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的第二天，我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天台上的风，厉深发抖的声音，他吻我时滚烫的嘴唇。还有他走的时候回头看的那一眼。

我笑了一下。

“你又笑了。”小周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没有。”

“你从坐下到现在，嘴角就没下来过。”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是翘着的。我把嘴唇抿住，假装在回邮件。但邮件里写了什么，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谈恋爱了？”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

“没有。”

“你骗人。你昨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今天又傻笑。肯定是谈恋爱了。”

我没说话。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倒吸一口气。

“是那个健身教练？”

我的脸热了一下。她看到了，拍了一下桌子。

“我就知道！”她的声音太大了，旁边几个同事看过来。她压低了声音，但眼睛亮得像灯泡，“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在一起的？谁表的白？”

“你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

“那就一个一个说。什么时候？”

“……昨天。”

“昨天？！”她差点叫出来，“昨天你们不是训练吗？”

“训练完去的天台。”

“天台？”她的手捂住了嘴，“他在天台上跟你表白的？”

“嗯。”

“怎么说的？”

我看着她兴奋的表情，有点想笑。“他说‘我喜欢你’。”

“然后呢？”

“然后我亲了他。”

小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捂着胸口。“我不行了。这也太甜了。”她深吸一口气，又凑过来，“然后呢？”

“然后就在一起了。”

“就这些？”

“你还想要什么？”

“细节啊！他怎么说的？他紧张吗？他——”

“小周。”我打断她，“上班呢。”

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我。“行，你先上班。中午吃饭再跟我说。”她转回去，嘴角翘得比我还高。

手机震了。是厉深。

“上班了吗？”

“上了。你呢？”

“在健身房。今天上午没课。”

“那你干嘛？”

“想你。”

我盯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是。”

“乖。中午记得吃饭。”

“好。”

“别只回好。”

我笑了。“知道了，教练。”

他回了一个字。“乖。”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小周在旁边哼了一声。

“又笑了。”

“没有。”

“你完了。”她说，“彻底完了。”

我没理她，打开电脑，开始回邮件。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下午开完会，回到工位，手机亮了。厉深发了一张照片。健身房的力量区，空无一人，器械安静地立着。配文：“今天人少。”

我回：“你在干嘛？”

“练背。做引体向上。”

“做几个了？”

“五十个。”

“这么多？”

“热身。”

“……你热身比我训练量还大。”

他回了一个“嗯”，然后又是一条：“你晚上加班吗？”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要。月底了，要做考勤。”

“到几点？”

“不知道。可能**点。”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去接你。”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我盯着这四个字，笑了。

“好。”

“几点下班跟我说。”

“好。”

“乖。”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工作。但效率比上午还低。

六点，同事陆陆续续走了。小周收拾东西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还不走？”

“加班。做考勤。”

“那你男朋友不来接你？”

“来。他说八点。”

“啧啧啧。”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我，“羡慕死了。”

“快走吧你。”

她笑着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键盘的声音。我对着电脑，一行一行地对考勤表。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别的。

七点半，空调停了。嗡嗡声消失，整个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闷热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夏天的夜风是温的，黏糊糊的。我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还是热。额头上出了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手机震了。

“下班了吗？”

“还没。快了。”

“我出发了。到了在楼下等你。”

“好。”

我加快速度。考勤表对完最后一行，保存，发邮件。关掉电脑的时候，八点十分。我拎起包，走到电梯口。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

厉深站在大楼门口。黑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运动鞋。不是健身房里的背心短裤，是日常的衣服。T恤很合身，肩膀的线条被撑得很满。路灯打在他身上，影子投在地上。

“等很久了？”我问。

“没有。刚到。”

他的头发是湿的。不是水，是汗。从健身房直接过来的。

“你从健身房过来的？”

“嗯。练完直接来的。”

“那你吃饭了吗？”

“没有。等你一起。”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路灯下，他的额头上还有汗，亮晶晶的。

“上去坐坐？”我问。

“现在？”

“办公室没人了。”

他跟着我走进大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灯很亮，照在他脸上。他的T恤被汗浸湿了，贴在胸口上。他靠在电梯墙上，看着我。

“你今天加班到几点？”他问。

“八点。刚做完。”

“吃东西了吗？”

“没有。等你。”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电梯到了十六楼。门开了，走廊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尽头亮着。我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很暗。同事都走了，灯关了大半。只有我工位上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

“空调关了。”我说，“闷。”

他走进来，站在我工位旁边。台灯的光打在他身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我。

“你平时就在这上班？”

“嗯。”

“很挤。”

“习惯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工牌。我的照片在上面，白衬衫，黑框眼镜，笑得很傻。他看着照片，嘴角翘了一下。

“笑什么？”

“很可爱。”

我伸手去抢。他举高了，比我高半个头，够不到。

“还我。”

“不还。”

我踮脚去够。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往前追了一步。他又退了一步。我的背撞到了办公桌。文件哗啦响了一下。

他站在我面前。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健身房的味道，还有洗衣液的柠檬味。他的手撑在办公桌上，在我两侧。把我圈在中间。

“跑什么？”他问。声音很低。

“没跑。”

“你在抢东西。”

“那是我的工牌。”

“现在是我的了。”他把工牌塞进自己口袋，看着我。嘴角翘着，眼睛里是那种光——坏坏的，像在等什么。

“你还我——”

“不还。”

我伸手去他口袋掏。他抓住我的手腕。掌心很烫，贴着我的皮肤。他的手指扣着我的手腕，不松不紧。我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很快。

“别动。”他说。

我没动。他也没动。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汗珠，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温热的。

他的手松开我的手腕。但没有收回去。手指顺着我的手臂往下滑，经过手肘，经过小臂，停在手背。然后握住。

十指相扣。

“你今天想我没有？”他问。

“……想。”

“有多想？”

“很想。”

他的嘴角翘起来。另一只手从桌上抬起来，扣住我的后脑勺。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

“我也是。”他说。

然后他吻了我。

不是天台上的那种吻。天台上的吻是温柔的，试探的。这个吻是急的，是忍了一天的、终于不用再忍的那种吻。他的舌头撬开我的齿关，缠着我，搅动着我。我的手指攥住他的T恤。他的T恤被汗浸湿了，攥在手里，滑腻腻的。

他往前推了一下。我的腰抵着办公桌，整个人往后仰。文件被我压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松开我的后脑勺，手撑在桌上。低头看我。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很深。

“下次加班，”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早点来陪你。”

我的脸烧起来了。“你来干嘛？”

“陪你。”他低头，在我脖子上亲了一下，“等你下班。然后接你回家。”

他的嘴唇贴着我脖子，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湿热的。

“厉深——”

“嗯？”

“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

“明天同事会看到……”

“看到什么？”

他抬头看我。嘴角翘着，坏坏的。

“看到你亲我脖子？”

他没说话。低头，又在脖子上亲了一下。这次重一点，嘴唇贴着皮肤，停了一秒。我感觉到他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我的手指攥紧了他的T恤。

“你——”

他直起身，看着我。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是那种光——像猎人看着猎物，像他赢了什么。

“留个印记。”他说。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有点湿，有点烫。

“会被人看到。”

“谁看到？”

“同事。”

“那你告诉他们，谁留的。”

我瞪着他。他笑了。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远处，电梯“叮”了一声。

我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心跳从胸腔顶到喉咙，手心的汗瞬间变凉。

有人回来了？

我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走廊里是暗的，安全出口的绿光还在尽头亮着。没有人。但那声电梯响，是真真切切的。

我的呼吸变浅了。手指从他T恤上松开，撑在桌上，试图把自己推起来。

“有人——”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按住了我的肩膀。不重，但我起不来。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嘴唇贴着我的耳朵。

“厉深——万一——”

“没有万一。”

他的手掌从肩膀移到我的后颈，扣住。掌心很烫，贴着我发凉的皮肤。他的拇指按在我耳后的位置，轻轻摩挲。

“刚才不怕，现在怕了？”

我的呼吸在抖。

他的嘴角翘起来。那种笑——坏坏的，像在享受这一刻。

“现在才怕？”他问。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和我的心跳。

他的手指在我后颈上收紧了一下。不是按，是握。像在告诉我——我在。

“你听到了吗？”他问。

“嗯。”

“怕吗？”

“……怕。”

“怕什么？”

“怕被人看到。”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喷在我脸上，温热的，慢的。

“那你还让我上来。”

我没说话。

“你还让我进你办公室。”

我还是没说话。

“你还让我亲你。”

我的手指攥紧了他的T恤。

“现在才怕。”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晚了。”

我推了他一下。不是用力的推，是那种——推不动，但还是推了一下的那种。他的胸口很硬，纹丝不动。

他笑了。那个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在我的掌心里。

“走不走？”我问。

“不走。”

“厉深——”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看着我。

“监控。”他说，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红灯还亮着，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明天让行政删了。”

“你说删就删？”

“嗯。”他的语气很淡，好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就说不小心碰到了。”

“谁信？”

“我信。”

我瞪着他。他笑了。

他把我拉起来，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口。手指碰到我脖子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里有他刚才留的印记。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好了，”他说，“不闹了。”

“你还知道闹？”

他笑着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搁在我头顶。他的心跳很快，隔着T恤传过来，和我的一样快。

“饿不饿？”他问。

“饿。”

“回家做饭。”

“好。”

他松开我，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文件被压皱了，台灯还亮着。墙角的监控，红灯一闪一闪的。

我明天一定要让行政删了。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灯很亮，照在他脸上。他的T恤还是湿的，贴在胸口上。他靠在电梯墙上，看着我。

“明天还加班吗？”他问。

“不加了。”

“为什么？”

“怕你再来。”

他笑了。“我每天都来。”

“你别——”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夜风涌进来，带着夏天夜晚的味道。他走出去，站在门口等我。

“走了。”他伸出手。

我握住。十指相扣。

两个人走在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腹有薄茧。握着他的手，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石头。

“明天练什么？”我问。

“背。”

“好。”

“别迟到。”

“不会。”

他转头看我。“你今天迟到了吗？”

“没有。我提前到的。”

“嗯。”

“你不信？”

“信。”他握紧了我的手，“你说什么我都信。”

我的脸热了一下。

走到楼下，他停下来。

“到了。”他说。

“嗯。”

“上去吧。”

“好。”

我松开他的手。他没有松开。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他松开手。我转身，走了两步。

“温砚。”

我回头。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我。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晚安。”他说。

“晚安，教练。”

他笑了。“乖。”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我还在。他挥了一下手，然后消失在拐角。

我上楼，开门，换鞋，躺在床上。手机亮了。

“到了吗？”

“到了。”

“早点睡。”

“好。”

“晚安，老婆。”

我盯着这四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心跳很快。比在办公室还快。

我拿起手机。

“晚安，老公。”

他秒回。

“乖。”

“去睡觉。”

“明天见。”

我笑了。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脖子上还有他留的印记，烫烫的。

明天一定要让行政删监控。我在心里说。

但嘴角是翘着的。

第十章来啦！

这一章是“办公室名场面”——加班到凌晨，空调关了，厉深来接温砚。他把他按在办公桌上，说：“下次加班，我早点来陪你。”

然后电梯响了。温砚突然害怕了。厉深按住他，说：“现在才怕？晚了。”

你们有没有心跳加速？我写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一章还有一个重要细节：监控。温砚明天要删监控。你们猜，监控里拍到了什么？

下一章预告：超市买菜。韭菜梗来了！收银台社死名场面，你们准备好了吗？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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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