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萃，男，于第521号位面飞升，差不多跟我成为系统前后脚。”

“那岂不是和你一样厉害？”929盘着腿，坐在008休息室的地面。

“的确厉害，但厉害过了头。”

“为什么？”

008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尽管一闪而逝，却还是被929精准捕捉。

“我们宙枢界的位面系统和宿主都是绑定的，这便意味着一方宿主只得有一位系统，一个系统也只能有一位宿主，除非两者自愿，或者一方死亡，才可以解绑更换下一个。”

听到此处，929已经对008接下来说的话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他不由得仔细回忆，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了宙枢界主。

“这个辞萃是厉害，但你并不是他的第一位系统。”

果然。929想。

“辞萃前面还有两任系统。可以确定的是，那两任系统都不是自愿解绑，并且他们解绑之后，整个宙枢界，都再没听到过那两位系统的任何消息。”

929瞬时感觉心有点死，尸有点凉。

“而且……”

“而且？这人是多么罪恶昭彰？这还有？”929无力地仰倒在地，命苦地闭上双眼，苦命地哀嚎。

“你也不用这么悲观，放心，你绝对不会有事。”008坐在电脑桌前，面对显示器淡然道：“后面的事情只是跟你八卦一下，让你了解你宿主的背景而已。”

正所谓“垂死梦中惊坐起”，929突然感觉自己还能活一下子。至少要听完八卦。

“辞萃飞升得很早，据说他在原来的位面，曾是一修仙宗门的天之骄子，家中有一弟，门下有一徒。然而不久，他就因为与自己徒弟的禁忌之恋而坠落，往日有多少人崇拜他，之后便有多少脚踩向他。”

“所以他后面是在苦难中爆发潜质，最终飞升？”929此时已经完全坐起，眼睛闪烁着一道名为八卦的光。

“不。”008直接否认了他，“他的飞升，靠的是他的弟弟。他的弟弟，是他们那个位面唯一一个仅存于世的神兽血脉，辞萃便是得了他弟弟的血脉，才在最后飞升至上界。”

“他、他杀了他弟弟？”929眼里盛满了惊惧，一想到这人是自己的宿主，他便不由得打颤，心底再次加深了自己无意中得罪宙枢界长的想法。

008倒是比他冷静得多，目不斜视地盯着显示屏，道：“那倒不是，据我了解是自愿赠与的。”

929顿时松了口气。

“啪——！”

最后一个按键重重落下，008回头盯着929看了好半晌，目光由审视渐渐变为凝视。

929不自在的搓了把脸，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008移开目光，懒洋洋地答道：“没什么，就是总感觉你还差点什么。”

“差什么？”929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手掌倏然传来一丝异样，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根蓝白发带。

“这是你的系统道具。你和你的宿主完成任务后会获得积分奖励，而积分便是系统商店的货币，里面可以买作用于你们人物对象的道具，也有能作用于你们自身的道具。”

929用指腹摩挲了几下这根发带，008还以为他是不会用，刚想做个介绍，929的手便已经抬起了。

这根发带很长，他先将一端在耳后束起小股长发，编成一根细细的单侧辫，随后又将剩余发带从后绕过，于另一侧耳后再次束起小缕发丝。

“我不喜欢把全部头发都扎起来，这样应该也是可以的吧？”929看向008笑得很乖，像是一个乖学生讨好老师一般。

“……”

“难道不可以吗？”

“啊，可以的。”008应道。

“那我……”

“你现在准备去找你的宿主吧。”008猛地起身，身后的椅子瞬间向后滑行，发出刺耳的锐鸣，惊得929差点现场表演个乌龟同款的四脚朝天。

“我已经把你和辞萃绑定，你的发带有传送功能，你可以在宙枢界和辞萃的脑世界中自由切换。我还有点工作，就先走了。”

“哦好，谢……”还没等929把话说完，008便早已夺门而逃。

看着008疾驰而去的背影，929兀自暗想，走的这么急，怕不是工作马上要交了才发现没完成，忙着补作业去了。

进入系统空间这件事，应该是每位系统的天赋技能，总之对于929是这样。

他试探着摸了摸一侧发带末端，紧接着一股熟悉感冲入脑海，仿佛他早已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

本来还想抱怨008没教他怎么用发带就走了，这时才发现原是自己格局太小。

系统空间内的场景可随系统的心意变换。929的系统空间是个不大不小的卧房，木窗雕花，古朴雅致。临窗摆着一张木床，挂着素色纱帐，帐幔轻扬。一般用来放梳妆镜的位置，此时摆放着一台电子显示器，系统商店与人物详情便在其中。

有屋便有门。不用猜929便知晓，门后的目的地，正是辞萃的脑内空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临到关口，929内心还是不免犯怵，心都提到嗓子眼，紧张如洪水般汹涌。

他深吸两口气，终究是亲身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

“怕个屁啊！不服就干！”

下一刻，929紧紧闭上双眼，一头往房门冲。

做系统，总要有点冲动才能成就大事。

……

再次睁眼，眼前的画面已换了副模样，像是身处某座山脚。

这种与人共享视线的感觉，就如同和谁融为了一体，成了被无形之手操纵的金丝雀。

“来了？”

这声音近在咫尺，和自己发出的无不相同，只是音色却是天壤之别。

不对，就是自己这具身体发出的。

是辞萃。

929迅速调整好状态，在辞萃的脑内空间中殷切地做起自我介绍：“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929，您可以叫我929呢。”

“你是系统还是人机？怎么比客服还客服。”男人声音醇厚低沉，一字一句都沉稳有力，极具穿透力。

“啊？”929一时没反应过来，在他看来，第一次见面的人不应该都客客气气的吗？

929见辞萃没继续说话的打算，追问道：“宿主，我没感觉我哪里像客服呢？”

话音刚落，929发现自己眼前的画面正在快速向上移动，紧跟来辞萃有些无奈的声音：“一口一个‘您’，现在就很客服。”

好的，929现在能够确认，这家伙刚刚绝对是翻白眼了。

想起之前自己对界长说“您”时也被对方斥责过，想来确实是自己的问题，没再过多愤慨，929立即承认错误：“抱歉宿主，我下次肯定不会了呢。”

“停。”

“啊？”929不明所以。

辞萃微皱眉头，语气中的不满愈发显著：“宙枢界那老妖精没告诉你系统和宿主之间的关系吗？”

929虽不知道辞萃问这个的意义，但还是如实回答：“说了，我们是搭档，从绑定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利益与安危都连在了一起呢。”

“既然知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第一步，先把每句话尾音的‘呢’去掉。”

929恍然大悟，原来要改变一下说话方式。

“好的……呀，放心吧宿主，我就是刚开始和你客套客套啦，之后熟了谁还整那套虚的呀。”

辞萃的眉头总算平展了不少，929也大致了解了该怎么和这位宿主友好相处——放弃虚伪客套，坚做真实自己。

“那宿主，我重新自我介绍一遍吧。我是你的第三个系统929，虽然我能力也许没有前面两个前辈那么优秀，不过我的用处还是很大的，相处中你要是有心情不好的地方，麻烦对我手下留情！”

开玩笑呢？必须得手下留情啊！不然一个不注意，自己也成为第三个消声匿迹的悲苦系统咋办？

辞萃轻哼一声，不过应是929此刻在其大脑空间的原因，他能感受到辞萃的心情对比刚刚明显好了不少。

辞萃淡声开口：“辞萃，辞行的辞，萃取的萃。”

“好的宿主！929，9是6789的9，2是12345的2！”

话毕，空气中飘浮一声轻笑，气息浅浅，没发出多大声响。

“嗯，知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辞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