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允执打量他,字句说得清清楚楚:“一个镯子而已,说得像我们真发生过什么似的……”
赵砚明在一旁一直没作声,到此才缓缓抬手示意录事上前,淡淡吩咐随从记录诽谤之言,按律例追责。
陆承寰脸色又一变,这回反应大多了,他看向赵砚明,不可理喻道:“——这有你什么事?金允执是我挽澜岗的人,此为家事!不过是借此机会议论几句,用得着你来插手?!怎么?方才我就觉得你怪怪的,好像和金允执很熟啊?”
赵砚明出了面,孟楷赶紧拉住陆承寰,冷汗都要吓出来了,“……大公子。别说了。”
赵砚明没看他一眼,“挽澜岗陆氏宗主之嫡长子陆承寰,构词中伤、蜚短构陷、无端污人名节,刻意捏造流言、煽动围观非议、败坏对方声望,意为蓄意构陷,寻衅构隙。照源灵联席会盟典第三百七十七条,罚亲笔悔过榜,张贴山门一月,公开澄清谣言、恢复被污蔑之人名誉。”
陆承寰见他真敢给自己贴条儿,口不择言呵斥道:“——赵砚明!”
赵砚明掀起眼皮,两人视线相对。
如针尖对麦芒。
对陆承寰来说,从小金允执就是他脚边的一条狗,和别的狗比起来,充其量就算是只仗着有点姿色才貌、聪明些许的狗。
如今这狗跑了,还跑丢了不回家,抓起来必须要重重责罚才行。
他盼着见金允执这天很久了,早一肚子气,就等着金允执来一股脑骂出去。
现下好不容易等到这天,还没解气呢,偏生来个多管闲事的赵砚明。
陆承寰气血涌上头,一把甩开孟楷的手,额角青筋暴起,鼻翼微动,倏地召出簌雪直指向赵砚明。
孟楷被吓得差点腿软,赶忙从后扑上压住他的手,咬紧牙齿道:“别别别别别……这是大不敬之罪!!”
陆承寰的剑转而被压着扫向了金允执的喉咙。
金允执未避半分,眉眼轻蔑,看看眼下利剑,再看看陆承寰。
孟楷声音都吓飞了,“不不不不不……不是的,大公子!”
镜轻轻原本稳站高台只旁观这样的好戏,见状神色微沉,当即飞身下台,一支竖笛出声,音波骤然弹开陆承寰的剑锋。
陆承寰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怕是喝醉了酒,又加上气血上涌,剑都拿不稳了。
“陆大公子。这里是镜泊郡,金宗主是我们备柬敦聘的贵客,云溪山为五大宗门之一,其宗主,容不得你放肆。”镜轻轻收笛,眸光静如死水,极其暗沉。
镜轻轻生得温婉柔和,眼波轻缓似水,却不灵动,唇角常噙浅淡温软笑意,待人谈吐柔声和气,却总有隔阂之意。
时常如此。
陆承寰忍了忍被震麻的手,倒吸一口气,眼皮一跳,看向镜轻轻讥讽道:“……宗主。云溪山早就是一片废墟了,什么宗主?哪门子的宗主?自封为主啊?嗯?云溪山名存实亡,有心的尊称他一句金小公子,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搞笑,几斤几两,便妄想坐上席?”
赵砚明挑眉,唇边漾起淡淡笑意,感恩他借此大宴给内配的宗门添仪,“……云溪山宗门旧址已重建焕新,前日云溪山已将收拢世家、弟子名册、原有领地地界文书,以及当年被代管的属地确权凭据的人丁地籍清册,和全部下辖各家主联名上书‘不愿继续隶于挽澜岗代管、请求回归本宗户籍’文书收集齐全,递呈了复宗奏牒。源灵联席会盟府已派员抵达云溪山,今日便已开始实地勘核,至明日毕。待实地勘合文书下来,联席会将合议公示、恢复盟籍。”
在场所有人都愣着,仿佛这些话像什么秘籍一般难以理解。
陆承寰忽知这些,一时没能缓过神。
他看了眼作为同盟代表的镜轻轻,后知后觉意识到镜泊郡定是早就知道此事了。
……是云溪山收拢人心?镜泊郡反水?
不对。
灭门之仇,金允执这样的人怎能容忍?
陆承寰从头凉到脚,忽然觉得无法招架如今局面,最后视线落在金允执脸上,好险意识到某个问题,直逼赵砚明问:“……我们挽澜岗养了他那么多年,他要另起宗门?那脱离代管宗门的书面文书该有吧?再怎么也得要挽澜岗宗主亲笔签押,自愿解除下辖直隶挂靠,再到联席会存档吧?我们挽澜岗什么都不知道,这事儿就想这样了了?赵砚明,你真当联席会是你家啊,你想咋样就咋样?”
赵砚明从容应对,一旁录事奋笔疾书,“云溪山旧宗盟籍在册从未除名,只是灭门空置,属地建制保留,下辖世家挂靠代管于挽澜岗宗主收容至宗门直隶。金允执身为云溪山少主,是正统宗嗣,有天然法理继承权。云溪山并非新设宗门,是走旧宗复祀、复立建制流程,金允执具备自起复宗资格。至于代管宗门挽澜岗,无权扣押直隶三州世家。”
赵砚明声音放的很缓:“如此解释,陆大公子可听清了?”
金允执非主流版:曾经的我你视如蔽履,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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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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