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贝,快开门……”
一个轻快的少女声音传来,冷幽幽地飘在深夜里。
沈白缙倏然清醒,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屋内昏暗,墙边摆着的农具也影影绰绰的。
沈白缙蹙眉看着谢还无:“怎么回事?”
这大半夜的还挺诡异,难道这村里冤死过女鬼?
沈白缙不太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谢还无无辜:“不知道。”
“沙沙——”
拖拽声音终于停了。
说话间,那少女就从窗户钻了进来,她手脚麻利,功夫是相当好。
沈白缙下意识想用内力,却没有感知到少女想对他们做什么。
她凑到两人被窝前,盯着他。
她在辨认他们的脸。
沈白缙:“?”
两人对视上,少女的眼睛非常敏锐,却有种疯癫的非人感。
她看了沈白缙又看谢还无,失落道:“嗯?原来是贾老太的儿子儿媳,不是我要找的人哦……”
沈白缙:“……”
看着敏锐,似乎是有点瞎。
少女神情失望,以沈白缙没有的速度再次翻了出去。
隔壁,贾老太也醒了:“哎呦哎呦!真是吓死老太婆了!”
显然这姑娘又去打扰别人,她说:“原来是阿婆,您睡吧,我这就走。”
很快贾老太安静下来。
窗外,少女手劲不小,手里拖着一个成年男子从贾老太家离开往村头去。
地上人“呜呜——”叫着,却说不出大动静,也挣脱不了她,皮肉在地上划拉的不成样子。
贾老太推门进来,赶紧走到窗前,将疑似是遭了高手的窗关紧,一转头看见两位结拜兄弟搂抱着坐在床上。
贾老太:“?”
贾老太赶着他们回去睡觉:“你们好好睡吧。”
“夫人留步。”沈白缙突然开口问:“你们村子里有疯子或者傻子会半夜乱跑吗?”
贾老太神态平静,跳过弯子直接回答:“那是阿娇姑娘。”
沈白缙问:“她怎么了?”
“阿娇姑娘不知怎的回来了。”老妇摇头,“她小时候和她娘在这里住,她娘走了之后,她也不见了……”
“可怜人儿啊……”
贾老太喃喃着离开,不再理会沈白缙的问题,将他们屋子的门紧紧关上。
不对劲……
一个神经病一样的人半夜跑人家家里乱窜,屋主还挺冷静。
沈白缙回想着,少女的脸很奇怪,他根本没有记住任何特点,按他的记忆力来看,这可不对。
巫教的秘籍神秘诡谲,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就连宁了解也习得草药方面的,在医术上有了更深的造诣。
沈白缙曾经把巫教的秘籍都读完了,就算是没有学,也都知道内容。有一种易容术,非常神奇,会把脸变成模糊的让人记不清的样子。
似乎和巫教有关,沈白缙觉得有蹊跷,将自己的猜想讲给谢还无。
谢还无手指摩挲着眉:“我觉得她有点熟悉……”
沈白缙:“是巫教的人?”
谢还无琢磨着:“好像没有这么小年纪的,也许是新招的我没怎么回去所以不认得。”
沈白缙掀被起床:“去看看她要做什么就知道了。”
他还未听过阿娇姑娘的名头,不过就算她再厉害,以他们两个的能力也足够应付了。
他们怕叨扰贾老太,悄悄从窗户出去的,没想到阿娇姑娘就停留在村口。
村碑前放了一排人,男女老少一应俱全,他们或躺或坐,表情都非常惊恐,却没有大声说话的。
沈白缙注意到那碑似乎比他们白天看到的要新一点。
白天那碑被荒草围绕,只有几道凿痕里还嵌着淡褐色的印子,似乎像曾经浸透血液,经过时间洗淡,只留一些暗沉。
时间上不太对吧?
沈白缙想靠近看她在做什么,却受到阻碍过不去。
沈白缙手掌贴在面前,明明空无一物,却像有东西阻挡着。
似乎是误入什么阵法了,还是幻境?
沈白缙迟疑着看向自己的手,想着要不要估计。
谢还无猜到他的想法,按住他手:“先不要贸然行动。”
邴阿娇似乎看不到他们,自顾自开始自己的事情。
她开心的看着众人,手指点着,一个个叫起了名字,轻快悦耳的声音却森寒无比,像在宣判死刑:“邴小蔓,邴若若,邴筛子,邴梦儿,邴义,邴茄子,邴黄泥,邴囝,邴闻……”
点完名,她拍着手非常愉悦:“真不错,都在诶!”
一旁生起来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她带着恨意的神色。
阿娇摸出手中一把匕首,抛上抛下把玩着。
最左边两个被捆在一起,惊恐地看她走近。
阿娇慢慢拔出刀,她笑起来如冰雪融化,眉飞色舞,特别生动,但眼神冰冷阴戾。
地上的人啸叫着:“疯子疯子!”
“是你们两个折辱我娘的对吧?”
男人脸都扭曲了,拼命后仰,口中却仍狡辩着:“不是不是!”
阿娇蹲下来,欣赏他们的丑态:“真遗憾,我当时就在箱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她刀工很好,两个猥琐的男人惨叫着,许久,她终于停下来,嫌弃道:“烂人烂肉。”
阿娇手上衣袍上都是血,神态癫狂,突然回头看向接下来被吓的发不出声音的人。
她随手将片下来的烂物扔到篝火里,滋啦作响。
二人仍旧惨叫不断,她听的烦,先将他们的舌头割了下来。
肉熟了,阿娇直接伸手从燃烧的篝火里取出,却没有伤及分毫。
“巫……巫女!”
“她根本不是人!”
……
沈白缙识得这招数仍是巫教的,学会了可使皮肉免于侵蚀,火焰自然不在话下。
这种邪术习了也会对自身造成很大的反噬,这位阿娇姑娘可比巫教其他人疯得多得多。
她虔诚地捧到两人面前,高兴的笑起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二人残缺不堪,半身都是血,看着自己身上的东西动也不敢动,疼都硬生生忍住了。
“呕……”
旁边还有人呕吐,这让阿娇更生气了:“为什么不吃?!不喜欢吃吗?”
她突然哭泣:“我好心好意给你们吃的,你们居然这样不领情……”
又迅速变脸,温柔哄劝道:“既然这样,我喂你们吃好不好?”
她笑的渗人,将熟肉片塞进两个人的嘴里,厉声道:“吃!”
二人只会嚎叫,睁着眼惊悚地摇头。
后边的人也吓得要晕厥过去了,只是他们全都被下了咒术,不仅不能乱动不能发出大声音,还必须保持清醒。
“你吃!”
谁知她忽然调转方向,来到下一个人面前。
谢还无正在试着破坏阻挡的无形之物,然后发现——他们现在没有内力了。
现在轮到沈白缙惊恐了:“?”
谢还无又用武功尝试,踹了几脚也毫无动静。
失策了……
沈白缙本想着他们对付阿娇姑娘足够,结果发现用来对付的东西没了,幸好阿娇姑娘只是有仇报仇去了,对他们没兴趣。
这边两人研究了片刻,那边阿娇姑娘又解决了一个。
“是你们吃了我的阿豆吗?”
一个和阿娇年纪相仿的女孩抵死摇头。
阿娇声音温柔,诱哄着:“阿豆是很乖的狗,既然你喜欢吃狗,就让狗吃了你好不好?”
“不……不要……”女孩哭的满脸都是泪水。
阿娇又看另一个女孩:“你也喜欢吃狗吗?”
她歪着头,天真无邪地说:“你好像还喜欢打我诶——”
“不喜欢!”
阿娇忧伤道:“不喜欢也不可以哦。”
那女孩连滚带爬,求面前的恶鬼放过她。
阿娇仍然温柔:“我之前也是这么求你们的诶——你们当时听了一定很开心吧?”
“来,小宝贝儿,你们吃。”
她招呼来路边的野狗,那些野狗被她周围嗜血的气息影响,发了狂,眼睛冒着绿光,将这些分食。
各种残酷的剥皮分尸,都出现在女孩的手中,痛苦而又愉悦。
她精神错乱的讲话,一条条倾诉曾经受到的欺辱,手上身上甚至脸上都是鲜血,发疯……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会儿。
沈白缙明明知道他们只站了一会儿,因为他的腿没有疼,可是眼前看到的阿娇姑娘做的事却是没有大半夜做不完的。
沈白缙乍然想起:“这变态的手法,我听说书先生讲过……”
谢还无新奇道:“你还听说书?什么时候的事?”
沈白缙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秋茯楼。”
“那说书先生之前在讲你的故事,应该说是谢持的故事,很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
沈白缙疑惑:“你当时应该在吧?我好像看到你了,没印象?”
谢还无别说有没有印象了,他当时压根就没听见。从沈白缙一进客栈,他的视线就黏在沈白缙身上,没再关注外界了。
谢还无通过说话方式认出来了,“这人好像是邪女……就是那个喜欢养狗的,叫寒照雨,阿娇应该是她的旧名。”
“寒照雨?”沈白缙在说书先生口中听过她,他在巫教的时候邪女并不出名,只知道有个喜欢养狗的小姑娘。
谢还无努力回忆:“可是不对,她报仇应该是两年前的事了,我记得她现在比这里的高一点。”
“宁了解讲过她的来历,我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来自一个小村庄,做下的事很血腥。”
“我离开巫教前把巫教交给她还有另外两个比较有能力的了,反正巫教不讲究什么血缘传承,东西放在那,谁有能力谁学。”
“但我记得她做事还算理智有分寸,不然也不会选定她。”
谢还无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变态神经病,怀疑自己:“嗯……也许不是……”
沈白缙一一记下:“所以……我们现在在两年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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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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