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晓桥开车刚到小区车库自己的车位旁,便看到言祁峯的车停在自己的车位上,摆明了就是来静候她的。
甄晓桥把车停在旁边,欣赏起了面前这辆车漆锃亮的豪车,外观简约而线条锋利,无论是车漆上还是材质的选用上都尽显奢华,言大律师的眼光总是很好的,不管是选车,还是选自己的合作伙伴。
车窗缓缓降落,言祁峯线条清晰的面容出现在了甄晓桥面前。
甄晓桥手枕在前车窗,看向言祁峯,说道:“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
言祁峯脸上挤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语气阴恻恻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不想见我。”
甄晓桥放下了手,熄火了车,拿着包下了车,用不高不低的平静的音调说道:“言大律师,你不帮我,也不要阻止我。”
临了,加了一句,“师傅,你知道我的,我不会向强权低头的。”
“师傅”两个字一出,言祁峯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一些,他从车里下来,用身体挡住了她的去路,高大挺拔的身材,一身黑色的商务衬衣被胸肌包裹着微微撑开了扣缝,淡淡的雪松香味袭来她的鼻间,她爱闻这款香水,自从她夸过这款香水好闻,言祁峯便再也没换过了。
言祁峯的声音落了下来:“冼厅的事,我希望你好好想想,这并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冼涚的精神鉴定是符合流程的。”
甄晓桥并不想多说,想要绕过他走。
言祁峯拉住了甄晓桥的手臂,他只是稍稍用力,拽得她有些疼,甄晓桥蹙眉,挣扎着想要甩开他。
言祁峯眸光凉了一瞬,更用力地扼住了她的手,冷声问道:“真要这么决绝吗?”
甄晓桥听出了他话里的冰冷,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说道:“师傅,我从来都不想当一个只图功利性的律师的。”
言祁峯最怕她这种懵里懵懂里带着几分闪烁泪光的眼神,在他看来,是天真。
可他刚入行的时候,也如此天真。
言祁峯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手心下她的肌肤似乎有褪凉的功效,他的手心灼烧,他的心里也灼烧,但是在这一刻,好像都渐渐冷静下来。
如果她真这么确定,其实拿冼厅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只不过,要赌上整个律师楼,可是,他不愿意甄晓桥为了一个见了几面的当事人如此付出,这是一场豪赌,甄晓桥不功利,不代表他不功利,更不代表,这个行业不功利。
甄晓桥明白撒娇是没用了,低下头去赌气地说道:“言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自有办法,就算冼厅他们针对于我,我也绝不会拉着事务所给我陪葬,大不了,你现在把我开除吧。”
言祁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睥睨的眼神犹如帝王临世,他说道:“晓桥,我不是那个意思。”
甄晓桥仰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像是有无限的吸引力,“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甄晓桥茶褐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趁机抽离出手,跑起了小碎步说道:“我想起家里空调没关,都开一整天了,我先上去了。”
留言祁峯在原地,苦笑。
甄晓桥回到家里,翻看着自己整理的资料,试图从中找出些辩点来。
虽然也有那么一刻的晃神,言祁峯在停车场的时候,好奇那一时间的踌躇是想说什么。
甄晓桥凝视了一阵窗外的月亮,明亮又高高在上的月亮。
她有一个很好的师傅,她一直都这么觉得。
“来喜,过来。”
来喜是言祁峯送给她的猫,毛绒绒的美短猫,它听着她唤它,跳上了桌子,蹭着她的手。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应责令家属/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必要时由政府强制医疗。
甄晓桥凝视着眼前的这条法条许久。
既然已经证实了他是在失去精神意识时进行的犯罪,可是杀人的时候是失去意识,分尸的时候呢?
杀人,分尸或许并不是连续的操作,是杀人后经过一段时间,这不就是说明被告是有意识的,有预谋的。
甄晓桥拨通了车筠的电话,手里转着的笔敲打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酝酿许久后说道:“车筠,你那边可以知道冼税是杀人后多久分尸的吗”
车筠沉吟了一下,回道:“晓桥,根据尸体的尸僵和尸斑出现的时间来说,并不能获得获得准确的数据,因为尸体是在被分尸之后冻入了冰箱冷冻室的,空间、温度,都会影响这个时间。”
甄晓桥应了一声,叹了下气,追问道:“车筠,那尸体上真的没有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吗?”
车筠用一种深表遗憾的语气说道:“晓桥,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冼涚的精神情况鉴定已经出来了,这个案子几乎是可以定性了。”
甄晓桥问道:“你还记得我们法医学第一节课说的什么吗?”
车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说道:“记得,为死者发声。”
甄晓桥感觉也问不出来什么了,疲惫地说道:“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都休息了吧。”
在甄晓桥要挂电话的前一秒,车筠略带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目前来看,凶手应该是左撇子,凶器应该是一把军工刀。”
甄晓桥既惊喜又疑惑地追问道:“左撇子?怎么确定?”
车筠缓缓分析道:“凶手在切割尸块的时候,偏向于左撇子日常生活中的用刀习惯,从一些尸块留下的切割的纹理可以看出,尸块不同部位的切割方式也可以看出来。”
“那军工刀呢?”
车筠推理道:“根据尸体的切割的手法,刀片是极其锋利,且有一定厚度的,还有一些细微末节的地方都看出来和平常生活里使用的刀可能不太一样,我只能说,不排除是军工刀的可能。”
车筠接着说道:“根据尸块上留下的齿痕,切割角度的顺滑度来看,以及在尸体上留下的纹理,这款军工刀有可能是产于美国,刀片平而锐,刀刃刃口较小,刀齿锋利。”
甄晓桥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问道:“美国的军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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