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溪水潺潺，水清可见底，些许鱼儿游曳其中。

水里，男人裤子挽到膝盖，踩在坚硬圆滑的石子，鹅行鸭步，视线紧盯水中的鱼儿，一个猛扎，兴奋喊道：“我又抓到鱼了！婉丽，今天可是大丰收啊！”

顾仕影一脸孩子气的喜悦望向在岸边支起烤架，正在烤鱼的孙婉丽。

“是是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抓到好些大鱼。”笑说着的孙婉丽看着脚边鱼篓里还在蹦跶得大鱼。

“滋滋滋——”烤鱼在火的熏烤下冒着响声，白色鱼香清气冉冉升起。

*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坐在黑皮沙发的胡须老者吸着焊烟，配合着吐出白色长烟。

一边的会议桌上，众人脸色严肃，听着坐在桌首的男人正色厉声的发言。

此次会议内容便是日伪军针对新四军丧心病狂的“清剿”行动计划。

一侧的顾仕影后背靠在椅子上，双眼注视着发言的桌首人，心里却是在思量着如何把信息传递出去。

回到家中，坐在办公桌前的顾仕影盯着眼前的密文，瞳孔中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正是关于此次“清剿”行动的具体细节。

思考一番，顾仕影起身移动到一旁的柜子面前，蹲下身，右手往下掏去，终于薅出一个圆圆的小铁球，掰开成两半。

桌上烛台越燃越旺，密文被一层牛皮纸紧密包裹搓成细小圆球，一滴滴红色蜡液覆盖在牛皮纸上，把整个小球封装。

最后，这颗红色小球完完整整嵌入空心铁球里。

一开门，便是温婉的询问：“仕影，今天要吃些什么？”

顾仕影想了想前天抓得大鱼还没吃完，走到客厅看着鱼缸里自由自在的鱼儿。“今天咱们吃豆腐炖大鱼吧！鲜嫩。”

“你来把菜摘一下，弄干净些。”孙婉丽清清手上的活，朝客厅走来。

手中还握着铁球的顾仕影看着孙婉丽走近客厅，眼慌乱看了周围几眼，很快集中在鱼缸一旁的鱼饵盒子，翻开盖子，把铁球埋在底部。

顾仕影和孙婉丽擦肩而过，厨房里紧盯着孙婉丽围着鱼缸转悠，心揪了起来，手中的菜跟着被揪得稀耙烂起来。

“选哪一条呢？”望着鱼缸里怡然自若的鱼儿们，孙婉丽不忍：“哎，最后一刻，还是饱餐一顿上路才可。”

孙婉丽拿起了鱼饵盒子打开盖子，一股脑全把饲料倒了进去。

鱼儿看着熟悉的盒子，条条张大圆圆的嘴巴，等着投喂。

“别啊！”厨房里传来惋惜的惊叹，说着一个箭步飞了上前。

孙婉丽自然是被这叫声惊着，转头看着奔向自己的顾仕影，一脸诧异：“发生什么了？”

铁球顺着鱼饵盒子倾斜而出，丝滑地溜进张大嘴巴等候投食的大鱼。

这一幕，孙婉丽没看见，奔跑向鱼缸的顾仕影只能瞅着吞了铁球的大鱼在鱼缸里继续吃着余下的饲料。

接过孙婉丽手中的食盒，顾仕影翻腾好几遍，最后只能眼巴巴看着水中鱼儿。

“怎么，你这是心疼鱼料了！赶明我去买回来就是了。”孙婉丽不明所以。

顾仕影手指指着大鱼，嘴里嘟囔：“是这一条？不是。”接着自我否定摇摇头，薅着头发：“怎么长得都一样？究竟是哪一条啊？”

“哪一条都可以啊！一条鱼而已，就它吧！今天吃豆腐炖大鱼，鲜嫩！”孙婉丽双手伸进鱼缸，准备抓鱼。

犹豫一番，无奈的语气：“婉丽，咱今天不吃鱼了，就吃豆腐。白水煮豆腐，原汁原味。”

“啊？”孙婉丽不敢相信扑闪了细长的睫毛。

“隔壁老王爱吃鱼，我答应他了，抓到鱼给他几条，这几天忙忘了。我现在就给他送去。”顾仕影补充道：“这几天大鱼大肉都吃够了，咱们吃点清淡些的。”

手里的鱼篓已然装着好几条大鱼，鱼缸里空空如也。

“咚咚咚——”门外传来适时的敲门声。

接着一黑皮大衣男子在外说着：“隔壁老王。”

“你看，隔壁老王这不就来了！”顾仕影拿着鱼篓往门外而去，一打开门，熟悉的身影。

“老王，这鱼要现杀，才好吃。尤其是刨肠破肚，掏干净些，放些姜葱蒜，鲜美！”一个挑眉，握拳示意手中鱼篓里的大鱼。

“嘭——”门适时关上，顾仕影额头的汗一滴滴落下。

屋里的孙婉丽并没太在意，只是回到厨房干活起来。顾仕影讨好似地忙活在厨房。

餐桌上，两菜一汤。

“今天的豆腐，真嫩！”顾仕影夹了一块豆腐放在孙婉丽的碗里，满脸笑容。

“今天的豆腐，就剩下嫩了。”孙婉丽没有表情，夹起碗里的豆腐，咀嚼起来，声音有力，“真嫩！”

顾仕影自己夹了块豆腐，偷偷瞄一眼对面吃着豆腐的女人，心里活动着：好险，还好信息安全传递下一站。接着不好意思笑着：“嘻嘻，真嫩！”

*

“今天的大鱼炖豆腐真鲜嫩！同志们有口福了。”

“来！一人一碗。”

“哈哈哈哈，真香！”

... ...

铁锅里炖着白花花的嫩豆腐，剩下几副鱼骨架**裸其中。

“什么真香？”穿着浅蓝色布料的新四军一员跨门槛进来看着排队分食的同志些。

“鱼真香。”

“这个更香！”

往里走，房间里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老者坐在板凳上，手里举着一张漆有红蜡的纸张，在空中扬了扬。

铁球对半，两个平面稳稳地躺在简陋的木桌，坐在板凳上的老者拿着筷子敲击一下圆圆朝上的球面，发出“嘭——”清脆声响。

*

“嘭——”

枪林弹雨。

激烈的战场上，浅蓝色军队提前做好隐蔽，或者反攻部署。另一方军绿色军队进攻屡屡失败。

*

“啪——”

震响抖动在桌面，一张大手生气拍在上面。跟着手变色的是那怨气冲天，涨红脖子的陈公，巡视一圈会议上在场的所有人员。

*

“啪啪啪——”

掌声雷动，陈委员长在众人面前，表情锐意 ，稳健着说道：“正是前方同志隐匿身份，不畏艰险，获得这些情报，至少帮助我们增添了一个师的兵力！此次反攻日伪军行动才能如此成功... ...”

*

“失败是成功之母！”孙婉丽看着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顾仕影，眨眨眼睛，补充着说道：“听闻你们和新四军的这次对战——嗯，一言难尽。胜败乃家常之事。这次失败了，咱们再打回去。”

孙婉丽牵起顾仕影的手，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有些不忍。

这几天，奔走于各方势力的顾仕影都没有多少时间在家里呆着，与孙婉丽聚少离多。

背靠在沙发上的顾仕影正好闭眼休息，突然被细嫩的小手温柔地牵起，心猛然砰动，心里感慨：我这是熬夜累得，可我开心啊。这几夜可比在2023年双十一熬大夜蹲大促卖出去好几十亿商品还开心。

表面还得装一装，另一只手扶在额头，脸上表情难受：“婉丽，我——我确实有些累了。但为了国家昌盛、人民安定，这又算的了什么。”

“世界和平，确确实实重要。可是当前你的身体同样需要休息。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怎么去战斗。”孙婉丽靠在沙发上，看着顾仕影发红的眼睛，实在是担忧。

“听你的。听老婆的话，活得久。”顾仕影轻轻拍在孙婉丽的手上，眼皮放松闭上。

“这么快就睡着了？”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孙婉丽小声抱怨：“让你好好休息，你还真就地闭眼睡觉啦！起码也得回房休息啊，我可是拖不动你回房。”起身回房拿出毯子盖在窝在沙发里的顾仕影身上。

此刻的他，果果真真睡熟过去。睡颜中透出丝丝憔悴，却难掩那份苍白脸色的帅气。

盯着帅气面容的孙婉丽嘴角带笑，眼角上挑，妩媚丛生。

嘴里轻声呢喃：“这么帅气，可真适合！”

*

“哈欠——什么帅气逼人？”顾仕影掀开毯子，一股脑坐了起来，揉一揉鼻子里还未通顺的残留呛人气息，嘟囔说着：“谁背后说我好话呢？”接着扭头望向后方。

屋里空空荡荡，只剩敞亮的窗户透出早晨温暖的阳光，光辉倾洒在地，微风吹拂着白色窗纱，餐桌上摆好了早餐，一股温馨气氛顿时升起。

孙婉丽早已收拾好行装，临出门前，看着蜷缩在沙发里的顾仕影，一副惹人怜爱的猫咪模样。

上前揉揉那稀碎的头发，一脸满足，打开大门出去打猎去了。

关上门，孙婉丽迅速躲进房间，小心翼翼来到办公桌前，看了几眼桌前的摆设，目光片刻便被下方上了锁的柜子吸引。

右手在发束里微微一抽，一根黑色的细丝发簪现身，而她早上盘好的发髻自然披散开来。

显然，孙婉丽并不在意这一些，拿着细丝发簪，只顾埋头开着锁。

“咔嚓——”

锁松了松，孙婉丽两手摆动在其上，锁完全失控，脱离柜子。

拉开抽屉，孙婉丽翻动着里面的文件。簌簌应声而起，皱巴着眉头，眼神无光。

倏尔，光彩在瞳孔里闪现，“就是它了。”孙婉丽抽出在底部的文件，打开看了几眼，确定无误，把文件折叠藏在身上。

捡起地上掉落的锁，孙婉丽恢复原样锁了柜子。

“咚咚咚——”门口的脚步声愈发清晰。躲在门后的孙婉丽紧拽手中的细丝发簪。

“嘎吱——”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呃——”开门男人来不及发出多余的字符，一道倩影闪现，一根细丝发簪插进喉管，鲜血直冒。

眨眼之间，西装男人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之中，瞳孔放大，瞪圆眼珠，双眼惊惧看着窗户外的残影，此刻正用发簪，盘着发型，嘴角一扬。

残影消失，血泊中捂住脖子的人脉搏顿住，没了生息。

仔细一看，穿着炭灰色西装的顾仕影捂着脖子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