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这次测试成绩出来了……你，还好吧？”

李俊哲难得有些烦恼的看向郭小宇，只见他一言不发的坐在座位上看习题，没有给李俊哲任何回应。

他心里止不住犯愁，从这个视角看不清郭小宇的脸色，但也理解他心里难受，毕竟当了那么久的第一名，这次突然滑落那个位置。

表面上没人说什么，但是他还是听见有人在说郭小宇坏话，好不容易抓住那人警告了一番，事情却演变的更糟糕了。

所以，是他连累了郭小宇吗？

……

“嗯我说，不然今天开始我们就别去打球了，等以后有时间再说？”

李俊哲不断询问着郭小宇，企图小心翼翼探寻他如今的心情。

落下了学习不是郭小宇的作风，所以一定他是太累了，才会失误的。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郭小宇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端着的负担，给了李俊哲一个浅淡的微笑。

“你想打球的时候都可以叫我，时间合理下我会去，你不用想太多，这次是我自己的问题。”

“嗯……好吧，那你别太累着自己。”

见他这样说，李俊哲只能挠挠头皱着眉回座位，他妥协般的趴在桌子上，视线一直看向前面的郭小宇。

总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什么忙也帮不上他。

他和郭小宇从小学到高中的交情了，他敢说如果对于郭小宇的了解他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以前他们的成绩都一般，放学铃一响，他们总能准点到校门口买零食，买玩具，那时候还有在集卡兑换奖品……郭小宇把他收集的和自己凑一起换了一个二等奖，一个廉价的机器人橡皮就已经能填满他们当时的全部内心。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会冒出新奇的想法，一次放学碰见有人在河里钓鱼后，还曾兴奋的自制廉价木棍钓鱼竿，约着周末出去钓鱼。

尽管最后两个人都让蚊虫饱餐一顿，失望而归，但是这却让他们不服输的气势燃了起来！

于是每周去喂饱一次蚊子，直到他们钓起一条食指长的鱼儿。

如今那些过往的美好回忆全部被沉放了起来，埋在心底，默不作声，谁也不再去提起。

从初中的时候开始，郭小宇的时间有很大一部分需要用在学习上，他的父母给他布置了很多课外作业，这一度让他感到惊恐，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父母。

甚至无比庆幸他的父母没有这样对待他，如果每个周要做各科试卷加上老师布置的试卷，他会疯的。

慢慢的他发现，这可怕的事情对郭小宇来说是好事，因为他的成绩越来越好，将其他人远远的甩在身后，每个人都会夸奖他，他也为郭小宇感到开心，以他为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感到不安，好像郭小宇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追不上，且还在原地……

为了不像其他人一样被甩掉，为了证明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才是郭小宇唯一的兄弟，最好的朋友。

按着自己的头逼迫自己学习。

他已经决定了，他要追上去，如果差距变大了，那么他就来弥补，如果郭小宇要去更大更广阔的天地，那他也要同他一起！

终于，他们上了同一所高中，这是市里最好的高中，踏入这个学校起，未来已经稳了。

是他太天真，以为这样他和郭小宇可以轻松玩乐，郭小宇你怎么那么忙啊？

忙到最后居然连手机也被管制起来，每次看你在教室望着窗外发呆，都很怕下一秒你就会消失。

那段时间的你，陌生的就像我们从不相识。

李俊哲小心翼翼的观察，拿着篮球去问郭小宇，明明害怕被拒绝却还是问了出来：“课间一起去打球吗？”

郭小宇听见了他的话，愣了好久，眼里不再茫然，点头同意了。

只有打球的时候，他们可以忘记一切烦恼，重新点起鲜活的灵魂，他用熟悉的笑看向他，就像小时候那样。

每天他们都会打球放松心情，一直到后来的某一天祁笑闯入他们的世界，这个女生似乎对郭小宇十分感兴趣。

一直对郭小宇格外好奇，关心程度到李俊哲都怀疑是不是郭小宇的追求者。

祁笑，一个奇奇怪怪的女孩。

她对一切都很平静，唯有面对郭小宇的时候，那流露出来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她成绩也很不错，不过只能跟李俊哲差不多，更多时候是他们一起看着郭小宇的后背，这让他们有一种“知己”感。

让李俊哲不明白的是她眼里总是会闪过一丝落寞，他琢磨不透祁笑。

不过这不妨碍他也喜欢看祁笑笑起来的样子。

他没什么文化不会表达，单纯的认为连时间都愿意为她的笑而停留。

随着时间的推移，郭小宇和李俊哲都默认了祁笑的加入，他们三人一起吃饭，打球，回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这次测试好像打破了这个平衡。

下午李俊哲曾去找过祁笑，想和她一起想想怎么让郭小宇心情好受点，可是却被告知祁笑有事情已经被叫了办公室，等李俊哲回班后连郭小宇也消失不见。

晚上李俊哲一个人回家的路上，抱着篮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似乎有点不大习惯周围的空落。

可就这样他独自走过宁静的桥，路过郭小宇家门，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房屋，心想着，明天会好的。

现实给了他最狠的一击，祁笑几天没来上学了，郭小宇是来了，情况比之前糟糕，跟个木头一样，除了面对题有反应，连对自己也十分冷淡。

这样的尴尬氛围直到他看见手机上的消息：xx大桥下河里打捞出一具女尸……那校服正是他们的学校！

不，不可能，不可能，

他手脚冰凉，颤抖着扒拉屏幕，不断寻找着图片中其他信息，在确认着——那人，究竟是不是他所想的。

将心提起，看的双眼刺痛，不愿错过任何细节又在不断祷告。

他把内容一直往下划，突然！呼吸一滞！

他停住了，视线凝聚在一张图片上，那发胀的泥泞手里死死拽着一个肮脏的书包，虽然被泥土弄脏了，可是……那就是祁笑的书包啊……

磅的一声脆响，李俊哲的手机跌落下去，屏幕瞬间出现大片裂纹。

李俊哲双手用力拍打自己的头，如果这是一场梦，他想快点清醒过来。

他扯着头发麻木的蹲下来，擦不尽的泪顺着眼角流下。

裂纹下的屏幕淡白色的光，照射在李俊哲逃避的眼中，将零碎的光亮尽收眼底，他扭过头，双手用力拉扯头发，宣泄吐出闷沉的气息。

“……那，就是祁笑的包啊。”

李俊哲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学校的，整个人神志不清，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见到郭小宇的那一刻，他恢复了几分神志，立刻沉默着将郭小宇拽出门外。

郭小宇不满的看着他的行为，语气冰冷：“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有其他事情，你能不能别打搅我？”

李俊哲阴沉的面目裂开，不可思议的看向说出这话的人居然会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怒火攻心一把握住郭小宇的肩膀，将他抵在墙上，试图压低声音只让他听见。

“郭小宇，你知不知道祁笑发生了什么？”

听见这个名字，郭小宇蹙眉道：“你不用再跟我说她的任何事情了，我不感兴趣。”

“郭小宇！！”

李俊哲突然朝着他怒吼，眼眶猩红，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这时郭小宇才意识到，李俊哲的状态不对劲，而且整个人都很颓废，那漆黑的眼袋更显得他不像往日般有精神。

“郭小宇，祁笑……祁笑她死了，她死了。”

说完李俊哲握着郭小宇肩膀的手已经无力的垂下，低头的时候泪落在郭小宇的手背，滚烫的泪珠让他缩回了手。

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你在骗我。”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会……我不信，我要回去了……”

见郭小宇不愿意相信，李俊哲挂着泪嗤笑一声，似嘲笑他原来也会害怕，原来也会不自信。

紧接着拿出偷偷带进来的手机，将上面的图片怼在郭小宇面前。

屏幕上惊心的裂痕，其中一部分里还能看见浸入了不属于的红。

郭小宇僵硬的接过手机，翻看着全部内容，呼吸都要随之停止。

李俊哲将郭小宇的表情统统览尽，缓缓道：

“我已经查到了，那几个混混是谁……晚上梧桐巷子，我去解决，你不用多管。”

听见这话，郭小宇猛的抬头对上李俊哲清明的双眼，这句话……

二年级。

“李俊哲，李俊哲！你没事吧？”郭小宇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抱住地上哭泣的李俊哲。

郭小宇检查了一下李俊哲手臂和脸上的伤，恶狠狠的盯着那个高年级的男孩。

“为什么你要欺负他！”

那个男孩明显一愣，他本不想闹大，但是已经围起来那么多人，不想丢了面子，梗着脖子道：“谁欺负他了？我只是想让他帮我买个东西，他不愿意……”

“所以你就打他吗？”

郭小宇紧紧抱着李俊哲，像不懂得畏惧一样质问着，怀里的李俊哲止不住的抽咽，脸上糊着泪，像一只狼狈的小狗。

李俊哲哽咽着，努力止住哭声，不想让郭小宇跟那男生对上“小宇……你别，别跟他说了，我们回去吧……”

郭小宇回头看向李俊哲，只能看见他身上的伤痕，而李俊哲又是自己的朋友。

他拍了拍李俊哲的背，拿出一张褶皱的纸巾擦在李俊哲脸上，郭小宇眨了眨眼睛，认真的对李俊哲说：“李俊哲，我是不是比你大。”

李俊哲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朝他点了点头。

“既然我比你大，那我就是哥哥，你听我的，我帮你解决，你不要多管。”

郭小宇把纸一股脑塞进李俊哲手心里，小小的身体转身就朝那个男生冲过去。

那个男生明显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想躲开但是周围人把路都堵死了，他怕郭小宇的疯劲儿，只能和他扭打起来。

身体和力量的差距，郭小宇根本不可能打赢对方，只能死死抱着他的腿，不管他如何的打骂，绝不松手。

郭小宇朝他大腿一口咬下去，那个男生瞬间哭了起来。

到底是大几岁，猛的将郭小宇推倒在地上，一边哭自己被咬伤的腿，一边气愤的朝郭小宇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