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操场角落,风卷着落叶打在栏杆上,辞厌蹲在地上捡被人故意扔散的作业本,指尖被纸边划得发红。
不远处,陈阳带着两个男生靠在墙上,笑得吊儿郎当,目光还黏在他身上,带着一贯的轻蔑。从前这种时候,辞厌只会埋着头忍,可今天,他刚把最后一本本子拢进怀里,身旁就落下一道影子。
“又堵他?”宋知瑜把书包往肩上一甩,顺手接过辞厌怀里的作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着,“离他远点。”
陈阳嗤笑一声:“宋知瑜,你跟这种人凑一块儿,不嫌掉价?”
宋知瑜没接话,只往辞厌身前站了半步,淡淡瞥了陈阳一眼,那眼神安静却有分量,陈阳几人一时没再上前。
辞厌攥着衣角,低声对宋知瑜说:“没事,我可以自己来。”
“一起。”宋知瑜只回了两个字,自然而然地往教室方向走,脚步刻意放慢,等他跟上。
两人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得发沉的声音。
“陈阳。”
江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眉眼冷冽,视线直直落在那伙人身上,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莫名发怵。陈阳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讪讪地收了笑,嘟囔两句,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辞厌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江妄的目光扫过他泛红的指尖,又落在他和宋知瑜并肩的身影上,眼神深了深,没说话,也没靠近,只是转身往教学楼里走。背影依旧冷硬,可辞厌莫名觉得,刚才那一眼,和从前的无视不太一样。
回到教室,池听澜正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头。视线在辞厌身上轻轻一停,又移开,像对待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
曾经会在他受欺负时第一时间站出来的人,如今只剩下礼貌的疏离。辞厌心里轻轻一涩,很快压了下去。
宋知瑜把作业本放在他桌上,从笔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推到他面前:“贴上。”
辞厌抬头,撞进同桌干净温和的眼神里,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轻视,只有最坦荡的关心。他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拆开包装,指尖微微发抖。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也落在他安静垂着的眼睫上。
他不知道,江妄回到座位后,目光好几次若无其事地飘向他这边,看着他和宋知瑜低头讨论题目,看着宋知瑜顺手帮他摆正歪掉的椅子,指节在桌下一点点收紧。
更不知道,池听澜合上书的瞬间,也轻轻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快得像错觉。
从前被霸凌时,他一个人扛;喜欢的人视而不见,在意的人慢慢走远。
而现在,有人站在他身边,是纯粹干净的友情。
有人开始在暗处,不动声色地为他撑腰。
还有人,在渐行渐远之后,终于回头,却再也找不到靠近的理由。
风从窗口吹进来,翻动着书页,也悄悄掀动了几个人藏在心底,还没说出口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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