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一无所有，就算娄繁想找出一个可以充作贺礼的东西都不能。

这种情况，她除了逼女娲给自己想办法还能怎么办呢。

沉浸式是女娲说的，贴合角色也是女娲说的，可一个公主两手空空、只自己光身一个人去给皇帝祝贺大典——还是秦始皇登基后第一个大典——这说出去合理吗？

想必女娲也知道这不合理，最后还是同意给娄繁补上一份贺礼。

为防止这种事再次发生，女娲严正声明，补偿仅此一次，进入咸阳城后就再没有这种好事了。

娄繁想着羊毛能薅一回也行，然后她就得到了……

一个灵芝。

一个一看就是科技培育出来的，扇面足有小磨盘那么大的灵芝。

娄繁在购物商城看到过这种人造灵芝，与天生灵芝不同，人造灵芝越大越便宜，大到这个程度的，在商城也就卖个十几块吧。

娄繁被女娲的抠门深刻震惊了，“不是，女娲，我要去给秦始皇献礼，你就给我这个？？”

卷轴连闪光都敷衍了许多：【人造灵芝与自然灵芝实际并没有任何区别，以当下环境可推，这样大小的灵芝属于祥瑞，是一件无可挑剔的贺礼。】

娄繁想了想，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但这么说也不能改变女娲小气的事实。

毕竟这里可是女娲管控下的实验室环境，在这里,女娲想要什么还不是随手一捏的功夫就有了。

明明这么方便却只肯给她一个不值钱的人造灵芝……

原来人工智能也会有工作偷懒的概念吗？

娄繁见实在纠缠不出什么东西，就没再扯着女娲不放，开始专心等待不远处的咸阳城。

章台宫在渭水以南，娄繁的仪仗晃晃悠悠进入咸阳，前往章台宫。

期间一切顺利，无人阻拦，车驾很快抵达章台宫。

车上的娄繁听到外面呼喝的声音，觉得这大概就是让自己下车的提示，于是缓缓起身，有些紧张地呼出口气，一鼓作气掀开帘子。

仪仗车还挺高的，娄繁略一俯视就把外面的人都扫了一遍。

出乎她的意料，外面居然没几个站着的人，等候她的人都低头站着，原本给她驾车舆的、打伞的、执扇的也入乡随俗跪在地上。

娄繁心里悄悄松口气，一手抓起那朵硕大灵芝，一手牵起裙摆慢慢下车。

系统派发来的“人”都是人工智能捏出来的，不具备人的智慧，到点还得被系统回收，属于一次性产品。因此娄繁突然变出一个灵芝没有引起这些“人”的惊讶，同时他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情世故去主动帮她拿东西。

娄繁下了车，感觉一个人站在这里还挺尴尬的。

因为这里除了她没有人动。

而娄繁不巧刚来这里，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去，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尴尬了一小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公主嘛，这些人要等公主的指示才敢行动也很正常。

娄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将占手的灵芝递给旁边一个捧着桌案等候的侍人，清清嗓子说：“五公主娄繁向陛下进献灵芝一株。”

嗯，就这么说，娄繁在心里肯定地点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那侍人身子微微一颤，娄繁还以为他是被灵芝的尺寸吓到了——毕竟设定是古代嘛，这么大的灵芝还是很罕见的。

侍人很快反应过来，捧着灵芝走在前面，给娄繁带路。

娄繁裹着一身限制行动的衣裙，小碎步跟上他往大殿走去。

章台宫位于渭水以南，据女娲介绍，这座由不同形态的宫殿聚集而成的巨大宫殿群，是秦始皇平时主要使用的朝宫，所谓“诸侯莫不西面而朝于章台之下”的章台。

章台宫建在地势起伏的山上，由低到高有百余尺，娄繁一步一步迈上台阶，抬头便能看到渐渐显示出全部形态的巍峨壮观的宫殿。随着拾级而上，肃杀宫殿扑面而来的深沉威严让她震撼失语，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压力，也很容易让上阶者心中产生一股油然而生的拜服之感。

起码从前面侍人逐渐低垂的腰肢可以看出，对方心中是拜服的，拜服于这种建筑物加持的威严之下。

娄繁感受到的只有在这样生产力落后的情况下，穷极人力极限建造出如此巍峨宫殿的反差。那是对如今的人类没有任何外力，就建造出如此崔巍壮观宫殿的敬服赞叹。

走过成百上千的台阶，穿过一重又一重阆苑，在士兵卫士们沉默萧肃但带着凛然杀意的注视下，他们终于抵达了章台宫主殿。

秦尚水德，无论衣着服饰还是宫阙建筑都以黑色为主调。

章台宫亦是如此。

巍峨宫殿高大广阔到不可思议，而宫殿内部全以巨木做支撑，才撑起层层黑色飞檐。巨石为基底，托起数十米高的黑色宫墙。宫殿前两列身着玄色铠甲的兵士阵列，宫殿内数根玄铁柱上雕刻盘旋巨龙。

侍人在殿前止步，手捧灵芝高声唱道：“五公主娄繁向陛下进献灵芝一株——”

大殿内有人接上声音喊：“五公主娄繁向陛下进献灵芝一株——”

回声大约重复了四五次，确保整个大殿所有人都听清楚后，站在娄繁前面的侍人深吸一口气，低眉顺眼、步态不紧不慢地步入大殿。

捧着那朵磨盘似的灵芝。

此刻已然坐在殿内的五公主本人听到传声吃惊地左右看看，对上同样诧异的兄弟姐妹们的眼神，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没错啊，我是父王的女儿，我在女孩里行五，也就是五公主。

——结果你说外面来了个五公主，那我是谁？！

娄繁还一无所知呢，跟在侍人身后，自文武百官、三公九卿中穿梭而过，顶着一群锦衣玉食男女公子们惊诧的目光，缓步来到殿台之下。

高坐在殿台上的，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秦始皇。

娄繁不过眼角扫了一眼，立刻感受到那股几乎具现化的皇帝气场。她猝然收回视线，盯着由整片大理石铺就的地砖，按女娲教授的礼仪叩拜道：“父皇陛下！”

秦始皇：“？”

你谁。

-

一列陌生的公主仪仗进入咸阳城，仪仗队才进城门没多久，位于章台宫的秦始皇早已得到了消息。

他对自己的疆域有一种强烈的掌控欲，希望域内一切大事小情都交由自己决断。

而咸阳城作为大秦的都城，自然完全在始皇帝的掌控之中，没有丝毫异动可以避开他的耳目。

可这陌生的公主仪仗，直到进入咸阳之前他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始皇帝在惊疑之余，也不免好奇这仪仗中坐的究竟是谁，又是来做什么的。

不是没有人试图盘问，可据负责拦截问询的蒙毅回话，为仪仗驾车的役使们竟全然不似真人，对他人的问话没有反应，遇到水火拦截也浑然不惧，与其说悍不畏死，更像无知无觉、受人操纵的傀儡。

如此鬼神手段……蒙毅有些犹豫。在陛下没有下达明确指令之前，他不能让他们真死了，于是他令人收起那些拦截工具让他们放行。他自己则快马加鞭，赶去章台宫向陛下汇报情况。

就在这一路监视之下，仪仗不偏不倚，慢悠悠地来到了章台宫。

目的会是此次大宴吗，还是说，目的就是自己呢？

秦始皇又派自己身边的另一个心腹，中车府令赵高，前去试探。

“切莫打草惊蛇。”

始皇帝声音威严，不辨喜怒，“还不知车内是哪位高士，你需得服侍令对方满意才行，懂吗？”

赵高本就弯下的腰更深了几分，低头讷讷应道：“是。”

然后他就接到一个自称“五公主娄繁”的诡异女人。

在他把人拖住以后，陛下派去的人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女人用过的仪仗抢劫一空。

希望能找到令陛下满意的东西吧……赵高越想，越发冷汗淋漓。他不敢想象，如果这女人是心怀恶意而来，自己这个把人引到陛下身边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必须时刻准备为陛下挡刀才行。赵高下定决意。

几年前，大秦尚未一统时，有个来自燕国的刺客，也是打着献礼的名号在大庭广众之下袭击陛下。图穷匕见，当日之凶险赵高未曾亲见，但也想象得到。

据说当时还是靠陛下本人的武力成功闪避，侍卫们才有机会把那刺客当庭刺死。

那刺客死了也白死，接受陛下盛怒的却是其他人。譬如当日引荆轲入宫的侍人，负责护卫陛下安危但失职的那一队兵士，当日在大殿中伺候的宫人……一个活人都没有留下。

赵高才得陛下倚重没有多久，死是舍不得死的，意识到自己现在像极了当日把荆轲引进宫的角色，本就挺不直的腰越发失去支撑力。

……希望陛下看在他挡刀的份上，别把他五马分尸才好。

这边赵高带着娄繁在章台宫里绕圈圈，为了自己性命安全，他还只敢带人在有卫士站岗的地方绕圈圈。

另一边，奉旨搜查仪仗的人在娄繁的身影消失后，立刻以最快速度将那些仪仗、车舆都带走。

车舆内只有一份其貌不扬的卷轴，来人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样重要道具，立刻将卷轴拿走。

本以为那群傀儡人会反抗，谁知他们只是呆呆地站在那，没等把他们带到役使房，便凭空不见了踪影。

青天白日就目睹这一幕的几人毛骨悚然！

果然是鬼神手段！

——此事要尽快报给陛下才行，几人不约而同飞速返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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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是五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