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破空而出,那人反应极快,手掌翻覆间,将针收在指间。
风卷着落叶落在他肩上,谁料下一秒就被硬物砸到头上。
沈白缙不甘示弱,他眼神凶恶,眸中闪着诡异的光,搬起一旁的花盆,狠狠砸了下去。
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出青白,胸腔里的怒火早把理智烧成了灰烬,沈白缙喉咙间发出的声音沙哑:“去死吧!”
今天再次遇到接近死亡的状态,他的身体由于之前修习的秘术,自动开启保护机制,短暂停滞身体状态。
而他的精神状态则触发往日的回忆,变得疯魔狠戾。
“哗——”花盆四分五裂,土块和陶片哗啦啦往地上掉,盆中的植物也各自为家。
那人被砸的措不及防,脑袋上顶着一头血土混合的东西,整个院子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
纵使他阅人无数,也没见过这样的疯子,完全是不要命没有理智可言。
巫教里各人的虽然性情怪异,还没有这样疯狂的。
他虽然热爱搞事,但他惜命啊!
“呕——呸——”
那人嘴里进了土,满脸流的都是血,他咳咳呸呸地吐着。
“唰——”
沈白缙却不停歇地攻击他,扼住他脖子,抽他耳光。
竟然爆发出如此大的力气。
那人一时有些懵,没反应过来,他从前见过沈白缙心如死灰的样子,也听说过沈白缙名声,是个杀人全家的狠人,却没见过这疯魔样子。
他终于忍无可忍,扳住沈白缙的胳膊,他一愣,手下的触感居然那么清瘦,一时竟然晃了神。他没再用力,用内力将沈白缙震开。
沈白缙的背结结实实撞在墙上,随后又无力地顺着墙滑坐在地,嘴角渗出血迹。
突然间,那人察觉到内力产生共鸣,不是沈白缙的——谢还无在这里。
那人顾不得其他,只想先跑为上,毕竟谢还无还在,知道此事必定饶不了他,趁沈白缙还没缓过来,立刻开始念咒。
没承想下一刻就被打断,黑雾弥漫,阻挡住他的去路。
“哈哈哈。”
沈白缙竟然笑了,他用力撑着墙爬起来。
那双上挑的狐狸眼眼底翻着血红的光,明明长着一副颠倒众生的好皮囊,偏生那股疯劲,像浸了毒的漂亮刀子,看着让人骨头发寒。
厮杀,流血……
好有快感,记忆中的事情变得清晰,沈白缙心情愉悦。
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依旧俊秀得晃眼,只是眼底的疯劲更甚,他控着那雾,将两人彻底掩埋。
那人觉出一阵寒冷,但沈白缙与谢还无的招数如出一辙,他知道如何破解。
那人运起轻功,躲过沈白缙的咒术,绕到背后制住他双手。
不料沈白缙这么快被制住是因为他使用了巫咒分身,黑雾并不是为了攻击他,而是隐藏他被召唤出来的分身。
这招数动用起来可不少耗费内力,以沈白缙现在的状态,恐怕够呛。
两人几番闪躲,沈白缙本还强撑着没落下风,最终还是敌不过对方。
那人简直无可奈何:“师侄,你听话一点好吗?嘶——”
突然他腿上一疼,骨头都要断了!
原来是沈白缙踩在他小腿,幸亏沈白缙现在没了力气,不然他现在腿就折了!
被人捉住了还不老实!他是彻底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了,将透支内力的沈白缙随意甩开。
沈白缙应声倒地。
“程惕复!”
“噗——”
谢还无在别处感知到这边的动静,飞速赶来,恰好看到沈白缙受伤倒地。
他心疼的同时掌中蓄力,对着程惕复愤怒地揍了一顿。
他用的力不小,程惕复捂着腹部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程惕复指着自己血赤呼啦的头和脸,恼羞成怒:“明明是我被打得更狠吧?”
谢还无心疼地将地上的沈白缙抱住,美人脸色苍白,脆弱极了。
听了倒霉师兄的指控,谢还无并不觉得愧疚:“你既不英俊也不美丽,破相而已,自己回去擦擦不就好了,也无甚关系,做什么这样大惊小怪?”
程惕复听了这番言论,气急败坏:“行算你们厉害!”
“你迟早被……他就是个疯子!”
沈白缙掀起眼帘,神情冷漠,但眼中的疯劲儿并未减少,他挣动着,想要脱离谢还无的怀抱去攻击程惕复。
谢还无一边紧紧搂住沈白缙,一边亲吻他洁白的额头,哄劝着:“乖宝儿,别生气,别生气。”
程惕复看了这一幕,被气得更疼了:“动了心就没有回头路你知道什么!”
谢还无:“?”
“恕我直言,据宁了解所知从未有过女孩子喜欢你——当然男孩子也没有。”
谢还无不遗余力攻击:“你能知道什么?”
“你就是嫉妒我们的爱情。”
程惕复并不确定沈白缙是否对谢还无也有爱情。
他不愿在谢还无面前杀沈白缙,也不愿跟疯子纠缠,更不愿和爱上疯子的情痴讲话。
于是他一瘸一拐同时还捂着肚子,运着轻功,转眼就消失了。
谢还无本想拦住他,但沈白缙情况很不好,他没再管程惕复,而是专心地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
他打横抱起沈白缙进了屋子,细心地将弄脏的衣袍脱掉检查伤口。
平日里高傲的美人,此刻就像惴惴不安地小动物一样,警惕地看着面前宽肩窄腰充满力量的男人。
许是刚才谢还无将程惕复狠揍一顿的行为取悦了他,他对谢还无还不算太排斥。
沈白缙不安地坐在床上,稍微恢复理智,变得茫然。
衣襟散开,沈白缙肩背线条并不夸张,劲瘦但带着韧劲儿。
他皮肤莹润雪白,唯独后脊一片青紫瘀肿,是刚才撞在墙上磕出来的。
除了这外伤,还有内伤,估计是先前与程惕复打时受的。
谢还无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出来这边的动静。
谢还无贴着他皮肤的手掌输入内力,一方面是疗伤,一方面是补充。程惕复实力强悍,与他对打,沈白缙必定使用了许多内力。
沈白缙一开始有点怕他碰,但发现触上来的温度是暖的就没在抵抗了。
谢还无注意到这细节:“不冷的,乖,啊。”
谢还无的内力暖融融的,让人昏昏欲睡,不多时沈白缙靠着谢还无就睡了过去。
后背还有伤,谢还无将沈白缙趴着放到床上,薄被只盖到腰间。
沈白缙背上还有许多细小伤口,谢还无推测是摔着时的擦伤。
“老大?!”
被谢还无一个讯息召来的云顾一进门就惨叫一声,不知道还以为受伤的人是他。
“嘘——”
沈白缙睡颜平静,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云顾小声道:“你你你?!”
谢还无吩咐着:“方才他与那人交手受了伤,去取伤药来。”
云顾不敢违背上司的上司,忙不迭去了。
沈白缙的肩背又薄又滑,脊骨顺着腰背往下沉,干净得连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找不到。
谢还无在他背上涂着药,沈白缙在睡梦中被蹭得发痒,后背轻轻颤了一下,那点无意识的晃动,看得谢还无差点连手里的药瓶都攥不住。
谢还无喉结滚了一下,压着劲儿仔细地给他上药包扎,只是此登徒子的眼神很不清白,将沈白缙上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
沈白缙消耗太大,一直睡到晚上,他朦胧地睁开双眼,周身泛着暖意,床边谢还无正支着头闭眸休息,一只手还在给他传输内力。
沈白缙记忆有些混乱,他艰难回忆着——
那贼人叫程惕复。
他们打架了。
他有点疯魔了。
谢还无给他疗伤。
……
沈白缙还是趴着的,背上有些酸痛,他想着,哦是了,他撞了墙,背上有伤口。
沈白缙偏着头,颈间的血管顺着细瓷般的肌肤延伸,他盯着谢还无看了一会儿。
谢还无似乎有所察觉,睁开眼睛。
沈白缙已经恢复了平静,谢还无想逗逗他:“呦,醒了。”
沈白缙看了看窗外:“晚上了?”
谢还无想起晚上答应了沈白缙什么。
沈白缙勾起唇角:“想好词了吗?”
“想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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