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赵母连忙迎上来询问今日开张的情况。
原本赵母打算跟着一起去帮忙的，却被赵寒雁以“天寒地冻，不宜出门”的理由拒绝了。
“老婆子，雁子心疼你，”赵父在一旁搭腔：“你就别去添乱了。”
赵父同样担忧赵寒雁，但他知道自己身子骨不行，便也就不提了。
“大受好评。”赵寒雁笑着打开从镇上带回来的烧鸡，招呼赵父赵母过来吃。
“真的？”赵母有些不确定赵寒雁话中的真假，怕她在外受了委屈也不说。
“真的真的。”阿月开口道：“今日好些观众都要给赏钱呢，但雁儿姐没要，说是义演不要钱。”
赵母转头看向江竟遥，江竟遥也微微颔首。
“姑母你信我。”阿月拉着赵母继续道：“您都不知道，今日我们的木偶戏有多受欢迎，那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阿月还在绘声绘色地给赵父赵母讲今日的见闻，赵寒雁收拾好便先回房。
江竟遥跟二老点点头后，便追了过去。
“娘子，”江竟遥站在房门外敲了敲门。
赵寒雁打开门把他迎了进来：“怎么了？阿遥。”
江竟遥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目光有些躲闪。
赵寒雁也不催他，她自顾自地走到桌子前，那上面横七竖八地摆着一些草纸。
赵寒雁摊开一张未完成的设计图，用毛笔蘸了些墨水，准备继续画。
江竟遥定睛一看，赵寒雁用的那块砚台是他原先用的旧物，那块砚台是最普通不过的砚台，江竟遥用了好几年，很难出墨了，江竟遥每次用之前都要磨上许久。
前些日子赵寒雁去给他送吃食看见了，隔日便送了一块新砚台给他。
江竟遥感动得不得了，也没注意赵寒雁把旧砚台丢哪去了。
那块砚台很难用，赵寒雁几乎蘸几次就得重新研磨。
江竟遥连忙走上前去：“娘子，我来吧。”
“那就谢谢夫君。”赵寒雁头也没抬。
江竟遥闻言露出一个笑来，他一边磨墨，一边低头看赵寒雁。
这个角度看过去，江竟遥只能看到赵寒雁秀挺的鼻尖。
“你觉得如何？”赵寒雁突然发问。
“啊？”盯着赵寒雁的鼻尖走神的江竟遥被吓了一跳。
“就是这个。”赵寒雁说着将刚画好的设计图往江竟遥的眼前推了推。
“是画啊。”江竟遥摸了摸鼻子，他还以为自己偷看赵寒雁被抓包了。
眼前的纸上画着一只站立的猴子？
说是猴子也不准确，那猴子如同人一般站立着，四肢类人，还穿着衣裳，露出来的脸颊、手背上却是长长的毛，它的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看起来有些奇怪。
“这是......猴子精？”江竟遥不确定地问道。
“......”赵寒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想了想，这个时代没有《西游记》，江竟遥不知道有齐天大圣孙悟空也是正常的。
赵寒雁在心底默默道歉：对不起大圣，对不起吴老师。
“不是猴子精，”赵寒雁正色道：“是齐天大圣。”
“猴子......仙？”
赵寒雁眨了眨眼：“......行吧，反正是很厉害的神仙。”
说着，赵寒雁将那张设计稿与其他的放在一起，江竟遥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那些纸上全都画着各式各样的人物，其中也不乏与方才那个“齐天大圣”类似的动物精怪。
江竟遥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似乎一点也不了解赵寒雁，她识字，会写故事，会画画，还会表演和功夫。
赵寒雁似乎什么都会。
江竟遥自认为读书是自己的强项，他靠着替江聚福上学堂，见缝插针地读书，又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县学。他以此为荣。
可这些在赵寒雁面前却算不得什么，江竟遥心里有个猜测，若是女子也能参加科举，赵寒雁一定比他考得更好。
眼见江竟遥的情绪变得低落，赵寒雁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江竟遥看着赵寒雁关切的眼神，不敢将自己的担忧宣之于口，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娘子，你真的决定与那醉香楼合作吗？”
赵寒雁点点头道：“醉香楼那个舞台简直就是为我的木偶戏而生的，而且出入醉香楼的都是咱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他们喜欢上木偶戏，那咱们就不缺观众了。”
“可那郑老板不是说......”江竟遥想起郑维泽今日那嚣张的模样，便觉得气愤。
今日赵寒雁说希望戏班子与他醉香楼是合作关系，可那郑维泽听罢便是一声讥笑，他言语温和，话却说得难听：“赵姑娘，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天知道江竟遥听到这话时有多生气，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揍郑维泽一顿。
赵寒雁却拉住了他，而后不卑不亢道：“我知道。”
“他说得没错啊。”赵寒雁又拿了一张纸，在上头细细描画着江竟遥看不懂的线条。
“我们今日才正式开张，虽然来看表演的人挺多，但今日是义演，一时半刻也不知道之后开始收钱时能赚多少。”赵寒雁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又拿毛笔蘸了蘸墨。
“说实话，”赵寒雁突然直起身子叹气道：“我倒是能理解他。”
见江竟遥还有些愤愤不平，赵寒雁便放下毛笔，开导他：“醉香楼是咱们镇上十里八村最有名的酒楼，生意红火，即使没有我们木偶戏表演，去吃饭的人依旧很多，今日你也看到了。”
“若只是想靠表演吸引食客，除了咱们的木偶戏，他们可以有很多选择。”
“请人弹琴，请人跳舞，亦或是请人上去吟诗作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一样的，只是方式不同，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食客用膳时看个乐子。”
这就类似于现代的西餐厅在大堂中央放一架钢琴，不管是请人来弹钢琴还是让有兴致的顾客上去弹，效果都大差不差，因为，餐厅吸引顾客的最终手段就是食物。
只要提供给顾客的食物没问题，那餐厅的经营就有保障。
“现在是我们需要醉香楼这个舞台，”赵寒雁看向江竟遥：“是我们需要醉香楼的食客，需要吸引他们的注意，若是没有什么杀手锏，肯定是不行的。”
江竟遥并不懂这些经营之道，但他也知道，醉香楼确实有很多选择，但他们的戏班子却急需借助醉香楼的名气。
江竟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一点忙都帮不上赵寒雁，只能看着赵寒雁一个人忙前忙后，为戏班子，为挣钱。
“好了，”赵寒雁安慰道：“你现在什么都别管，读书才是第一要事。戏班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江竟遥最不想听到赵寒雁这句话，他连忙道：“娘子，是你说的我们是一家人，有困难我们应该一起面对。”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要跟我说。”江竟遥脱口而出。
赵寒雁摆了摆手，她现在最想做也是最需要做的事就是吸引更多的观众，单一的小故事人们看几遍便会腻，恐怕需要连载类的长故事才行。
赵寒雁早就在为长故事做准备了，她在现代的时候曾经写过一个剧本，里面糅合了四大名著的人物，却是一个崭新的故事，但剧本没过审核，主任说脑洞太大了，习惯了四大名著的观众恐怕不能接受。
如今这个世界并没有四大名著，那些人物于这里的人来说便都是陌生的，她可以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只是这样的话，扩大木偶戏班子的规模成了她的当务之急。
不说别的，单是长故事里的角色设置、木偶形象就是一个大难题。
还好有扶贫系统这个金手指在手，系统通过对赵寒雁的记忆扫描，将她之前的原创剧本原原本本地还原了，甚至根据剧本自动设计了那些人物的木偶形象，赵寒雁只需要根据系统在脑海里设计的木偶形象画出来，便可以做出来，倒是帮了赵寒雁很大的忙。
但更大的问题也出现了——资金短缺。
手里卖婆婆纳的银子只剩下六两，这点银子要做木偶，还要招工，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赵寒雁长叹一口气，看来得想想别的法子搞点钱。
她的视线落在床边的梳妆台上。
赵寒雁的梳妆台很简单，上面只放了一把木梳和一个两层木匣。木匣的上层放的是原主以前买的几盒胭脂，赵寒雁穿来以后还未用过，下层是几只简单的珠花，赵寒雁戴过几次，觉得不方便干活，便搁置了。
但昨日，赵寒雁发现，那木匣子还有一个夹层，里面放了一只手镯，虽然样式简单了些，但却是用金子打的。
实在不行的话，恐怕只能先当了金手镯。
赵寒雁十分犹豫，毕竟那金手镯是原主的东西，她不该随意处置，可如今他们也确实缺钱。
“娘子？”江竟遥见赵寒雁直直地盯着梳妆台，便开口唤她。
“怎么了？”赵寒雁回过神来，她看着江竟遥担忧的眼神，安抚道：“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如今最重要的便——”
“便是读书，考科举。”江竟遥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话。
闻言，赵寒雁噗嗤一笑：“不错呀，你都学会抢答了。”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娘子，你是不是很缺钱？”
大圣：你才猴子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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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没有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