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齐铭的救急方案最终还是被采纳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咖啡厅赶,把前台的店员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找茬的混混们。
但很快她就不这样想了,因为这群“不良少年”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给她冲业绩来了。
将近二十个人,一人一杯饮品,女生们还买了点别的吃的。
整装好后,大家便开始“分赃”作业:
你手速快,你抄数学,她语文快写完了,她抄语文,我手脑结合好,我抄英语,那边那个抄物理,再来一个抄化学,最后生物课代表抄生物。
都别忘了改改答案,该错的错,该空的空,把握好自己的水平,开工!
一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你抄完了换我抄,一份变两份,两份变四份,被“友情借鉴”的三个人也没闲着,都写着自己剩下没写完的卷子。
忙活了一下午,战果颇丰,手速快的几个已经彻底搞完了自己的寒假作业,兴高采烈地发朋友圈庆祝去了。
全部弄完已经是晚上的六点多了,咖啡厅也要打烊了,众人本着感谢三位大神贡献作业的心态,将三人请去了烤肉店,打算大家AA请客吃饭。
年少时的友情纯粹,却也保持着基本的礼尚往来,这或许就是高中时期的朋友长大还能有联系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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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一个月转瞬即逝,根本满足不了高中学生们对于自由的向往之情,但奈何终究是抵不过开学通知的压迫和来自家长们的恐怖压力。
于是在大家痛苦异常的心情中,他们再次在熟悉的203教室里相聚。
在老梁眼中,这是学生们齐聚一堂的圆满。
在学生们眼中,这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
高博迪:“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我刚才进校门的时候居然觉得自己的动作和一年半以前新生入学的那天一样生疏,这是什么原理?
不会是我的身体真的认为他太久没来上学了吧?我不同意啊!”
韩斯卿拿着小镜子整理发型,头都没抬:“一样,我也觉得自己进校门的动作很别扭,透着一股搞笑的感觉,搞得我差点扭头就走。”
这位小姐正在对光检查自己的皮肤状态,一个冬天过去了,她每天都按时睡觉,不熬夜不作死,黑眼圈消了不少,肤色也白了很多,整体颜值跟她上学期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可惜了,这样的一张脸就要奉献给数不完的卷子和各科老师的怒哄了。
韩斯卿幽幽叹了口气,心情不是很美丽,她顺势抓住了刚坐在座位上还不到三秒钟的李通开始盘问: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李通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前面的这位小姐心情不太美丽的时候就会开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话,作为一位善解人意的后桌,绅士一点是应该的:
“生物钟没改过来,起晚了,请问这位美丽善良的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韩斯卿木着一张脸转回了她高贵的头颅。
十分钟后,梁进照例来做他的开学动员演讲,讲话之后就是毫无新意的收作业和发新书环节。
沾了宋齐铭的光,许多原本应该被记名的人就此躲过一劫,老梁新奇地拿着交上来的名单和难得收齐的作业惊讶道:
“你们这是吃错药了?今年的寒假作业怎么这么齐?以后继续保持。”
三班众人在底下沉默地低着头——憋笑憋的。
中午十二点,受刑一上午的学生们短暂的恢复了自由身,再次呼吸到了校园之外的新鲜空气,打算在开学前再放肆最后一次。
裴越和俞知没能疯这最后一次。
超市的批发商换了两个,价格也变动了下,郑秀芝下午要和对方沟通价格,俞知就得去看店,裴越自然也跟着去了,连带着俞妍一起,两大一小待在店里看着。
自从除夕夜两人被迫跟亲妹妹出柜后,俞知就再也不敢当着俞妍的面和裴越有什么影响不好的举动了,这一点一直让裴越深感后悔,同样,今天下午也是如此。
饭桌上,俞知和裴越中间隔了一道堪比天堑的空间,两人的对话内容也应俞知的要求而变得非常正能量,就连有时俞知不小心碰到了裴越的手,他也会如触电般缩回来。
俞妍一脸平静地看她两个哥哥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却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几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她夹了一筷子外卖,木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开口:
“其实你们没必要这样的。”
俞妍同学一语惊人,把她哥的筷子都惊掉了,俞妍又拿了一双一次性的筷子递给俞知,接着刺激他:
“我差不多都懂,也不会觉得这些不可理喻。”
俞妍这些时日在裴越和俞知这里受到的冲击稍微有点多,精神上多少有点麻木,她嚼巴几下将嘴里的菜咽下去继续道:
“哥哥,我其实挺开心你和越哥哥在一起的,真的,我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如果可以,你俩以后不用在我面前装不熟的,很别扭。”
沉默半晌,俞知才轻声答应:
“好。”
之后的半顿饭,俞妍能感受到她哥和裴越之间的氛围又回到了除夕夜之前,这让她心情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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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伊始,不仅班级内部开了动员大会,就连校方也在升旗仪式上针对高二的学子们展开了动员。
当然,整个七中最紧张的还得是几个月之后就要上高考考场的高三生们。
七中校领导们对这届的高三显然期望颇重,刚开学便挂上了带有激励话语的红色横幅。
高三的三十五个班,一个不落,全都有,都贴在了教室外面的墙上,遮住了原本贴有手抄报的校园墙和顶部小窗的一部分,整体显得不伦不类。
如果去高三的那一栋勤苦楼上逛一圈,你会发现这些红色横幅宛若有魔力一般,轻松镇住了喧闹的高中生,就像是道士的符纸能镇住僵尸一样,使得整栋勤苦楼照比高一所在的启思楼和高二所在的致俭楼安静地不像话。
若是论勤苦楼这个名字,七中的学子们可就有话说了,官方给的解释是出自“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句诗,但学生们都默认为是校领导们的恶趣味。
“就“四石”那个样子,当初起名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提供的灵感。”
此话为高博迪同学高一时候的原话。
他口中的“四石”,则是教务处主任石磊的绰号,形象好记,一经发行便风靡全校,一届接着一届喊。
从石主任二十来岁来到七中就开始喊,一直喊到现在,而最开始的创始人早就不知道是谁了。
可能是当时石主任的学生,也可能只是某个觉得有趣的校外生。
这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早便失去了痕迹,泯于一代又一代年轻人的潮起潮落中了。
而除了校方的红底横幅,高三年级的三十五名班主任也不肯放过自家学生。
自发联系厂家,自费购买了专属于自己班级的横幅,规格有大有小,话语有的安静沉稳,有的张牙舞爪,完美体现了诸位班主任的审美差异。
对于新学期的变化,大家感触最深的就是如小山般堆积在教室讲台旁橱柜里的卷子。
以往这般盛况都只会在临期末的时候见到,而这学期刚开了个头,各科老师便合起伙来给了在座的学生们一个下马威。
众人惨叫连天,活像古代慎刑司里的阶下囚们,老梁立于三尺讲台之上,手持一支翻页笔,义正言辞地解释:
“这不是你们现在要做的,这些都是各科老师们提前打的,留着给你们之后一轮复习用的。
都是些小场面,以后一天发二十几张卷子都正常,提前适应一下,有点准高三生们的自觉,好吗?”
底下有学生皱着张黄瓜脸悲愤交加道:
“那干嘛非要打这么早?我们现在连课都没学完,放在这里有什么用?威慑我们吗?
我现在看着这十几摞卷子,一想到之后我要把它们都做掉就浑身难受,再这么下去,咱们教室一定会出现流血事件。”
“你们老师也是出于方便考虑的,现在阅印室打印卷子都还要排队呢,等到后期你们一轮复习的时候阅印室肯定更忙,往年都是这样。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提前给你们打一部分肯定是好的,至于放在教室里也是图方便嘛,老师办公室放的卷子本来就多,一不小心就乱了……
这还只是个开头,接下来卷子只会越来越多,熬过这一年半,你们就自由了,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踏下心来学习……”
经过老梁心灵鸡汤式的解释,学生们什么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老梁怎么这么能讲……我要睡着了……好想睡觉……
俞知也很困,他昨晚睡得很晚,凌晨一点多才躺到床上。
其实单单是学校老师布置的任务不足以让他熬这么晚,原因另有说法。
裴越刚开学的时候兑现了他的承诺,找到石磊帮俞知报名了竞赛,所以不出意外,他这学期至少会有一场竞赛——
如果成绩足够好能进入复试,那就还会有一场竞赛。
其实石主任刚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有点意外,不是意外别的。
他在上学期俞知刚转来的时候就考虑过让俞知也参加竞赛,这么优秀的学生,不参加竞赛可惜了。
因为俞知的简历上没有竞赛相关的内容,他还专门问过俞知,不过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大跌眼镜,俞知并没有参加过任何竞赛,他甚至都不甚了解竞赛是什么。
先前没有任何竞赛经验,也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即便优秀如俞知,高二再培养走竞赛也太晚了,且俞知本来的成绩就已经足够好,完全不需要竞赛的额外加分,经过诸多考虑,石磊最后还是没有让俞知参加竞赛。
故而石磊一开始听见裴越的要求便想拒绝他。
高二下了,别说竞赛,能把学校老师安排的任务做好就不容易了,哪里有时间来准备竞赛?累不说,还影响心态,得不偿失。
石磊自认为立场坚定,且足够为俞知考虑,可谁知裴越一番话下来便让他产生了动摇。
“石老师,我知道您是真心为俞知考虑,但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班的情况。
我们班前几名的学生在年级里,包括在省里都是能排的上号的,大家都有竞赛相关的内容,不论含金量如何,明面上至少都过得去,这样一看,俞知就很特殊了。
而且他本人也有参加竞赛的意愿,有好胜心嘛,正常,能达到他这个成绩的不可能没有好胜心。
俞知之前跟我一起上过竞赛的课程,课余时间也刷了不少题,我觉得让他试一下也无可厚非,谁都不想留遗憾。”
办公室里只有中央空调在嗡嗡作响,石主任长叹了一口气,签了裴越递上来的报名单,算是同意了。
“记住了,只是试试,俞知他不适合走竞赛的赛道,他的裸分成绩已经很好了,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千万不能因为这个影响心态,你转告一下,给他说清楚了。”
“好,谢谢石老师。”
石磊坐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按着眉心,一只手摆了摆,招呼他走。
自此,俞知开始了晚睡早起的备考日常,每天两眼一睁就开始想自己还有多少种题型还没有练透,没晚入睡的前一秒还在复盘自己当天的错题。
俞知近乎疯魔的状态让裴越感觉大事非常不妙,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帮俞知报名竞赛的做法是不是太偏激了点,导致他的小男朋友现在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精力旺盛得用不完,偏偏这鸡血还全打在学习上了,半点没给他留。
裴越那是谁啊?宋齐铭的心眼子乘以二都没他多,他不开心那准要搞事,而且还是暗戳戳地搞事。
既要达到分散俞知注意力,帮他放松的目的,又要把握好搞事的度,在俞知底线处徘徊,不能把人惹毛了,这对搞事者的心理素质要求挺高。
不巧,裴越就是那个心里素质极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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