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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事就像泡沫，不能戳破，不能说破。

怀中暖意尚余，相拥的人影却缓缓变得虚浮淡薄。

“不、不，不要，不要……不要！！”

金允执失声痛哭，竭尽全力想要紧紧抓住什么、抱住什么，最后却只能堪堪揽住随风丝丝缕缕消融的透明泡影。

他扑空，双拳砸进松软的沙里，怀抱空空荡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存在过。

泪水聚珠成串落下，气息滞涩，胸膛闷堵发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刺骨钝痛，让他喉咙发紧，酸涩难言。

在月光柔辉中，混着眼泪的手打湿了了黄沙，金允执徒劳迟钝地摊开，掌心内未曾牵制住半分留念，只瞧得见深入皮肉的赤红甲印。

“不要离开我……”

金允执喘息沉重，狼狈地朝着月亮的方向，用手捂着脸，哽咽嚎啕。

这就是这一年年、一天天的梦。

梦中的兄姊和他一齐长大，他们没有生离死别，好像只是去了远方，总会回来的。

可每一次见面又离去都是锥心刺骨的痛。

仿佛一遍遍揭开他的伤口又合上，鲜血淋漓的地方永远都无法痊愈。

捂着脸的手突然被人轻轻握住，金允执猝然噤声警惕，待逆着模糊的月光看清眼前人的样子，旋即猛地深喘咳嗽起来。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抱住赵砚明的腰腹，强忍住泪水，再睁眼，眼前恍惚，二人竟又回到了老胡杨树下。

金允执眨了下眼，略感错愕，屏息转头看向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

——那里的黄沙平整细腻，一片安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心中的猜测隐隐坐实。

“……我们可能，”金允执挂着泪，说着扭回头，却见到眼前、树下出现了四个和赵砚明长得一模一样的、衣衫不整的人。

包括他正抱着的这个。

话说一半硬生生咽回去了。

金允执恍惚过后慢慢回神，敛去了几分异动，思绪回笼，松开了怀里这个“赵砚明”，膝盖压在黄沙上，往后蹭了几步，冷淡地将四人端详了一遍。

被他抛弃的那个赵砚明问：“怎么了？怎么这样一副神情……”

第二个赵砚明皱眉道：“煦恩，你脸色好差，哪里不舒服么？”

第三个赵砚明紧紧盯着他，道：“……你为什么要躲？怕我？”

第四个赵砚明语气不容置辩，“煦恩，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解决一切。别瞒我。”

金允执把每个人的神色都细细看了一遍，冷着脸伸手抹掉下颌微凉的泪水。

温润……敏感……多疑……强硬。

目光最后落在刚才他抱过的那个赵砚明身上。

金允执再次靠近他，心思百转，“……我们应该是中了邪祟的幻境，这些……都是你的投影吧？”

话音刚落，下巴忽然被抬起，这个赵砚明一吻落在他唇面上，金允执眸色微顿，面上掠过一丝浅浅错愕，“你…唔……”

余光瞧得见的月光忽然错落消失，金允执仰着头，看着上头三张一模一样的脸，有些晕眩，他轻推赵砚明的手臂，却被越箍越紧。

有一个赵砚明皱起眉头蹲下身，凑到他们脸边来，像小狗闻食那样，好似硬要挤进来掺和一下，“煦恩……煦恩……”

最后也只能亲在金允执的脸颊上。

这是敏感的那位。

金允执试图记住。

敏感的赵砚明顺着他下颌继续一路嗅闻，一股极其压迫的感觉出现在被迫暴露出的喉咙的位置。

好似下一息他就会被当做猎物被咬破咽喉。

金允执一阵晕眩，貌似闻到了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茶香，他动弹不得，又双拳难敌四手，只得先挣扎着抽出一只手，慌乱地忙摸，抵住了应该是敏感的赵砚明的脸，叫他无法下口。

这一下可不得了，金允执没瞧见人，先听他呜咽哭道：“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金允执无法言语，手心被他呼吸间的热气喷洒，痒得他忍不住收紧手指，那人还非要掰开，顾不得那人，这边还呼吸不畅着，几度觉得快要断气，却听耳畔叽叽喳喳突然吵起来，聒噪至极。

“煦恩，你热么……出汗了。”

“恩恩，别收着，我闻不到你的信香。”

“那可以摸摸我吗，只要牵牵我的手就好了……”

手被不知道谁扣住。

“不要乱动。”

“你让开。”

手腕被舔。

“……好香。”

“凭什么我要让开。”

潮湿的鬓边被舔过。

金允执皱眉。

分不清了，完全分不清了。

金允执（暴躁版）：别吵了！！！！别吵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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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