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想让她在观察期间参与我们历史研究部的仿文物和纪录片制作。”伊凡一笑，“毕竟这方面来说，她可是比我们所有人都要专业。”

伊凡和尼基塔正在说话，一个路过的栗色头发的女子正朝他们的方向探头探脑，眼里充满了八卦的色彩。

尼基塔看见格蕾丝，就知道她爱八卦的毛病又犯了，“还不快去做事，在这看什么？”

格蕾丝吐了吐舌头，很快消失在了墙角，她在门外检查好自己的仪容之后敲了敲门。

江玉璇找了半天开关才打开了门，穿着典型科研人员装扮的格蕾丝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格蕾丝是一个活泼的青年女性，丝毫没有伊凡身上苦大仇深的阴郁气息，无论从哪看都能从她身上看出“我很快乐”这几个大字。心情丝毫都没有被江玉璇无意地关在门外那么久而影响。

“这是帝国最新一代的个人终端设备。”格蕾丝从随身的小袋子里掏出一块手表样式的机器，“还是我们科研所改进的，我也参与这个项目了呢！”

江玉璇从她的语气中能体会到满满的骄傲，在电子屏幕上写下，“格蕾丝小姐可真厉害。”

格蕾丝笑着把个人终端戴在江玉璇的左手上，“这算什么，那些勇敢保卫帝国的勇士们才叫厉害！”

很快，江玉璇就完成了个人认证，从千年前诈尸的老古董转变为星际帝国的合法公民。

“这么快？”江玉璇有些不敢置信，在她看来就只有上传个人信息文件和验证虹膜两步而已。

格蕾丝答道：“在这之前 ，我们就已经把你的基因数据上交基因库了，所以认证才这么快的。”

“对了，我觉得你可能喝不惯我们现在的营养液，刚刚让机器人按古地球做法弄了些食物过来。”

“营养液味道一般般，一般我们不在紧张状态下也不太喝。”格蕾丝话音刚落，推着餐车的机器人出现在门口。

江玉璇坐在桌前，一千多年都没有活动过的手突然做拿筷子这种精细动作有一点不适应，甩甩手腕，缓缓夹起东西开吃。

东西挺好吃，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江玉璇抬头偷瞄格蕾丝，只见她大口大口地吃，没有一点异常。

两人吃完后，送餐机器人主动地上前把餐桌收拾干净，又推着餐车走了。

江玉璇想来半天都没有想出吃的是什么，忍不住在电子屏幕上写到，“我们刚刚吃的是什么？”

“是米饭啊，配菜是胡萝卜炒香蕉。”格蕾丝说道，“这可是我们帝国第一受欢迎的菜品了。”

先不说胡萝卜炒香蕉是什么神仙搭配，就说那碗里的饭一点也没有大米的味道和口感。一千年后，大米的外形居然像圆圆珠子，嚼起来就跟咬脆骨一样，一点味道也没有。这要是以前有人跟江玉璇说大米以后会变成这样，大概她打死都不敢相信。

至于胡萝卜炒香蕉，如果不是格蕾丝说出来的话，江玉璇硬是没有吃出那一盘红白混合物居然是胡萝卜和香蕉。

变成大红色的胡萝卜居然吃起来甜中带酸，香蕉也没有滑腻的口感，吃起来只吃得出干和酸。

江玉璇也不知道该作何点评，怀着复杂的心情在电子屏幕上写下，“跟我之前吃过的味道截然不同，以至于我觉得这是开发出来的新品种。”

格蕾丝看完江玉璇的评价之后并不奇怪，“千年前离开地球时的种子已经收到了严重的辐射，基因已经发生了改变。”

“再加上最适合作物栽种的地方还是地球，栽种在完全不同环境下的另一星球，结出来的果实也会与原先截然不同。”

江玉璇想了想，这不是星际版的“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吗？于是她根据自己的理解，写到，“那么不同的星球栽种出的果实味道都不一样吗？”

格蕾丝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笑道：“当然了，在不同的星球，果实的味道都各有不同。如果想要找回你以前的感觉，可以吃吃肉类。根据我们的跟踪研究，禽畜的基因并没有像植物一样改变太多。”

说着她打开个人终端，把星网上植物影像投影出来，“为了节省人力物力，农场里种的都是经科研所基因改良后的植物，植株不仅能适应各种恶劣的条件，而且产量也非常高。”

江玉璇看着那颗巨大植物旁边的白菜二字，陷入了沉思。现在白菜居然只长白菜帮，不长菜叶了？根据右上角的数据来看，这颗白菜应该有自己高。

“现在科技真是难以想象啊。”江玉璇干巴巴地笑了笑。

格蕾丝又调出了只长叶子的丝瓜藤，和小房子一样大的西瓜等等在江玉璇看来怪异的常见植物。

“刚刚伊凡阁下是不是来过了？”格蕾丝把影像关闭，转身看出江玉璇一脸的复杂，想起来了在墙角听到江玉璇要去历史研究部的事，赶紧转移了话题。

“是啊。”江玉璇脑海里浮现伊凡看似温和有礼，实际上眼里透着一丝疏离，五官也有些阴郁的脸，“我感觉他好像不是很不高兴。”

格蕾丝对这个回应并不意外，摆摆手说道：“我跟他认识半年了，就从来没见过他开心过。”

“他是分属历史研究部的，自从老部长退休后，他就接替了他的职务。”格蕾丝收起了她的笑意，“听说你要去他那边上班了，所以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一下。”

“请你不要跟伊凡阁下提及有关精神力和有关前线的事情。”江玉璇看得出格蕾丝一脸的郑重，再次想起伊凡脸上明显的抑郁，这里面果然有故事。

“他原来是帝**团的先锋军的军长，但是因为战斗出于绝对的劣势，他为了拖延时间，让同伴有机会从危险中撤离，所以被敌军重击，以至于精神力受到了极大的不可逆的伤害。”

“他没有办法使用精神力了。”江玉璇看着机器人屏幕上的大字，再看看格蕾丝凝重的表情。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听得出这件事的重要性了。

江玉璇打开星网，查看了精神力意义之后也沉默了。无论是驾驶机甲还是驾驶飞船，只要是精尖设备的操纵，都需要体内精神力注入感应区对设备进行引导。

而对于一个先锋军的军长而已，失去精神力该意味着什么，江玉璇已经想象到了。

“所以他就没办法再在前线继续待下去，而是转到了研究所做历史研究？”江玉璇写下了显而易见的结果。

“伊凡阁下转来的第一天，所长尼基塔先生就再三叮嘱我们不要提到容易让他伤心的地方。”格蕾丝调出了星网上保存的伊凡还在军方在职时的影像，投影到了江玉璇面前。

伊凡身穿笔挺的军装与他的战友们站在一起，笑容灿烂，灰蓝色的眼瞳神采奕奕，好像拥抱了整个世界。与现在的脸上透着阴郁的那个男子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原来他是一个有着这样经历的人啊。

格蕾丝离开以后，江玉璇通过机器人的教程，把房间墙壁转化为透明模式。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整个星球都在她的脚下。

自己所在的建筑是飘在半空中的，可以清晰地俯瞰地面上的景色。

地面上的绿化面积很大，江玉璇已经认不出这些植物是什么品种的了，直觉得远在高空的自己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庞大。

而不远的空中，时不时有飞行器飘来飘去。飞碟状的飞行器有大有小，速度看上去并不是很快，可能是怕撞上空中的建筑物吧。

往上一看，江玉璇惊讶地发现顶上居然两颗发光的星体同时照耀着这片土地。

缺乏33世纪生活常识的江玉璇想起格蕾丝的话，有事不懂就上星网。

于是江玉璇在调成哑巴模式的星网搜索栏下输入，“天空中为什么有两颗发光的星体？”

网页很快就显示出正确的回答，“因为要使星球每一刻都有光，所以我们在每个适宜居住的行星上都发射了几颗人造发光卫星，保证每个角落在星球自转时都能沐浴在人造阳光里。”

江玉璇：……

“所以不存在夜晚了吗？！”江玉璇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帮千年后新新人类的脑洞了。

“人造阳光能调剂行星温度，如果出于无光状态下，您所在的卡塔尔科研星温度会跌破-600摄氏度，建筑物和机器将会冻坏的。”

智能的网页还贴心地附上一条建议，“卡塔尔科研星因为要举行各类科研实验活动，为保证实验的准确性，全年无温差。”

“如果要看微暗的天空，可以去其他非科研的星系。因为对环境要求没有那么严苛，到了时间点光线会调暗。至于像古地球一样的黑夜只能去没有安装人造照明卫星的偏远星系去，那里全年无光，很适合体验。”

果然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吗。江玉璇趴在透明的墙壁上，心里有点无力感。

作为一个与主人个人终端连接的高级机器人，接收到主人在星网上无厘头提问的圆球状物体麻溜地飘了过来，“房间可以调成夜间模式。”

江玉璇看着它的电子屏幕上迅速切换成——

是否开启夜间模式？

是，否

江玉璇怀着猎奇的心态点击“是”。机器人屏幕的亮度瞬间减弱，并操纵着房间转换模式 。

纯白的房间突然变得昏暗，本来没有任何安装任何装置的弧形屋顶把天花板里装着的小圆灯弹了出来。

房间很快把墙壁调整成正常模式，没有外界一丝光明照进。就在江玉璇伸手不见五指时，小灯随着“啪”的轻响齐齐打开。

灯并不亮，很像夜晚萤火虫发出的光芒，还伴着时不时的闪烁。弧形天花板也全息拟态出地球夜空的景色，星星月亮交相辉映。

江玉璇不得不承认这个模拟的夜空比她之前见过的真实夜空更美丽，她伸出双手，好像就能捉住一丝星光。

她轻笑一声，低声说道：“在地球上哪会出现月亮星星都一同光芒璀璨的时候呢？”

月朗星稀，星星光芒再盛，也都只是陪衬而已。

这种全息模拟场景美则美矣，还原的太不真实了。

人造发光卫星：给我一点光就灿烂！

江玉璇：……抬手捂眼睛，就不能暗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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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黑暗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