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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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金允执有些迷瞪,没想起来自己的大作,从而没意识到他看见了什么。

赵砚明轻盈地缓步走到他跟前,坐在床边,金允执埋头,额头抵在他大腿上,闷闷地从嗓子里发出了声“嗯”。

赵砚明把那几朵花送到他眼前,“央玛朵。归墟州人们公认的最漂亮的花朵,余蕴跟我说了附近央玛朵长得最旺盛的地方,我去看了,很漂亮,想着你应当喜欢。”

金允执愣了一下,一时没做声,半晌才抬起一直手指头,摸了摸花蕊。

赵砚明道:“余蕴说来找我前也来找你了,想邀请我们明天出去玩玩。她说你答应了,但需要经过我的允许。”

金允执有些迷糊地想:我当时是这么跟她说的吗?

没等想明白,又“嗯”了一声。

赵砚明道:“所以我就答应了。”

金允执回过神来,“她倒是聪明。”

赵砚明挑眉,“什么?”

金允执翻身趴起来,闻了闻央玛朵的香味,“我没说答应了。我说我得随你的安排,让她去问你。她却告诉你我答应了……竟然押你会顺着我的心意走。”

赵砚明沉吟道:“那她押对了。”

金允执耷拉着眼皮细细嗅闻,“嗯,所以我说她是个聪明孩子。”

赵砚明看着他圆弧的脸颊轮廓,目光顺着他下巴、脖颈,一路落入他宽松衣襟内,见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在光线下显出一条疤。

金允执隐约感受到他的视线,掀眸抓了个正着。

于是拉下衣裳,大大方方叫他看,“怎么样?”

赵砚明一滞,疤什么的烟消云散,此刻只感觉自己胸口住了只老鼠在撞。

撞不明白还带咬的。

赵砚明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的眼:“……你把我当什么人。”

金允执歪歪头,说:“信期内的可怜乾元吧。”

赵砚明轻轻拉起他的衣襟,目不斜视,“只是注意到你胸口有道长疤。”

“不大记得在哪儿伤的了,估摸是宗门比试时受的伤,又或者外出保护陆承寰的时候受的伤,也有可能是逮捕邪祟的时候,被邪祟所伤……”金允执摸了摸凸起的那块皮肤,赵砚明的视线便顺着他的手指一路燎过。

保护陆承寰。

赵砚明没见过金允执之前,只听过金允执总黏在陆承寰身边,做小跟班护卫,但护卫往往会被隐去,咬得更重的一向是“小跟班”。

明里暗里说金允执就是陆承寰的挂件,是挽澜岗的走狗。

他也亲眼见过金允执是怎么保护陆承寰的。

那夜强闯挽澜岗,金允执就处处护着陆承寰,刀刀精准,叫他的剑碰不到陆承寰半分。

于“忠心”二字而言,金允执在挽澜岗做得是极好,也正是因此陆镇元才会渐渐放下提防。

那是金允执在挽澜岗的生存之道。

可这事儿,偏就怎么想怎么都不舒服。

拿自己的身体去为陆镇元的儿子挡箭挡枪仅仅只是表忠心的其中一个行为。

其余还有许多许多。

那自是不舒服的。

如今他将金允执放在心尖上,回望心上人曾经的落魄,自是不舒服的。

是心疼的。

思绪忽然回转,卡在一个节点上,赵砚明目光微滞,忽问:“……那晚我强闯挽澜岗,你急匆匆地赶到山门,连衣裳都没穿好,我原以为,你是护……心切……”

金允执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在梦中不止一次梦到云溪山结界被击破的声音,那种声音好像能摄魂。结界被破时我确实惊慌了,昏暗里我都有些分不太清这究竟是不是梦中,提着刀见到你之前我的手都还是发凉的。”

赵砚明呼吸停滞。

金允执道:“亲眼见到你之后,我才彻底塌心。我诚心而论,往后我很难与镜观复面对面,那对我来说是灭门的仇人。”

赵砚明在他一向疏离的眼里看到了恨,那种丝丝缕缕的恨,常年在挽澜岗生活而一遍遍覆盖上的假面和冷淡也掩盖不住的恨。

和爱一样,那种不掺隔阂的情感,像刺一样,扎破表象让赵砚明深刻感受到。

赵砚明早就意识到他是把镜观复纳入了攻陷吞没的棋子中的,可若是到最后这件事真的就是云溪山所为呢?镜泊郡没有寻错仇家呢?金允执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赵砚明不禁陷入绵长的沉默,迟迟未能出声。

金允执呼吸乱了分寸,闭了闭眼,转瞬便压了回去。紧接着撑着床沿倏地凑近赵砚明,去够他的唇,“赵梧攸……”

赵砚明无意拇指微松,央玛朵落在了床榻上,七零八落,滚的滚,摇的摇。

他搂紧了金允执的腰,轻把他的肩,余下的一只、还捏在手里的央玛朵被金允执的发丝缠住。

“嗯,”赵砚明一下下轻啄他的唇,柔软又温热,轻缓又疼惜,“……我知道。你心中难过。”

金允执眼底红晕一片,勾住了他的脖子,就想把这一切痛苦和酸涩全都吞掉,吞掉。

舔伤,舔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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