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朝嘴角勾起,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瞒您说,大娘,我自从被劫了,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儿都被抢了。幸好遇到一个好心人,才得以一路走到了这里。”
郑大娘听到这里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姑娘,你好好歇着,晚些来大娘家吃饭。”
“谢谢大娘。”
“那大娘就先走了。”
郑大娘走后,沈沐朝关上门。原本温柔和善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转身去看床上昏迷的男人,检查伤口。
“宿主,他不会死吧?”小七在男人的头顶飞了一圈。
“不会,我的陶罐带来了吗?”
“带来了。”小七把陶罐放在桌上。
沈沐朝把她昨天捡的碎瓦片倒在桌上,仔细地比对起来。
“让你去通知小赖子以后来这里找我,你去了吗?”沈沐朝头也不抬,专注弄着手上的东西,漫不经心问道。
“我办事你放心。”小七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沈沐朝便不再理会,她继续手上的动作。比她想象中要难修补,等她弄得差不多了,已经晌午了。
“姑娘,在家吗?”
沈沐朝伸了一个懒腰,打开门随手关上。
“大娘,怎么了。”
“我们今天中午做了饭,给你拿了些过来尝尝。”郑大娘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等沈沐朝开口,大娘就要往屋里走。
沈沐朝心里咯噔一下,她赶紧追了进去。屋里,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
“大娘,谢谢您的好意,我就收下了。”
“好的,姑娘,待会大娘再来拿碗。”
“好的,大娘。”
沈沐朝等郑大娘消失在门口,沈沐朝才深深呼了一口气。
沈沐朝把门推开,看到地上有了血迹。她把饭放到桌子上,拿起桌子上的小刀,顺着血迹往里面走去。
只见男人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但这血迹却到这里戛然而止。
“你醒了?”沈沐朝冷不丁地开口,她背在后面的手紧握,指节微微泛白。
床上没有丝毫动静,沈沐朝上前一步,靠近他。男人忽然睁开眼睛,沈沐朝被吓得后退一步。他握瓷片的手,松了几分。可手指依旧扣着瓷片,微微有些渗血。
沈沐朝有些恼怒,“你既然醒了,为什么还要装睡。”
男人有些虚弱地坐了起来,眼底尽是阴戾,抬头那一刻,一双双狗眼直勾勾地盯着沈沐朝。“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用谢,待会天黑你就走。”沈沐朝站定,语气冷淡道。
男人轻咳了一声,这个女人桌上有一个刻着莲花纹的罐子,莫非眼前这个女人和首辅之间有什么关系。“姑娘,我现在……咳……咳”一句话都说不完。
“宿主,宿主。你不能赶他走,他走了就活不了。这木屋我就不让你住了。”小七在她脑海里气呼呼的,沈沐朝都能想象她要现身了该有多跳脚。
“你好好躺着,等你好了就离开。”
“多谢姑娘,请问姑娘如何称呼?”男人说完,就又开始咳嗽。
沈沐朝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么脆皮吗?她倒了一碗水,递给他。“沈沐朝。”
“周翊”
沈沐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周翊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就如一条毒蛇般盯着她看。
沈沐朝把饭分成了两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端到了床边。“吃吧。”
周翊看着碗里不知名的饭菜,眉头紧锁。沈沐朝看出了他的疑虑,“你要是怕下毒,就别吃。”沈沐朝撂下这句话,就回到桌子上。
她看着这黑漆漆的饭,确实也没有什么胃口。她想了想,还是快些把这瓷罐修好,尽快换些钱,去买些吃食,不然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
“咳……咳……”周翊捂着自己胸口,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可眼前这个女人很认真在修补陶罐,丝毫都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过来了。
难道她不会武功,还是她在装。
“咳……咳……” 周翊又咳嗽了几声。沈沐朝这才反应过来,她放下手里的刮刀,抬起头刚好对上周翊那双无辜的眼睛。
“你不好躺着过来干嘛?”
“我…咳…我只是把碗给送过来。”周翊把那只干净的碗给放在桌子上。
沈沐朝点了点头,周翊顺势坐了下来。“你在修瓷罐吗?”这首辅都这么穷了,连罐子都需要修吗?
沈沐朝扁了扁嘴,“对。”
“这个罐子还挺好看的,这个纹理从未见过。”周翊用胳膊撑着自己的头,乖乖地看着她。
沈沐朝半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他那套衣服不是世家就是皇族怎会没有见过莲花纹的罐子,除了他和李云商之间从未见过面。
“我捡的。”
周翊心里冷哼一声,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这个陶罐看起来不是寻常人家的物件。”
“周公子好眼力,这是李云商家的。”
“李云商?”周翊提高了语调,似乎并不熟的样子。
“公子不认识吗?”
“不要知道,我是从外地逃难来的,不小心误入贼手,好不容易才脱身,被姑娘你救了回来。”说完,就又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由于扯动了伤口,倒吸了一口气。“姑娘的大恩,我定铭记于心,他日必报答。”
他语气真诚,身形有些不稳。沈沐朝站起来扶住了他,“你只管把伤养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翊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沈沐朝把她扶到床上,他衣服已经有些渗血了。沈沐朝二话没有说,就上手去解他衣带,还没有碰到就被一只大手钳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沈沐朝有些嫌弃地甩了他的手,“该看我都看了,你这有渗血了不处理会死的。”
周翊手上的力道小了很多,沈沐朝把手抽了出来,“我自己来吧。”说完,只觉得气血上涌,脸发烫。
“好。”沈沐朝背过身去。
片刻,周翊开口道:“我好了。”
沈沐朝把纱布给取下来,里面的伤口还在渗血。看来普通的止血不太有用,可现在去请大夫,那就会暴露,这可怎么办。
“你这个伤口好深。”
周翊低头看了看,“姑娘可看得出来我这是用什么利器伤的。”
沈沐朝并未回答他的话,她转身把柜子上的云南白药给拿了过来,不得不夸一句小七,她生怕现代的东西在这里会暴露,都换成了一个小罐一个小罐。
她把药倒在棉花上,按在他的伤口上。周翊疼得闷哼了一声。
沈沐朝动作麻利给他包扎伤口,“好了。”
“多谢。”沈沐朝拿着药,周翊已经满头都是因为疼痛渗出冷汗。
“周翊,请你不要再乱动了,我不知道你为何伤得这么重,现在我没有钱去给你请大夫。”沈沐朝说完,转身离开了。
周翊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首辅派来杀自己的,应该在昏迷的时候,就动手了。此时,她非但没有动手,而是在救自己。
沈沐朝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今天一定在天黑之前修复完,和小七换了银子明天就可以进城去买些东西了。
也是昨天没有睡好的缘故,沈沐朝刚把瓷罐修好,就握着刮刀趴在桌上睡着了。
—————
“咚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一直不断,周翊的耳朵从小就比常人灵敏一些,久久听到开门声。她不会是出事了,周翊再次从床上爬起来,顺带把枕头下的瓷片握在手里,披上沈沐朝放在床边的外衣。
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一步步挪到堂屋内,只见沈沐朝趴在桌子上,他心口一紧。
门外的敲门声依旧不停,他咬咬牙挪到门口,透过门缝是一个年轻穿着粗衣的男人,手里似乎还提了一个食盒,难道是她叫的饭菜?
“找谁?”沈沐朝压低了声音,语气疏离。
“我是今天中午给你送饭,郑大娘家的小儿子。郑二”自我介绍完,又挠了挠头,“我娘让我再来给你送饭。”
原来是个傻的,周翊深知如果此时出去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他挤了挤嗓子。“郑公子,麻烦你帮我放门口就好了。”
“好,那沈小姐你慢用。”郑二放完,就跑开了,周翊冷笑了一声。
“你在干嘛?”一道冷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就如腊月般寒冷。
“刚刚有人来敲门,我看你一直没有动静我就……”
“知道了,以后不随便开门。”沈沐朝脸色铁青,这个不安分的男人。
“我知道了,沈小姐。”周翊眼神清澈,透着一丝温柔。
沈沐朝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个男人这么乖,怎么会被人伤成这样,该不会是那个仇家寻仇吧,算了,还是想问清楚,不然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周公子,我想和你聊聊。”
“可以。”
这么听话吗?沈沐朝点了点头,她开门把吃食拿了进来,又扶着周翊到了餐桌上。
“周公子你为什么伤得这么重?”
这么直接?周翊不禁心里一愣,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我来也倒霉,我和几个好朋友上山围猎,就想猎一个狐狸,用它的毛做个大氅,结果狐狸没有猎到,倒遇到了山匪,我朋友现在除了我,都没有活下来。”周翊说完,还低下头用手抵着脑袋。心想,这下总该信了吧。
沈沐朝听完,这话怎么这么耳熟,敢情古代的山匪都是背锅的。
“听闻公子的遭遇,有些难过。你放心,你好好养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这个女孩一定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秘密,就连安慰人都那么奇怪。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