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的那天傍晚,蝉鸣裹着热风卷过操场,辞厌靠在栏杆上,看着江妄把最后一本习题册扔进垃圾桶,少年的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连耳尖都染着浅金。
“喂,”江妄走过来,把一瓶冰可乐塞进他手里,指尖还带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凉意,“想好报哪了吗?”
辞厌拧开瓶盖,气泡在喉咙里炸开,他偏头看向江妄,眼底盛着碎金似的光:“跟你报一样的。”
江妄的动作顿了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他别开脸,假装去看远处的晚霞,声音却藏不住笑意:“谁要跟你一起……不过,要是你真敢报别的地方,我就把你绑去火车站。”
辞厌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冰可乐的凉意混着少年的体温,在盛夏里酿出甜腻的气泡。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时候,江妄抱着两个信封在辞厌家门口转了三圈,直到辞厌开门,他才把其中一个塞进对方手里,指尖都在抖:“你看,我们真的在一个城市了。”
辞厌拆开信封,看着和江妄一模一样的学校名称,忽然伸手勾住他的后颈,在他发烫的耳尖上轻轻碰了一下:“这下,没人能拦着我们了。”
开学那天,江妄拖着两个行李箱跟在辞厌身后,从报到到铺床,全程把他护在身侧,连宿管阿姨都笑着打趣:“小伙子对你朋友可真上心。”
江妄挠了挠头,偷偷在辞厌的手腕上勾了勾手指,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大学的日子像裹了蜜的风,温柔得让人沉醉。
清晨的图书馆里,他们会占相邻的座位,江妄总爱把脑袋靠在辞厌的肩膀上,假装看专业课书,实则偷偷在桌下牵他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他的指节,像在确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书页上,连字里行间都浸着暖融融的甜。
傍晚的操场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晚风卷着青草香,江妄会骑着单车带辞厌绕着校园兜圈,铃声叮当作响,他会故意把车骑得慢些,让辞厌的下巴抵在他的后背上,听他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讲今天的课,讲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讲未来想一起住的小房子。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挤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江妄系着卡通围裙,笨手笨脚地给辞厌煮番茄鸡蛋面,盐放多了就皱着眉尝一口,再偷偷加半勺糖补救;辞厌靠在门框上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温热的后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江妄,”辞厌的声音闷闷的,“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躲在柜桶里的那封情书吗?”
江妄的动作顿了顿,耳尖又红了,他转过身,把辞厌圈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记得,那时候我怕得要死,怕你看了就再也不理我了。”
“现在不怕了?”辞厌笑着抬眼,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
“不怕了,”江妄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轻得像羽毛,“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他们会在飘着桂花的深秋里,手牵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江妄会把辞厌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哈着气给他暖手;会在飘雪的冬夜里,挤在一张小床上看老电影,江妄会把辞厌裹进自己的大衣里,把他的脚按在自己的腿上,一点一点揉开他冻得冰凉的脚趾。
没有了高中时的小心翼翼,没有了世俗的窃窃私语,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牵着手,笑着,把那些藏了好几年的喜欢,都酿成了细水长流的温柔。
毕业聚餐的那天晚上,江妄喝了点酒,脸红红的,他拉着辞厌的手站在台上,对着满座的同学和老师,声音清晰又坚定:“我喜欢辞厌,从高中到现在,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下去。”
台下响起一阵起哄的掌声,辞厌站在他身边,眼眶微微发热,他握紧江妄的手,笑着补充:“我也是。”
散场后,江妄牵着辞厌走在深夜的校园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辞厌,”江妄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在地上,眼底是藏不住的紧张与期待,“我们结婚吧,不是形式,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辞厌看着他眼里的光,笑着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好。”
晚风卷着他们的笑声,飘向很远的地方,那些在高中时藏在柜桶里的情书,那些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思念,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等待,终于在这个夏天,结出了最甜的果。
他们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地,一辈子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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