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挺矫情的?就为这点破事,折磨了自己十一年。”
良久,裴越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用侧脸抵上俞知小腹,自嘲般贬低自己。
“不是,一点也不矫情,裴越,至亲去世从来都不是一道好过的坎,更何况是你这种情况,我觉得你很厉害,独自撑了十一年,完完好好长大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默了会,俞知又道:
“之前也会这样吗?”
裴越迟疑了下,斟酌着道:
“不会,之前没有这种情况,我这些年很少会去想她,这次……这次是因为前天晚上做梦,梦见她了,情绪有点失控。”
“嗯,那……以后如果再梦到她,心里不好受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好。”
裴越莞尔一笑。
“吃完了没?没吃完就接着吃,别饿着自己。”
“嗯,好。”
吃着吃着,俞知忽然间想起来自己睡着的时候忘记的事请是什么了。
“裴越!我忘记了一件事!”
“嗯,什么事?”
“我忘记跟我妈妈说我在这里还没有回去的事了,我手机呢?我得给她打个电话。”
“没事,我说过了,不用担心,她知道你在这里,也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裴越听完他说的话,忍着笑意跟他解释。
俞知愣了愣,像是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似的,蒙蒙地“啊?”了一声。
“我说,我跟阿姨说过了,你发烧了,还在睡,晚上会回家,让她不用担心。”
“哦,那你不早说……嗯,对了,我的礼物还没有给你,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俞知刚要起身去拿,就被裴越拉住了手。
“现在不用,先吃饭,一会再去拿,不要紧。”
“哦,好。”
……
吃完饭,一直惦记着礼物的俞知回到主卧,在一地狼藉里找到了自己的大衣,摸索了下口袋,找到了还幸存的礼物盒,俞知心里松了口气,他就怕找不到,还好没丢。
俞知蹬着无力的腿有些艰难地下楼,裴越把碗放进洗碗机里,从厨房里出来刚好看见俞知向自己走来,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怎么了?这么高兴?”
“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做了好久呢,看看你喜不喜欢?”
裴越揽着俞知的腰,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
“闭上眼,我给你戴上。”
裴越依言闭上了双眼。
俞知从礼物盒里拿出了手链,拉过裴越的一只手,将手链绕在了他骨感的手腕上。
作为一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裴越这辈子干过最接地气的是可能就是做饭了,平时更是绝,坚持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精神贯彻到底。
要是搁古代,裴少爷就是个还未出阁的娇滴滴的娘子,娘子的手都是十分细腻娇小白净的,裴越也不例外,可能算不上多细腻,也和娇小搭不上边,但一定够白。
此时这种白和正红发暗的手链相得益彰,搭在一起是能去拍广告的程度。
“嗯,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俞知轻声道。
裴越睁开眼,入目就是极为悦目的手链,即便提前做过心理准备,他也被俞知的动手能力惊艳到了。
“好看,什么时候做的?天天和我在一起,我也没见你做过这个。”
“之前做的,做这种东西哪能让你看见,我都是趁着周末回家做。”
“这是……荼蘼花,我知道了,是你问我喜欢什么花的那个周末,对不对?还跟我开视频了。”
“对,哥哥好聪明哦,一猜就猜到了,奖励一下,不过分吧。”
说完,俞知就在裴越唇上啄了一下,他本以为裴越会逮住他的脑袋多亲几下,但并没有,裴越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腕,摩挲着他的手指,轻轻的,慢慢的。
“手会不会很疼,我记得你有一段时间老是揉手,我还问过你,你说没事,写作业写多了而已,骗我?”
话是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不骗你你不就知道了,还怎么算惊喜?别说那些别的,你就说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吧?”
“喜欢,礼物喜欢,送礼物的人也喜欢,都喜欢。”
“你好贪心。”
“嗯,我贪心,你给吗?你给我你的心吗?”
“给,我心甘情愿。”
**
周一——
“小高小高,我给你说个事,你别跟外人说啊。”
宋齐铭苦思了一个周末裴越谈恋爱的消息该不该给班里的其他人说,期间还跟他表哥打了个电话咨询,虽然被无情的挂断了。
最终,他郑重地决定,这件事还是得由几个信任的自己人说,要不然他怕再出什么意外。
毕竟是裴少爷的第一次恋情,还他么的是特殊情况,肯定是要重视起来的。
高博迪:“怎么了?什么大事?还搞这么神秘?阎王爷要搞突袭?”
“不是,是裴越的事,裴越谈恋爱了,他在生日宴上说的,有人给你说了不?”
“啊?没啊,裴神谈恋爱了?跟谁谈的?长的好看不?什么人能把裴越拿下?”
高博迪非常震惊,小声和宋齐铭八卦道。
“我跟你实话实说,你别告诉别人,主要是这个事情很严肃,要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后果很严重。”
“行,没问题,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要不是我上回考试没考好,前天生日宴就有我的一份了。”
“行,裴越对象是咱班的,长得十分牛逼,众望所归的校草,成绩也很哇塞,年级第二,名字亦是非常好听,叫俞知。”
高博迪:“???!!!”
“你说什么?谁?俞知?我耳朵没问题吧?”
高博迪没控制住音量,险些破音。
“诶,你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太多不好。”
宋齐铭贼头贼脸地左右看了看,早自习刚下课,班上大多数人都在补觉,也没多少清醒的,看到没人注意到这边,宋齐铭才松了口气。
“哦哦,好,我小声点,不是,你说的是真的?你睡醒了没?”
“啧,怎么还不信我呢?他自己亲口说的,当时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你要是不信可以找李通问。
但是先说好,这件事情我跟你说是信任你,你可不能在往外传播,特别是外班人,咱们班里自己说说就够了,要是让外班的人知道了,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吧,我消化消化这件事,冲击有点大,见谅。”
高博迪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表情呆滞地让宋齐铭先回去。
宋齐铭同情地看了高博迪一眼,心里好受了点。
要知道前天裴越公布对象的时候,他右边是孟书然,左边是姜业,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淡定,搞得他很懵逼,难道自己是什么很封建的人吗?怎么大家都猜出来这件事情了,就他一个还被蒙在鼓里的?
现在看到高博迪怀疑人生的脸,他释怀地长舒一口气,安心回位睡觉去了。
**
对于细心这一点,裴越自认为是做到了事无巨细的。
他昨天晚上想了很多事情,比如今天跑操俞知是不能参加了,得请假。
再比如俞知坐椅子可能会不舒服,他今天就带了软垫等等等等。
俞知刚看到的时候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但他最后还是接受了裴越的好意。
于是整整一天,除了中午回宿舍吃饭睡觉和其余寥寥几次上厕所的时候,俞知就没离开过他的座位。
下午的物理课,闫语静迈着盛气凌人的步伐进了三班的教室,把上回周测的卷子往课代表桌子上一扔,霸气发言:
“来,念成绩,看看你们都考了个什么东西?”
众人一听她这个语气,内心隐隐发凉,天知道闫语静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女人会做什么?
“李通,77,
宋齐铭80,
姜业,81,
孙传林,71,
韩斯卿,82,
程赫,92,
孟书然,93,
杜曦,69,
裴越,100,
俞知,100……”
课代表身负重任,顶着巨大压力念完了成绩。
“都听见了吧,把卷子发下去吧,看看你们考成什么样子了?这套卷子,难度不高,就算最后一道题做不出来,成绩也应该在80分以上,你们看看自己的成绩,有几个在80分以上的?
我是不是最近太仁慈了?让你们以为我这个外号是白来的?”
闫语静眯了眯眼,放出来了隐藏在母爱下的气场。
“李通,77分,连80都没上,怎么回事?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还有杜曦,你连70都没上!也跟着来一趟!出去别说高中物理是我教的,丢人!”
整个班级鸦雀无声,一半以上的人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就是自己。
训了学生们十分钟,闫语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话头,讲起卷子来。
下课后,李通哀嚎:
“啊!救救我吧!如果一会见不着我,一定要记得为我收尸!我不想死无葬身之地!”
杜曦一副大义凛然,超脱生死的表情:
“我相信闫老师一定会手下留情的!”
韩斯卿:“呵呵,那可不一定,阎王爷什么脾性你还不知道?你不是和她交情最深了么?”
“那哪能叫深?明明是她喊我进办公室的次数太多了!”
杜曦哭丧着脸道。
“行了,赶紧走吧,一会去晚了她肯定得多留你们一阵子,别忘了下节课是谁的。”
姜业凉飕飕地提醒道。
“我靠!忘了,老梁的课!小杜,咱得走了,再不走是真要完了!”
两个人神色慌张地往闫语静办公室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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