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靡暗无天日的暗室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荼蘼躺在茅草堆里,有气无力,感受到微弱的光芒,她才艰难的把眼睛挣开一条缝。
看清来人,荼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刘晚晚,你还来做什么?安神香的配料我已经给你了,你只要按照上面的做,徐靡再过个十年八年,徐靡就可以死了。”
“太慢了,荼蘼妹妹。”火光也掩盖不了徐唤眼里的野心,她半蹲下来,掐住荼蘼的下巴,笑道,“徐靡好像发现什么了,最近都有点防备我。”
“我的计划要提前了,荼蘼妹妹,你,想不想现在就出去?”此时此刻,徐唤的声音就像曼陀罗一样吸引人,但是荼蘼知道这个女人不会那么好心。
不过……荼蘼苦笑着,那能怎么办呢?她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就算徐唤抛给她的是致命的饵,只要能回到家,她也认了。
荼蘼被徐靡换了运后就一直虚弱,唇和脸色一样惨白,她目光灼灼,没有拐弯抹角:“你想怎么做?”
徐唤虚情假意,怜惜地抚摸她消瘦的脸颊:“我不想怎么做,荼蘼,你只是一个意外之喜,现在,我只是要放你走,不过,徐靡可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你走。”
“河神岛的人,就算没有了运,也不止这点本事吧。”徐唤薄情冷漠,“荼蘼妹妹,跑快点哦,别让他抓到了。”
在徐靡发现这一切前,徐唤用自己的手段放走了荼蘼,而荼蘼也没有让她失望。
徐唤两天后看到徐靡伤痕累累回来,境界跌落,从荼蘼那夺过来的运也散了,徐唤就知道,荼蘼成功了。
徐靡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治伤,而是立马见了徐唤。
“贱人!为什么要放走荼蘼?你知不知道她对徐家庄多重要?!”徐靡目露凶光,咬牙切齿,一巴掌甩在徐唤脸上。
徐唤秋水荡漾的一双蓝眸含了无数委屈,捂住脸,可怜巴巴:“阿靡,你这是何意?莫不是那妖女对你说了什么?”
在装可怜这一件事上,徐唤颇有心得。
果然,徐靡见她这般,也迟疑片刻,但不知道想起什么,又恶狠狠捏住她的脸,厉声:“小姨,你没有做出什么背叛我的事吧?”
徐唤仍是我见犹怜:“阿靡,我的一切都给你了,我怎么会背叛你呢?”
徐靡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她面无异色才松开。
徐唤这话倒是真的,从她妄图和家主换命不成,被囚禁在徐家庄后,不但主动对他坦白自己偷练灵力一事,还教他换命咒,甘愿为他争做家主,不过条件是要在徐靡成为家主后帮她一直留在徐家庄。
主族偏僻,徐唤从来都不想回到那边。
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眼里没有对世家美好爱情的痴苦迷恋,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野心。
徐靡接受了徐唤苦修的灵力,打败徐端,成为家主继承人,可是家主确立,破障珠就会交到另一个人手上,徐靡不想把破障珠给徐端。
怎么办呢?
之后徐靡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一个好计策,他要让徐唤带着破障珠一起消失,再重新回到他手上。
他对外说徐唤在失踪前就把破障珠传给他,破障珠在他手上就不会轻易交给徐端,这样,他就又可以继承家主,又可以拥有破障珠。
赢得家主之争,他消停几日,让徐唤服下易容丹,化为刘晚晚,把她娶回徐家庄。
徐唤什么都给他了。
这个想法让徐靡感到满足,他去养伤前留下狠话:“小姨,乖乖的,不要让我发现你和徐端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
“好。”徐唤泪眼涟涟,最后还是被关进暗室里。
昏暗无光的暗室中,她用手指一点点抚摸过重叠的两个换命咒,干涸的血液诉说着这里曾经历过怎样不公的事。
徐唤笑眯眯的,眼睛里却发着狠,“荼蘼!”
她说的没错,河神岛的荼蘼除了运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本事,不然,关在暗室那么久的她怎么会知道徐唤和徐端偷情?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徐唤捻碎一朵开在暗室角落的荼蘼花,冷漠自语。
徐靡受的是换命反噬的伤,没那么快好,没多久,徐靡就把她放出来了。
徐靡倒在书桌上,头上冒出虚汗,他抬眼问徐唤:“阿唤,这换命咒的反噬有没有什么缓解的方法?”
徐唤轻轻注视着这个贪心不足的男人,半晌,温柔地捧起他的脸,故作心疼:“阿靡,你等我。”
徐靡看了徐唤半天没说话。
徐唤缓缓在徐靡的目光下走出房间,离开前,徐唤轻描淡写地斜睨屋内的徐靡一眼。
徐唤明目张胆的去找了徐端,后又把加了料的安神汤亲自送到徐靡面前。
徐靡舀着汤勺,没喝,片刻,徐靡震怒,把安神汤掀翻,打碎在地上,他猛然起身大力给了徐唤一巴掌:“徐唤,你就那么想害死我,好让你那奸夫上位吗?!”
徐唤被他扇得整个人倒地不起,楚楚可怜:“阿靡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别给我装傻!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乖就留在我身边,毕竟当初你还是我小姨时,就敢勾引我和徐端两个人,为你的今天铺路!”徐靡勃然大怒,又是一巴掌要下去,徐端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徐端毫不犹豫拦在徐唤面前,抓住徐靡打下来的手,也怒气冲天:“徐靡你疯了吗?!”
“好啊,你还敢把他叫来!”徐靡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徐端摸了摸腰侧的弩,转头让徐唤先走。
等房间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才大打出手,但就算徐靡受了重伤,徐端一个凡人也不是他的对手,这场荒唐的对战以徐靡的胜利结束。
徐唤早就料到这样的结局,杀徐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准备。
她不紧不慢回到徐靡屋子,却发现,早有人先她一步动手,把徐靡的心脏挖出来。
她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徐端在地上昏迷不醒,徐唤正思考对策,漫天海水却无端从徐家庄上空出现。
徐唤出去一抬头,就看见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中,无妄海的海水势如破竹,涌向这里。
“看来,盯上这里的,有不少人呢。”徐唤冷漠,“要怪就怪徐靡你作恶多端,小姨也保不了你呢。”
徐唤当机立断抛下刘晚晚这个身份,又给徐端喂下药,干脆杀了许十八,互换衣物,成了第一个发现徐靡死亡的小厮。
徐唤喝着茶,风轻云淡的讲述那天她知道的一切,不过掩盖了一点其他的细节,“十年过去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回到徐唤身份的机会,我不能就这么放过,所以我就杀了许十八,在外面躲了几天才敢回到徐家庄,为了不让人发现刘晚晚就是徐唤,我用火烧了自己的脸。”
听她那么说,徐端顿时心痛不已,握住她的手,自责道:“是我不好。”
徐唤只是笑了笑。
颜绮不会因为她故意的装可怜而心软,她抓住徐唤嘴里的漏洞,问:“之前想隐藏刘晚晚的身份,为什么现在不藏了呢?”
徐唤听言,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意味深长落在李明子身上:“因为,没必要了。”
“我相信颜晏姑娘和虞闲公子,会抓到真凶的,对么?”
李明子危险眯眼,杀意在心里酝酿。
颜绮笑,“那是自然。”
徐唤捂住胸口,柔弱:“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徐端急忙挽留:“阿唤,留在我这儿吧。”
徐唤作为刘晚晚时和徐端通信说是觉得徐靡当不成家主才把破障珠给他,还暗戳戳挑拨离间,现在徐唤把一切说出,他应该能发现不对劲,可是徐端并没有责怪徐唤的意思,反而苦苦挽留。
颜绮摩挲手指,眼底一片静默。
“没事的,端郎。”徐唤摸小狗般揉了下徐端的头发,什么也没说,对众人微微一笑,抚手离去。
颜绮垂眸,呆着没走,虞闲一言不发,只是留下来陪同,李明子脸上逐渐浮现焦急之色,但很快压下来。
徐端因为徐唤没有留下来心绪不佳,没好气:“你们还留在这干嘛?你们不都知道了?能不能抓到真凶就是你们的本事了。”
他嗤笑,“明明官府通告都那么明白写着了,杀了徐靡的就是魔教颜绮,你们还在这偏要调查真相,究竟是要真相,还是要破障珠,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颜绮虞闲没什么反应,倒是李明子,眼神一寒。
徐端说完没多久,黑色利箭破空袭来。
门窗四分五裂,那箭速度奇快,直冲徐端,颜绮速度更快,她像早有预料般闪身接箭,接力转身回掷,本来就不成样子的门窗更是直接粉碎。
虞闲在颜绮闪身那一刻动手掐诀,阵法自远方落下。
颜绮抬头,眯眼,追了出去。
又是这个黑衣人。
虞闲阵法成型,束缚站在远处屋顶的黑衣人,黑衣人见颜绮追出来,没有恋战,手中出现一符咒,把虞闲阵法炸掉,化作黑烟离开。
颜绮不会放过这个人,一次两次打搅她,灵力驱动运转,紧跟其后。
虞闲也欲去追,没想到黑衣人对面的屋顶出现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人,看不清面容,对着虞闲怒吼一声,拆下自己手臂打过去。
虞闲施法的手一顿,随即和那头像僵尸一般的东西打起来。
那僵尸知道自己打不过,带着虞闲就往和颜绮相反的方向跑。
两人相继离开,留下一个破碎的屋子,受了惊吓的徐端和心脏狂跳的李明子。
天助我也。
李明子毫不犹豫离开,徐端问他要去哪,也没回应。
去哪儿?当然是去找徐唤啊。
李明子摸着丹田,本命武器碎裂,带着他的金丹也碎裂不堪,境界大跌,不过只要找到破障珠,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混沌鸿蒙的补天石,力量又怎么会是徐家庄一个商户可以掌握的呢?
徐唤刚才说起过去,一直把破障珠往徐靡身上带,可是徐靡身上根本没有破障珠!
徐唤是上一任破障珠的主人,那么破障珠就一定在她身上!
他之前一直没有怀疑过徐唤,是因为破障珠的气息一直呆在徐家庄,徐唤一个失踪那么久才回来的,怎么可能会有破障珠呢?原来,刘晚晚就是徐唤,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明子到徐唤房间的时候,并无一人阻拦,他推开门,就看到徐唤脱掉面纱,悠闲喝茶的样子。
被火烧毁的容颜让人毫无看下去的**,但一想到破障珠可能会在这人手里,李明子慢慢靠近,贪婪地问:“徐小姐,破障珠,在你这里吧?”
徐唤神色不见一点慌乱,转着茶杯,蓝色眸子望过来,“在我这儿哦。”
若是没有伤痕,她此时应该是妩媚勾人的,但就算有伤痕,她眼里的光也仍是灵动暗藏杀机,恍若带刺的玫瑰。
在徐唤话音落下的霎那,李明子猛然出手,直取徐唤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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