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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允执的视线落在手背红绳上，“事发的时候我一直很云里雾里，虽然害怕，但更多的还是疑惑和恼怒，疑惑为什么会有人敢、且能杀进云溪山，恼怒为什么那些人都要困着我躲在宗主殿的神像后面不让吱声。在被带去挽澜岗后，我才逐渐清楚……那晚父亲突发心疾，母亲寸步不离，只有兄长阿姊和叔伯长老们能主事，镜泊郡是卯足了劲儿气红了眼来的，早已踩过点部署过，夜半偷袭，委实没什么反应的时间。”
“长辈们冲在前头，把兄长和阿姊挡在后面，镜泊郡拼着鱼死网破来，损伤亦是惨重，可论折损，他们远胜云溪山。最后他们把我兄长和阿姊逼到宗主殿，兄姊拼死搏斗，争取了源灵联席会接到消息派人来武力调和的时间。挽澜岗比其他地方离云溪山更近，走在最前面，救下了我。也正是因为这个首功，挽澜岗拿到了我的抚养归属。”
赵砚明问：“婚约果真是你到了挽澜岗之后才定下的？”
金允执挑弄铃铛，“或许。所谓指腹为婚，若是两个孩子生为乾坤婚约就起效……一句话的事，究竟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我猜是没有，陆氏那样的家风……就算我和兄姊一样触发天启成为坤泽，要择夫也不会是陆家，除非天底下只有陆家有乾元了。”
赵砚明没头没尾道：“是啊，五大家谁没有几个乾元呢。”
金允执看了他一眼。
赵砚明当没看见，道：“当年云溪山幸存者极少，你是其一，宫玉极和你母亲本身是镜泊郡出生，应当能留一条命，但你母亲因为你父亲心疾暴毙一事生了赴死之心，愤然撞于她兄长剑上与你父亲殉情，只留下了宫玉极。另外那个周小弟子，传言是你兄长在外门时为他挡了一刀，他只是重伤昏厥，是陆镇元抱着你下山，欲寻宽阔地域御剑回岗时被他抓住衣摆，发现还存活才一起带回去的。”
金允执嗯了声：“云溪山上下门生几千人，只活了三个。”
“当年那事恶劣至极，犯了四条盟规，”赵砚明缓缓喝茶，“一则擅起兵戈，私伐同道，二则无实证妄断，屠戮满门，杀伐过甚，三则漠视联盟盟约，坏天下宗门制衡之规，四则以私怨废公义，祸及无辜老弱弟子……”
金允执抬眼端详着他，眼底染了些许红丝，“……你倒是，记得蛮清楚。”
赵砚明静默凝望着，喉结缓缓起落，给他倒茶，“年轻，怕自己办不好事，近三十年的卷宗全看过一遍。喝茶。”
金允执默默喝茶，光打在他眉骨眼皮上，粉得过头，赵砚明欲伸手去拭眼睫的水光，又顿了顿，到底没碰到，“……当初联席会勒令镜观复亲赴联盟大殿当众请罪，自陈过失。后由源灵联席会首席昭告天下宗门世家镜泊郡行事失矩，断其道义名声，并剥夺了镜泊郡三年宗门会盟参会资格，逐出联盟议事权，取消镜泊郡选拔仙才优先的特权，打压后辈崛起，闭门自省。为了抚恤云溪山遗孤，联席会也会在你立冠前维护直隶三州权责。”
“我总觉得不够……”金允执放下茶杯，耷拉着眼帘，淡淡道：“……若真是云溪山出手，夺了他们嫡子性命，大可以杀我解气。更何况不是。还有，我父亲心疾常年都控制得很好，很少犯病，就算犯病，药丸也常带在身边，为什么偏偏那天心疾不起，偏偏那天镜泊郡来袭。我想过很多，我甚至怀疑过母亲，怀疑过宫玉极，怀疑过镜泊郡来的所有人……却无证据立足。”
赵砚明道：“当年的事联席会也无从下手查证，仙门百家确实只有云溪山使用双刀，当然，并不是就说别人无权使用，只是行刺之人武艺高强，非旁门左道自修可及的。”
金允执说：“我知道，这事很难再说清楚。可我往后重建云溪山，总要与镜泊郡共事，这事说不清楚，那是世仇。”
赵砚明盯了他一会儿，“……你有安排。”
金允执沉默了片刻，抬了眼，“你要帮我。”
赵砚明微怔。
疑问，陈述，还是要求。
或是请求。
赵砚明怔色转瞬即逝，他拿起最后一块糕点，掰了一半给他，“我自是舍不得你受委屈。”
金允执微微凝滞，眼睫颤了颤，喉颈微动，想说什么，却又言不了，道不出。
静了须臾，他凑近赵砚明捏着酥酪团的手，将那一半酥酪团含入口中。
赵砚明手指略略一蜷，将指腹捏着的那一点送进他唇齿，“……你应当是和你小时候很不一样了。”
金允执面带一丝不解地看着他。
“虽还是生了病就要命一样，但喝药什么的，不像你说的爱使小性。”赵砚明道。
金允执嚼了嚼，不觉稀奇道：“以前那是有人惯着，年幼闹一闹也无妨。”
赵砚明还记着金允执烧得稀里糊涂那会儿把一切抛诸脑后怄气的样子，“现在也无妨。方才十七，尚且年幼。”
金允执自嘲似的勾了勾唇，不搭理他。
赵砚明见雨彻底停了，推开窗户通风，转头见他又在捣鼓手里的铃铛，问：“我记得你这铃铛法宝名为饕梦，是你们的宗族传物。”
金允执张开手给他看，“嗯。好在宫玉极当年将饕梦藏好了一并带走，不然可是心痛。”
赵砚明架了支窗，“你总拨弄，何为不响。”
金允执施了灵力，红绳窜出绯粉灵色，轻漾飘摇，不炽不烈，铃铛旋即晕了层弱光。
赵砚明转头就看到这一幕，金允执适时晃了一下手腕，骤然脆响绵绵，声响细碎轻柔，悠悠荡开。
已经更到这个地步了，收藏还在九，我要在作话记一下什么时候破双数，破纪录（倒数）
事已至此，什么荣耀热度，什么流量曝光，我不要了！差的数据我遗憾，差的牛逼的数据我倒要尝尝咸淡！在此我要为误拂弦正名，他不是不能申上榜，只是王不见王，避我锋芒，桀！桀！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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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