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魔

“蒋老师,需要我们带路吗?”林渊晃了晃手里的绳子。

眼见蒋老师沉默不语,他也不多说什么,稍打了个哈欠后,就拉着蒋老师往前走。

不过,还没等他走几步,就听到行希风突然说:“等一下。”

林渊微愣,转头看他:“怎么了?”

“你就打算这么去二教?”行希风站定在原地,脸色可以冻死人。

林渊这才发现他们还穿着女生的裙子。

“那……我等你先换?”

他的话音未落,活动室的门就砰得一声关上了。

林渊:“……”

其实他刚刚还想坑一下行希风,说这么穿也没事,反正到二教也是些熟人。

——还好他没说出口,否则现在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

蒋老师被牵着带进了二教,表现得意外安分。

深夜的走廊很安静,就和之前那几晚一样,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林渊的余光忽然瞥到了某间教室,停了步子。

那是一间音乐教室,窗子上挂着红色的厚布窗帘。在正中间,放着一台黑色钢琴,再这之后则堆放着椅子。

不知为何,林渊忽然觉得很熟悉,好像在这里经历了什么事。

但又感觉缺了些什么……

“怎么了?”行希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没什么。”林渊笑笑,“可能有些累了,出现了什么幻觉。”

他们一路把蒋老师牵到机房。

空气中带了些淡淡的香味,所有人都聚集在那里,像是围着看猴那样死盯着她。

“那些失踪的学生去哪里了?”林渊靠在黑板前,直接切入正题。

蒋老师歪了歪头:“我不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要推眼镜,却发现双手早已被绑,不得动弹。

林渊笑说:“我觉得,你那本花名册不错。”

蒋老师一愣。

“花名册上这么多学生的名字,只要字对照一下就可以了。”林渊看了她一眼,“一开始我是觉得你不会这么蠢,还会留着那几批老师原来的名字,直到……”

他没说下去,拿出了之前没收的那本迷你手账——封面上赫然写着“王婷”。

看着这个名字,众人一愣。

这个王婷……不就是当时第一天蒋老师临时用红笔划掉的名字吗?难道说,之前的那几批失败后,都会转成这里的学生?

“怎么?还不说实话吗?”林渊用眼神示意了下高程,看他出了教室门后,目光收回,落在手账上。

蒋老师低下头,神色隐在反光的镜片后,没吭声。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了一句:“都是那个女人害我的……”

***

从蒋老师的叙述中,林渊他们才得知其实她根本不姓蒋。

原来的蒋老师,是和她一起进这个学校的。

最开始的她也是兢兢业业,每天备课到凌晨,虽然辛苦,但是她总觉得乐在其中,认为努力终归会有回报。

直到有一天,她一个人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听到其他老师议论。

“你知不知道,这蒋老师才刚来不就久,就被评选上了优秀教师呢。”

“哎呀你说这件事啊,我早就听说了,看来以后评高级教师肯定少不了她。不过你看和她同期的那个,平时也挺努力的吧,结果谁正眼看过她……”

众人的议论声飘进她的耳朵。

她失了神,手中的勺子掉落进汤碗里,菜汤溅得到处都是。

之后的日子,虽然她宽慰自己说下次有机会,但每当她经过蒋老师办公桌时,那本红证书却刺痛着她的双眼。

——不是努力了就会有回报。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站在讲台上。

这样的想法就像梦魇,日夜缠绕着她,渐渐地,她精神憔悴不少,连着去医院开助眠药的次数也多了不少。

不知为何,她愈发觉得蒋老师都比她优秀,无论是相貌,学历,性格,还是人缘,都比她厉害。

如果能变成她就好了……

“所以,你就取代了她?”行希风突然开口。

“不,不是……”“蒋老师”摇了摇头,笑道,“我就算是嫉妒,也不会不动脑子,直接做出这种事。”

看着站在面前的林渊和行希风,她又自言自语说:“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理所应当接受了蒋老师的一切呢?

在她残存的印象里,除了突袭而来的黑暗外,似乎还有无数的空药瓶,堆放在她身边。

“本以为是解脱,但我却在失去意识前听到了一个声音。”“蒋老师”说,“那个声音指引着我,问我要不要重新来一次。”

“于是我答应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成为了蒋老师。她的相貌,声音,学历……我继承了她的所有一切。”她笑了笑,“那个声音告诉我,在这个世界里,我只要骗过所有人就可以了,到时候无论是我自己,还是蒋老师,我都能够自己选择。”

“至于欺骗,这就简单多了,你看每周都进来这么多人,我不愁让他们成为我的戏子。”

听着蒋老师这话,林渊低头把手账本轻合上。

他轻蹙着眉:“这样演戏有意思吗?”

“在你看来,这只是一场梦。”蒋老师看了一眼林渊,眼中带了不明的神色:“但对我来说,这不算是梦……如果你经历过这一切的话,就知道会有多珍贵了。”

林渊笑了笑:“抱歉,我不稀罕这个。”

“也罢,你们永远不会懂我们的想法。”蒋老师停顿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不过,你说可不可笑,再重新来一次竟也只是成为她。”

*

夜凉如水,机房里寂静一片,蒋老师靠在角落里,低头一言不发。

林渊抱着胳膊,看着面前一排排的电脑,似乎在思考什么。

怔愣间,他听到杨宇提议:“要不我们再等等?”

“什么意思?”尹秋岚有点懵。

“就像上次一样,我们让电脑跳出对话框。”杨宇说,“到时候问问就行了。”

“怎么会这么容易?”尹秋岚没好气地反驳,“这里不是什么正常世界,电脑又不是你设计的,说开就开吗?”

杨宇垂下头:“也是……”

听着他们的对话,林渊微微一怔。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尹秋岚和陈琳之间的对话。

既然这些电脑里藏的是闯关失败者,而这一些人,在未来也会转变成这里的学生。

而镜子要求找出失踪的学生,却没说找出哪一批学生。

——所以是不是让他们全部解脱,就可以彻底破局?

这样想着,林渊伸手按了一台电脑的开机键。

只见电脑按键闪烁了即系,却始终没有亮起屏幕。

就在这时,伴随着玻璃破碎声,一只惨白的手从屏幕中央猛得伸出来!

它僵直定格在那儿,骨节分明,是阴森瘆人的青黑色。

它不动。

众人也不敢动。

而在这一刻,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这这这什么东西啊,你别过来啊——”

只见一个绿脸小鬼,大约半人高,正从最后一排的机箱里爬出来。

他耷拉着头,皱巴巴的皮肤堆成了褶子,像刚破壳不会走路的鸡雏,摇摇晃晃,缓慢地朝任康成走去。

眼见那个小鬼越来越近,任康成跌坐在地上,哆嗦着一动不动。

只有一米的距离。

它突然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嗷嗷待哺,看上去饿极了,向他身上扑去!

“砰——”

桌椅的撞击声响起。

下一秒,小鬼被一脚踹飞,重重撞在墙上。

行希风站在桌椅边,冷冷瞥了眼任康成,又看向林渊。

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林渊抬眸看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们微点了下头,似乎肯定了什么。

绿脸小鬼靠在墙上,像没有脊椎一样,瘫在那一动不动。

许久,它的身子开始颤动,频率逐渐加快,伴着急促的哼哧声,低垂着的脑袋随着身子剧烈摇晃,似乎要撑起什么。

就在这时,它梗直脖子尖叫起来!

“卧槽这是什么?”杨宇捂着耳朵,劈嗓喊,“魔法攻击吗?”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尹秋岚蹲在讲台后面,白了他一眼。

似乎受到了什么召唤,电脑屏幕开始自动闪烁,一刻不停。

“噗噗噗!”

就在这时,屏幕玻璃瞬间碎裂!

无数双手从里面伸出来,僵直指向天花板。

没过多久,无数机箱壳子被撑破,小鬼们垂着头慢慢从壳子里爬出来,在地上咧嘴摇晃地爬着。

一时间,无论是机房,还是楼下的花坛、操场,只要是声**及的地方,都有许多小鬼探出脑袋。

“下楼,快下楼!”

“不行啊,楼下好像也有鬼爬上来了!”

直到面前的绿脸小鬼向他们扑来时,众人这才猛地回过神。

杨宇拉着他老爹,一边在走廊狂奔,一边气喘吁吁:“这时是什么啊,怎么就从电脑里爬出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林渊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天台的门没锁,你们快上来!”

*

在最后一个闯关者跑上天台后,林渊猛地拉上门。

下一秒,门背后传来了连续的撞击声。

确认暂时安全后,所有人松了口气。

“爸,你该去锻炼一下了。”杨宇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这小子,开始嫌弃你爹了?”杨叔坐在地上喘气,环顾了下四周。

除了行希风和高程外,大家都在。

他们此刻身处的天台不算宽阔,四周被铁丝网围了起来。在水泥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铁管。

——另一侧的矮平房旁,似乎还堆了些课桌椅。

林渊走到铁丝网旁捡起了两根铁管。

所有人渐渐回过神来,不过紧接着,他们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就算躲了小鬼下楼,他们似乎没地方可以去……

矮平房的门被撞得砰砰作响。

任康成看上去也是惊魂未定,他靠在一处铁丝网前,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陈琳见状问:“你要不要帕子?”

任康成微微一怔,随即接了手帕:“谢谢。”

“举手之劳而已。”陈琳安慰说,“等到出去了好好休息,毕竟陈俊那事儿你打击也挺大。”

一听到陈俊,任康成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低下头,喃喃说道:“陈俊……哎,他怎么就被那帮子人给……”

话音未落,众人就听到林渊啧了一声。

所有人一愣,纷纷看向他们那里。

只见林渊摸着下巴,看着任康成,眼底带了不明的意味。

半晌,他哼笑了声:“戏演完了?”

任康成听闻一下僵住,他嘴唇紧抿,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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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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