溅而出。
梦里,言不尽把每一幕都看的很清楚,清楚到出现生理反应。
他看得见内脏是怎么飞的,且画面高清。
血腥迎面而来,灌满鼻腔,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去。
箭海像潮水一阵又一阵自天空袭来,避无可避。
有人做刀下亡魂,有人提刀战至最后一刻。
这场仗一直打到近黄昏,才算得来片刻安宁。
真正的尸横遍野。
……
夜幕降临。
但没人敢入眠。
“卢将军,我爹呢?”
花醉点走入一处点灯的帐篷。
“师傅他……他老人家享清福去了。”
少女双眸润上一层水汽,红了眼眶。
“不可能!”
“若是匈奴所杀自是不可能,但师傅他并非亡于匈奴之手,而是心腹剑下。”
霎时间,花醉点脸上没了表情。
“抓到了吗。”她语气像寒冬腊月。
是陈述句。
“抓到了,任九娘子处置。”
“谢将军。”
花醉点转身拔刀,刀出鞘的一刻,寒光乍现。
处理完罪人,花醉点坐在她爹的帐篷里,等人来信。
“报——九娘子,朝廷来信!”
“不看,等我死了再看。”少女托着腮,脸上没什么表情。
“九娘子,卢将军来了。”
“都滚出去。”
两个士兵应了一句是。
少女比将军急,没等卢将军开口,花醉点就问:“还有多少人。”
“一千有余。”
“一千……一千?!”少女迟钝般的琢磨了一下,不可置信。
“不错。”
“新兵?”花醉点猜测道。
任谁都想不到,朝廷派来的是一帮废物。
“不止新兵,也有难民。”
“狗皇帝他好样的,等我回去……等我回去就碎了他的龙椅,砸了他的宝殿!”
“怕是回不去了。”
“?”
“公主和亲,朝廷派去了人手,精兵三千。”
“朝廷帮匈奴?!天大的笑话!!!”
当今圣上昏庸她知道,早该料到的。
“现在回不去了,路被封了,回了也会被安上杀头的罪名。”
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报——九娘子,城守不住了!”
“九娘子有什么想法?”卢将军看一下少女,开口问道。
“打,就剩一个人了也打,有逃兵就杀,敢来的就是兵,当兵的要逃,要命干什么。”
花醉点抬眼,说的斩钉截铁。
次日天光微亮。
“杀——!!!”
听得几重号角连天,不道当年只叹从前。
放眼望去,余兵可能不到两百。
花醉点杀红了眼,刀起刀落,颇有杀神风范。
稚气未退的脸庞,不知染了多少遭滚烫的鲜血。
少女的双眸如她的刀一般,寒比腊月。
那是言不尽从未见过的一面。
大概算来,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
放在那个年代,这年纪该是出嫁了。
或嫁贫穷或嫁富贵,都应当身穿大红的喜服,有长街的唢呐送行。
唯她将自己交付给了西北,血染的战甲披身,伴连天的号角上路。
“酆都城看来是要热闹上一遭了!”
少女饮下坛中酒低语。
烈酒与血腥混杂,嗅觉与视觉相通。
梦中的最后一幕是少女醉卧死于沙场,身体血肉模糊。
从身上拿出朝廷的来信。
圣上的字迹她认识。
朱砂作墨。
“圣上有旨,诛花家九族。”
少女唱起阵阵歌谣。
“琵琶唱啊角儿吹——”
“匆烟茫茫——黄沙风里散——”
“飘去了迢迢故园梦——”
“等回了昭昭明月归——”
而后大笑。
终得一纸醉书降,叹,梦衰人亡。
……
言不尽听到童谣的最后两句是莫名感觉熟悉,汀橙好像也唱过。
“飘去了迢迢故园梦——”
“等回了昭昭明月归——”
他问过汀橙是从哪学来的,毕竟周林五音不全,她可不会唱这种歌。
所以……汀橙是上代观音?!?!?!
他没有在这场梦里见到花醉点本人,只在最后听到了一句。
“我是杀神,也是观音。”
“可笑吧?可笑吧!”
初醒言言不尽意识模糊,他问了一句身边人:“你是观音吗?”
【ABO婚后小剧场】
言崽:yue——
橙崽:我靠,老婆你怀了?!
言崽:你m(刚说一半)yue——
〔昨晚的经历堪比平底锅里的鸡蛋〕
不知道煎鸡蛋的小伙伴可以去第三章看,大花没有感情线。段评已开,谢谢追更。第一次尝试这种不知道写的怎么样。
没错把言崽和橙崽的婚图案安排上了 我尽力了……我家闹钟坏了,不然昨天就更了,又睡过头了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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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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