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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砚明对上金允执的目光，却不见金允执要收手。

当然……也没什么要收手的，人家也没死抓着他不放，只是轻轻搭在他手心里扣着而已，赵砚明稍稍抽走就是。

赵砚明眸色稍敛，迟缓地把手从金允执手中抽走，“我去拿药。”

金允执徐徐眨眼，有些迷茫地腹诽，好似不解释一下，自己就要闹着不让他走一样……

赵砚明掀开垂幔出去，不过多时端着一碗苦味十足的热汤药回来了，“趁热喝。”

医师在外搁了笔，“宗主，药方我写好了。”

赵砚明道：“你在外稍等。”

医师整理药箱，“是。”

赵砚明把金允执搀扶着坐起来，端了汤药给他捧着，再给他裹好、掖好被褥，要出去前顿了一顿，低声问：“不怕苦吧？”

金允执不直答，只涩声说：“你忙去吧。我没事。”

赵砚明凝了他两息，点了点头出去了。

金允执看着他和医师在垂幔外交流的身影，低头闻了闻碗里的药，眉头紧锁了一下。

他身子骨从小就不好，是打娘胎里带的体弱，好的时候好得可以上天入地野耍疯跑，却也一点不耽误他隔三差五头疼脑热病唧唧。

打三五岁记事起他就常和汤药作伴，都是些小毛病，从未喝过闻起来就如此苦的药。

关于阴阳性禀的毛病，乃他从未涉猎之域，用药什么的，他也确实没尝过。

金允执冷着脸尝了一口，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少生挨着阴阳性禀的病！

看着碗里乌漆麻黑的汤药，金允执一鼓作气一口闷了，比喝酒还豪放。

险些没咽下去。

他紧紧捂着口鼻，感觉这苦汤药在他喉咙里拳打脚踢地给了他一顿痛揍，冲得他头脑发昏。

赵砚明掀帘进来时便正好看到这一幕。

金允执脸色难看、梗着脖子把空碗递给他，声音嘶哑：“——拿走。”

赵砚明接过放在一旁小桌上，“医师走了。”

金允执还在缓那股苦味的余蕴。

“很苦？”赵砚明明知故问。

金允执阴阳怪气艰涩道：“……可甜了。”

赵砚明兀自在乾坤袖里找了找，找出来前几日去聚清堂薅的几颗饴糖。

一旁金允执还在抿着嘴昏天黑地和味蕾谈判，一个晃神便被赵砚明掐住脸颊，撬了嘴，嘴唇蹭着他的指腹，感觉被赵砚明顶进去一块方方正正的小方块。

金允执含着没动，愣了一下才尝出味道。

醇甜的。

饴糖。

“……你哪儿来的。”金允执含糊着问。

赵砚明说：“前几日偷来的。”

金允执盯着他端详了几眼，知道他是在胡诌，“……药方呢？”

赵砚明道：“我收好了，你什么时候寻到了有缘人我再给你，省得你大忙人忙起来给弄掉了。”

金允执煞有其事般说：“我现在就找到了。”

赵砚明：？

金允执伸手讨要，“我心中已经有人选了，药方给我罢。”

赵砚明滞了滞，欲从胸襟中拿出那药方，动作又明显缓顿，“……谁？”

金允执不言，只盯着他那只要拿药方的手。

赵砚明：“……你现在哪有什么人选？”

手碰到了衣襟。

赵砚明：“……直隶三州里你早就备好了一个乾元？”

手指伸进衣襟。

赵砚明：“……你能算得那么准，知晓自己需要什么，连医术都钻研过？”

半只手掌伸入衣襟。

赵砚明紧紧地盯着他，见说什么他都没反应，又问：“难不成是你那影卫？”

金允执叹了口气，“……宫玉极是中庸。”

眼见着就要从衣襟里拿出药方了，赵砚明立时收了手，猝然凑近他，一副明摆刚才就是没诚心要拿药方的模样，还及其有理：“哪是谁？”

像是谈什么多要紧的正事一样。

仿佛人选不过他的耳目，那便要出塌天大祸。

金允执盘腿坐在床上，并未因为他的凑近退缩半分。

他低垂眼帘，稍作沉吟，“我选谁，赵宗主也要眼巴巴地追着问，是不是有些关心过切了。”

赵砚明平静无比，“我们如今是盟友，你若需选个乾元日日带在身边，我自然要将他查上一番，确保对我二人日后行事无碍才行。”

金允执非问似问：“日日带在身边。”

赵砚明挑眉，“可不是么。总不能我占你半天时间议事，就让那乾元与你隔绝，这可于你病症有碍。但他若时刻在你身边，是个嘴不牢的，又或者早已成了奸细，我们可不就……”

金允执掀起眼皮看着他。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却都正气凛然好似正谈着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金允执眉眼弯了一丝弧度。

赵砚明觉得在哪儿看过。

正想着，金允执忽然朝他缓缓凑近。

赵砚明凝目。

金允执撑着床面，在赵砚明纹丝不动、坐怀不乱的注视下，用额角轻轻贴在了他肩膀，卸了力，叹了口气，“……那这么说，我好像只能选你了。”

赵砚明静了片刻，不答反问：“你原本要谁。”

金允执演累了，浑身的闷痛过后便是酸痛，筋骨都在作响，仿若生锈朽木，动了下肩膀后又叹了口气，“原本就是你啊。”

赵砚明绷直唇角，仿佛拿他技无可施，隔着被褥试探地摁揉了一下他的腰背，“那你直说便是。”

金允执哂笑一声，“……逗你还用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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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