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五彩的霓虹灯闪耀，红光酒馆的招牌也亮了起来。萧磊戴着口罩，和周曜推开了红光酒馆的门。这里的装修风格很考究，简约的吧台，几张沙发，温暖的黄色灯光照的酒馆里有几分温馨的感觉。调酒师熟练地调着鸡尾酒，屋子里摆放着一架钢琴，演奏者正在忘我的演奏曲子。

眼下是晚上8点15分左右，屋子里已经坐了不少的顾客。周曜一进去之后，便径直朝吧台走去，选了一个靠近店内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以将酒馆尽收眼底，顾客的一举一动，包括吧台顾客和调酒师的对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萧磊跟在周曜身边，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灯光的影子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身子，只露出半个轮廓。

周曜点了一杯鸡尾酒，很快调酒师就把酒端了上来，这酒的味道很不错，和旧世界的口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很难想象这些都是后来研究员仿造大毁灭之前的口感重新制作出来的酒。

周曜一边品着酒，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酒馆里顾客的一举一动。来这里喝酒的人，年龄大多在25￣40岁之间，看上去打扮的都很时尚，男性居多。周曜正在暗自观摩着店内，只听酒馆内传来鼓掌的声音，原来是一曲演奏结束了。

演奏的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长得白净，看上去很斯文。他朝顾客微微鞠躬，算是答谢，然后便朝周曜所在的吧台走了过来。

“一杯马提尼。”男人的声音很清爽，周曜不觉得多看了他一眼。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周曜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

“你不喜欢钢琴曲吗？”男人在周曜身边坐下，和他打招呼说道：“刚才我看到你一直在观察其他人，没有听我的曲子。”

周曜轻笑着答道：“抱歉，我在想别的事情，没顾得上听。”

男人倒也不在意，他笑着回答：“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再弹给你听。”

周曜本应该对四周保持戒备，可眼前男人的笑容却给人一种温暖和煦的感觉，或许是他长得太过文静，带着难以言喻的亲和力，让周曜的防线一步步被瓦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越，是个心理医生。”男人好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周曜有些吃惊，他还以为这个男人是店里的工作人员，没想到他竟然是心理医生。

“你怎么称呼？”男人轻笑着问他。

周曜正纠结自己是报真名还是假名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萧磊仍旧带着口罩，插在了两人之间，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周曜，眼神不善的盯着程越。

程越被突然插进来的男人吓了一跳，惊讶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从侧面伸出脑袋，问周曜：“男朋友？”

周曜一怔，抿着嘴赶紧摇了摇头。

程越拖长音调“嗯——”了一声，视线迎上了萧磊，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你又不是他男友，为什么不让我和他说话？”

萧磊皱眉，闷声答道：“有事，不方便。”

程越闻言望向周曜，周曜歉意的笑笑。程越无奈的叹了口气，样子颇为可惜：“那还真是遗憾了，我很喜欢他，还想多了解了解他呢。”

萧磊：“……慢走不送。”

程越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小酌了一口，对萧磊视而不见，没有起身要离开的意思：“你们有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萧磊的耐心显然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可这位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萧磊正盘算着怎么把他打发走，周曜却不动声色的把他推到了一边，凑到了程越面前，对他小声道：

“说不定，你还真的能帮上忙？”

被晾在一旁的萧磊：“……？”

程越乐了：“那还真是乐意之至。”

萧磊神色不解，用眼神示意周曜，周曜自动忽略了萧磊，从兜里掏出了paradise，偷摸地递给了程越。程越看见paradise的一瞬间，脸色倏地变了，他一改之前懒散的模样，整个人都警觉了起来。

“你们是曦光教的——”

“嘘——”周曜示意他小声，程越见状抿住了嘴不再做声。周曜将paradise拿了回来，对程越小声说：“我们是来这找曦光教的人。”

程越的神色有些沉不住气了，曦光教在外城焚烧朱门的事情已经在天启传遍了，原本天启最大的教会一夜之间变得贬褒不一，有的人说这是邪教，也有的人说这只是一部分教徒的极端行为，并不代表曦光教等等。总的来说，现在曦光教成了麻烦的代名词，凡是跟它沾染点关系的，都会惹得一身腥。

程越今晚来这里只是想放松心情，并不想牵扯进什么麻烦的事情里。他想找借口离开，却无意间看到了paradise上刻着的老旧划痕，这不是曦光教近年来流传在外的新物件，而是很有年代感的东西。

程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看周曜的眼神多了一抹探究的味道。

“你难道是——”

程越的话音刚落，酒馆门口又传来了推门而入的声音，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身高约一米七左右的瘦男人，面容憔悴，有浓重的黑眼圈。他身后还有三四个高大粗壮的男人，身上都穿着便服，但单薄的衣服遮掩不住他们身上结实的肌肉，这几个人一看便是打手。

憔悴男人一进门就警惕的打量了一下酒馆，他的视线正要望向这边，谁知程越突然一下站起身，手机的酒杯趁机一歪，洒到了自己的衬衫上。程越低声惊呼一声，埋怨道：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件衣服可是我新买的，这太可惜了，你可得赔我！”

周曜显然没反应过来此刻发生了什么，程越一把拉住了他，不由分说的就往外走，身子遮住了憔悴男人的视线，边走边抱怨道：“别赖账啊，隔壁街就有商场，我可就靠这衣服出来混呢——”

萧磊在一旁正准备拦着他，程越却赶忙给他使了个眼色，用嘴型小声说“别声张，出去再说”。他的样子很紧张，萧磊皱眉，心下狐疑，却没有继续动手。

程越半拖半拉的把周曜拽出了酒馆，憔悴男人的视线在程越身上扫过，见他离开之后，便收回了视线。萧磊跟在他们之后出了酒馆，程越一直把周曜拽到一个不起眼的暗巷里，这才放开了手。

“程医生，你这是——？”周曜揉了揉手腕，不明所以。萧磊随后也走了过来，看到了周曜被拽的有些发红的手腕，眼眸沉了下来。

可还没等萧磊先怒，程越却先发制人，斥责他们二人太过鲁莽：“那曦光教是好惹的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光明正大的跑到人家的地盘上门挑衅，是嫌命太长了是不是？”

周曜被程越这一串连环问弄懵了，程越叹了口气，后怕道：“幸亏是让我先看见了，否则你们两个恐怕一会是要被变成尸体抬出来了！”

听程越的语气，应该是知道些内幕。萧磊仍对眼前的男人带着防备，皱眉道：“听你的意思，你刚才是救了我们？”

“那是当然了。这红光酒馆本来就是曦光教的地盘，里面的酒保、服务生都是曦光教会的成员，刚才推门进来的那个瘦男人，是曦光教会在内城的神职者。”

“神职者，他是主教吗？”周曜追问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在曦光教中身份很高，出门都会有保镖跟随。”程越答道：“刚才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男人，你们都看到了，那些都是打手。”

不过是一个教会的神职人员，居然出门随身带着保镖。而且看他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说明对外界的防备心很重。还有睡眠不足和过度操劳导致的精神憔悴，这都和最近曦光教发生的变故对应的上。

听程越的语气，这曦光教与其说是教会，不如说是黑｜帮，带头的老大杀人放火，属下养着一群打手。这和外城曦光教的形象可差太多了，那里的人可都是把曦光教当做救世主。

萧磊这时冷不丁的插进来一句：“既然知道那是曦光教的地盘，你又在那里干什么？”

萧磊低沉冰冷的声音带着压迫性，周曜也有些好奇，程越对红光酒馆的情况知道的清清楚楚，他知晓那是个危险的地方，却还是愿意在那里喝酒打发时间，这又是为什么？

程越面对萧磊的质疑，也不恼，而是反问他：“你们知道曦光教是曦光组织衍变而来的吗？”

周曜和萧磊对视了一眼，都点点头。程越接着道：“那说起来就容易了。这曦光组织以前是一个绿色和平组织，一直在前线奔走，救死扶伤的同时，也收获了不少珍贵的物资，其中就有酒，还有酿酒的原材料。”

“现在天启的酒，大部分都是人工合成出来的，虽然味道模仿了大毁灭之前的味道，但到底还是仿制品，差了那么点意思。在天启要想喝到真正美味的酒，还得去和曦光教有关的酒馆，这红光酒馆就是其中之一。”

萧磊皱眉道：“你的意思，这红光酒馆的酒是真正的酒？”

可他刚才喝了，明明和那些普通的合成酒没什么区别。

程越闻言，颇有些得意：“这你就不懂了，不是所有的酒都是真品。我来这少说也有3年的时间了，这里面哪些是真酒，哪些是仿制品分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感兴趣，我也可以教你。”

周曜听了半天，原来这位心理医生是看上了那里的酒。天启没有了新鲜食材，吃货们没了乐趣，就开始在酒上下文章。真正的酒是稀缺物品，红光酒馆因为和曦光组织沾了关系，所以能调制出好酒。

程越提起酒两只眼都在闪光，看样子是真的颇有心得。周曜默默地观察他的言行，这个男人并不像有城府的样子，和外表一样干净。不过小心谨慎向来是周曜的作风，他在程越即将安利各种酒之前踩了刹车，重新将paradise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