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需要你......将猫妖的魂都勾没了。
元霜不晓得是如何站起来的,也似乎是被沉雾殿主的法力牵引,一下便站了起来,身体跟随仲长净走过的路跟随上去。
寝殿的大门慢慢阖上,自行落锁。
可惜元霜并不能闻到寝殿里面浓烈的信引气味,不然便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又迫不及待的走进去,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仲长净看着走进来的小猫妖,眉眼中有绕不开的纠结。
看着还那么小的一只妖怪,往后就要一直留在沉雾殿这处地方了。失去自由的感觉并不好,这只小猫妖还不曾体会到。
不过现下,仲长净没什么心思再去想其他的。她身上的变化一直在折磨她,所谓情潮,当真一浪高过一浪,没有给她多少休息的时间。
潮湿的身体是它反应过来的第一步,像是一头凶兽,哪怕你是超脱于五界秩序的存在,也没有任何办法去抵抗它。母亲们当年所要追寻的,五界平等的追求,在标记和情潮面前都像个笑话。
情潮让她十分难受,身子软绵绵的,好不容易挨到床榻边,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的力气,只能一手撑着床沿难捱的喘/息。
元霜跟着她走到里间,却不敢靠近她十步之内,只敢这么远远的瞧着。
珠帘轻晃,帘身摇摆,动与不动,正如福祸当身,转不过,躲不了。
“你,就预备一直站在那里吗?”仲长净开口,还是叹出声来,朝元霜伸出手,缓缓道:“扶我。”
元霜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身子抖了抖,连忙上前去,撇过珠帘,去到那位谪仙的面前。
双手触碰到仲长净的手指,元霜脑子里一月前,那雨夜的记忆陡然回拢!
猫眼缩了好几下,瞳孔缩小了又放大,心跳急速的变快,她一下咬住了唇肉,憋住了一口气。
天、天杀的!记忆里那个胆大妄为的妖孽,是自己吗?
她是那种敢伏身在谪仙身上胡乱舔舐的猫妖吗?
那夜里,雨很大,大到似乎就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耳朵上......那声音太吵了,她烦得很,竟还含住软的,重复又折腾了好几次。谪仙藏在嗓子底下的声音在最后几次时,大过了她耳边的雨声,她才感觉到十分的满意。于是,便是继续了下去,不曾放过什么,直到天光放亮,山涧里彩虹的光华笼罩了谪仙的眉眼。
帐蔓流霞,皆是飞扬。
元霜复又吻了吻,贴上去,在夜里咬过了谪仙的脖颈后继续舔舐......
“呃,我!”元霜瞧着眼前的女人,张口闭口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是...这谪仙向自己讨债来了。
仲长净出声,两根长指勾住她的手腕,与拇指环做一圈,将人拉到更近,“想起来了?猫妖。”
猫妖二字,不是元霜的姓名,点出的是她平庸又无礼的身份。
“嗯...想起来了。”她答不上别的,只能这样说。
好在谪仙没有继续提点她的身份,而是说了眼前更紧迫的事儿。
“本殿...有些耐不住了。你将那夜对本殿做的事,再做一遍。”
“谪仙,我......”
仲长净的唇覆了上去,气息虚弱又缠绵,纠正她的话:“不是谪仙,呃...嗯!是魔,是沉雾殿的主人...你且记住了,猫妖。”
元霜呼吸滞了片刻,抿了抿唇上的晶莹,应承道:“好......”
是魔,是沉雾殿的主人。
她记住了。
将那时的事再做一遍,这个要求...对元霜来说有些难,那夜她并不是十分的清醒,以至于在眼前人离开了之后,只觉得手酸嘴麻,其他的便全都忘记了。
这在人界的话本子里是要负责任的吧。乾离该对钟情的坤泽好,须得好好呵护着,而不是如此那般的粗鲁的折腾人家......
可元霜还并未分化,不知是不是往后是不是个乾离,只这一点,她就低妖一等了。
她吻着人家,脑子里却在想这些,动作便显得十分敷衍。
仲长净偏头,眼角湿润,差点儿那滴泪便要落下来了。
她胸口起伏,已是不满:“怎么?本殿不足以让你集中精力吗?”
“不、不是......”只是她不是乾离,根本无法好好的抚慰她。
仲长净喉咙底下发出的声音,与那夜一样动听,直接勾了元霜过去,“等什么,对本殿做。”
元霜忙道:“嗯!做,我马上做.....”
“嗬。”仲长净笑了,是从鼻子里哼出的一声笑,笑意不答眼底。
此番与月前不同,不是一夜便消。这累人的事儿,持续了四日不止,前两日里,元霜滴水未进,又一次卷土重来时差点儿眼睛一闭便过去了。
想逃着下榻休息片刻,又被谪仙以法术牵引着,重新走了回去......
沉雾殿主的情潮结束后,万物似也平静下来,床榻上两具交缠的身子,拉开了不小的距离。一左一右的躺着,休憩。
元霜默念,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她亦是万物之一,逃不过相互依存的,构成万物变化的基础。谪仙或也是。(注一)
仲长净起身穿衣,白皙无暇的腰身,尽是斑驳。点点斑驳的创造者还躺在榻上,从后面瞧着她的所为。
元霜捂住眼睛。这也太...太扎猫眼睛了。
罪孽啊罪孽。
元霜出神之际,仲长净穿好中衣,侧目看她。
清冷淡漠的一副眉眼,好似不会笑一样。秀眉轻蹙时,才有些情绪凝在眉间。元霜想,她这个猫妖的名字应当送给这位沉雾殿主才是。霜,冰霜...冷得很。
眉眼之下,是苍白的唇。这位殿主的身上,体温微凉,像是怎么都捂不暖一样。即便情潮至时,也没有多少的变化。
仲长净额上的印记是让元霜第一时间认出她的标志。暗红色的额间印,这四天里,在仲长净睡下后,时不时会发出血一般的光亮。元霜撑着手腕瞧着那里出过神,也亲吻过......
仲长净的咳嗽声让元霜回神,急急忙忙跑到她身边,扶住她。
“沙禅对你动了手,你的伤如何了?”还是仲长净先开口问她。
“无事,我无事了。”
“那你替本殿穿衣。”在寝阁时间不短了,该是时候做些正事。
元霜想也未想,“好。”
她已然有了作为一个乾离的自觉,给殿主大人穿衣,是她该做的事。
仲长净抬手,双眼轻阖。
元霜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拿过架子上的腰带,眼睛还是看着她。
...她又蹙眉了。
是身上不大舒服吗?脸色也很差,唇上...也是,都没什么血色。
这四天里,消耗这么大,她要是本就身上不舒坦,也该是她猫妖的罪过。
待替仲长净系好腰带,元霜道:“好了,大人。”
“嗯?”仲长净睁开眼,诧异看她,“大人?”
元霜躲闪着,低头,“嗯。”
“不必这么唤,你若是愿意,唤本殿一声殿主便可。”言罢,抬了腿往寝殿外去了。
元霜瞧着她走了,寝殿的门随着仲长净的离开慢慢关上,一样还是落了锁。
她这是...被锁在谪仙的寝殿里了?
元霜心思落寞,蹲在原处看了落锁的门,卑微的小声自语:“走了啊,那我怎么办......”
......
外头阴沉,大片的积云聚集在头顶。仲长净走出寝殿的门,走过门前的长廊,转道书房。
沉雾殿在多年前,是一座荒废已久的殿宇,机缘巧合之下归于她的母亲,当时的魔界大殿下,瀚玥。她这位殿主,也是由此而来。
五千年前,阴泉之乱后,仲长净出世于晨昏殿。为妖界仲长欢与魔界大殿下瀚玥之女,是不容于五界的妖魔之恋结合的产物。五千年时光流转,长成了如今的沉雾殿主。
沙禅在沉雾殿的书房中候着。这位神族的上君,跟着沉雾殿主已逾千年,统管沉雾殿内大小事务。
书房内的陈设简约,帷幔轻纱,墨香檀木,人界的味道十足十。
“您如今好些了吗?”
仲长净脸上有些不大自然,还是点头道:“嗯,已过去了。”
她指的是潮期,沙禅自也知晓。
“前几日您让我在沉雾殿范围内设立结界,只是因为您的......潮期吗?”
若只是潮期,是会让那几位五界的高位者惶恐,可殿主或不至于要在沉雾殿升起结界,怕就怕还有别的原因。
仲长净还是颔首,声音冷淡,“是本殿的身体出了意外。”
“是什么意外!您可别瞒着我。”沙禅紧张万分。她家殿主的身体原也不算差的,用本源魔晶吸收邪念恶念的事做得多了,身子才是一年一年的败落下去。
魔晶便相当于凡人的心脏,妖类的妖丹,神族的神元......魔晶之中的邪恶之气,都需要在殿主的身体里转化消弭,而这活计,自殿主过百岁后,便一直在做。
仲长净长睫颤抖,想到了那只猫妖,抿了唇,手抚上左边胸腔魔晶的所在之处。
“一月前,本殿自阴山回来,本源魔晶便有了裂痕。”
仲长净拂开一张信纸,笔沾了墨,写下字去。
那只猫妖的一夜的折腾,催化她的分化,竟也在她最虚弱之时,伤了她的身体。
“一月前?!”沙禅大惊,一会儿便联想到了,咬牙切齿道:“是那只刚化形的猫?”
仲长净抬眸,眼里还是平淡,“嗯,或许是。”
“她当真该死!属下这就......”
“为难她做什么。”笔下的书信已成,仲长净放下毛笔,凤眸直视沙禅,“就算没有她,本殿命中该是坤泽,也不会化做其他。至于魔晶......五千年了,本殿有些累,想歇一歇了。”
“殿主...这若是让那些人知道,您...”沙禅恍然大悟,沉雾殿的结界便是为了防止在殿主潮期时,魔晶受损之事被神魔两族的人发觉到。
“这具身体是容器,能替神魔两族解决很多麻烦。否则他们容不下妖魔结合,容不下本殿,更不会将本殿捧至高位,尊我重我。沙禅,这些本殿都懂得,你无须替本殿担心。”
至于那猫妖,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最为安全。潮期时,那猫妖做得很好,就这么死了,她有些舍不得。
注一:来自老子《道德经》
猫:做完就走了[爆哭][爆哭][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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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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