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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宜州宗府。

白氏夫妇放心不下前线，又赴往巡查。

金允执早早用过晚膳、喝过汤药，回了厢房沐浴。

洗到一半，清风涌进，金允执拾着澡巾细细擦身，“还当你不会回来。”

赵砚明悄然绕过屏风，见自己的手帕规规矩矩躺在小桌上，悄然拾走，倚在屏风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事了了。”

水汽氤氲缭绕，满室暖雾。

金允执拭弄肩头的手微顿，稍有不解地扭头看他，暖汤漾起细碎涟漪，满室浮着淡淡的香膏清芬，“……镇妖锁的事情解决了？”

金允执那头深栗色卷长的头发被打湿，柔卷的弧度贴在莹润肌理上，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沾着晶莹水珠，水色落下，直至锁骨处没入暖汤。

赵砚明目送水珠归汤，神色淡淡，伸手拣了佩兰和蔷薇，轻放进暖汤中，“解决了。不算麻烦事。你这双眼睛，好似黑茶色。”

“这叫琥珀色……”金允执看了眼那些落进水中、浮在水面的香草香花，道：“我是不喜这些才没放的。”

赵砚明气息宁定，淡淡开口：“我也不是喜这些才给你放的。”

金允执一双被热雾捂潮的眼那样望着他，赵砚明指尖碰了水，徐徐蜷缩收回，道：“水太澈。”

金允执当即伸手轻扬开水面的花草，“心不定、眼不净，怪我沐浴的水太清，赵砚明……你要脸不要？”

说要脸，他死乞白赖的在这里站着不走，说不要脸，倒是知道见不得帮忙遮掩。

金允执目嗔，赵砚明避了他的目光，收手搭在浴桶边缘，金允执这才发现他右手掌心一面红得过分，“……怎么，赵宗主细皮嫩肉，碰一碰热水就红成这样？”

赵砚明垂眸瞥了眼，指节又团缩起来，说：“手很疼。”

金允执莫名其妙，“水咬你了？”

赵砚明想了想，直勾勾地盯着他，煞有其事地说：“被打了。”

金允执卧蚕微鼓，“……什么？”

他并不好奇是谁打了赵砚明，而是不信赵砚明能被人打。

打就打了，什么打法能打到手心上？

除非迎瑞峰老宗主提前出关，听到别人说赵砚明在外横行霸道，佯作惩戒罚了他手心板子。

花草游回来，金允执又轻扬躺起水浪拨开，“你打了人了吧。扇谁了，陆承寰？”

赵砚明没想他那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时没吭声。

金允执审视着他，“……你真打了？”

金允执像是听了什么奇事，“这件事情……就因为你一巴掌解决了？”

赵砚明眨眼，颔首，“……想压住发疯的人就要比他更疯。”

金允执若有所思，“……他该记恨上你了。”

赵砚明低声道：“荣幸至极。”

金允执：“……”

花草又游了回来，金允执再次荡开，道：“我不洗了，你说水清澈，你便将就用吧！省得府里下人还得再去烧水。”

赵砚明道：“我不洗。我不喜这些花草。”

金允执稍稍睁圆了眼，轻轻瞪着他，神色带着几分不赞同，“那你可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偷看坤泽沐浴你还有理了？”

赵砚明语气坦然，“并非偷，若着实不喜，我便唤人去重新——”

金允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没待他把话说完就用力一拽，赵砚明整个人直接倒进浴桶。

可幸浴桶够大，赵砚明摔进来只是让浴桶抖了三抖，水花四下翻涌飞溅，层层浪波顺着桶沿泼洒而出，溅得满地湿痕。

余下桶内汤水剧烈晃荡不休。

赵砚明呛了口水，被金允执居高凌下压抵在浴桶尾部，“我有事与你说。”

赵砚明呛得轻咳了一声，口鼻全是热腾水汽和暖香，“……什么？”

金允执想了想，这样面对面说话有些不大合适，索性转身坐下，靠在赵砚明怀里把他当垫背，“当年刺杀镜瞿的凶手另有其人，我一直在让人暗中搜查，昨日收到消息，当年挽澜岗在刺杀一事之后突然派了一群人去了归墟州，当时归墟州正逢抵御风沙的时期，是闭关不见客的。”

赵砚明感觉怀里抱了一团火球，烫的过分，“……你怀疑此事和挽澜岗有关？”

金允执贴近了赵砚明之后才有些后悔方才意气用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盆水都变成了黑茶的香味，裹挟得他难以言说，“……若不是什么秘密，不至于我在挽澜岗那么多年没人提及，万元册里应当也没有记录，这是挽澜岗陆氏刻意抹去了的。这事靠着刺杀镜瞿的事情很近，我怀疑其中有蹊跷。”

赵砚明探了一下金允执的额头，呼吸有些沉，“你在我身边一直待着，消息却不断，眼线挺多啊……”

金允执被他湿漉漉的手摸了额头，觉得不舒服，缩着躲开，赵砚明被他压着蹭过，嘶了一声，两人皆缄默着换了几口气。

陆承寰明显察觉他的信香浓重有异，问：“……你晚上可喝药了？”

金允执默默抹去额头的水珠，“喝了……不是药的事，我摘锁息络了。”

赵砚明垂眸，这才注意到他颈子上空空如也。

金允执收起膝盖。

赵砚明沉静从容，一边在乾坤袖里找封绪丹，一边道：“非要拉我下水，信期未过，还想压我一头？水不烫，你烫。”

金允执想说什么，又张口几次都说不出话，蒸气仿若加快了他的头晕目眩。

赵砚明拿药丸贴放在他唇边，指甲抵撬开贝齿，推送了进去，读他的心，“是少不更事，更是明知故犯吧。”

金允执噎着药丸吞下，哽得缓过神来，呛了他一句道：“……我确实，压了你一头啊。”

赵砚明一阵无声敛默，待他烧得热棉棉的了，水下的黑茶香才渐渐轻拢住清淡甜香，金允执露出水面的膝头轻颤了两下，眉头皱巴巴地收在一起，只余微喟。

赵砚明贴着他的颈边，清清楚楚将他气息含混听于心中热忱的地方，掌心束紧，“确实，少不更事啊……煦恩。”

赵砚明理不直气也壮这一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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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