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买水果没那么晚，江时暮给他妈妈舒淳挑了个榴莲和一堆苹果。言不叙最后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挑了点。
“我妈估计还泡在工作室，她最近特忙，忙到都没时间骂我了。”江时暮顺手掏了个苹果胡乱擦擦就开吃，边吃还边咂咂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苹果这么好吃。”
“你那是饿疯了。”言不叙非常理所当然地把两大袋子水果递给沈知舟。
沈知舟掂了掂分量说：“奶奶吃不了那么多。”
“有冰箱，再说了不还有你吗？”言不叙把手背在脑后大喇喇地往前走。
“……”
江时暮看着乌黑一片的居民楼和掉漆的墙体心里不由得发怵：“你俩怎么熟的那么快？诶！诶！言孙子你走慢点。”
“也没有很快啊，认识一下不就熟了。”
“没有很熟。”
江时暮尽量往言不叙身上贴：“啧，你可别凡尔赛，想想当初和言不叙还是打了两架，又经历了多少坎坷最后才握手言和的。”
言不叙不赞成了：“屁，哪那么复杂？”
蝉总是不觉得累的，这不又开始叫个不停了。
言不叙随手从旁边的草堆薅了一把然后朝就进的树丢去。
“它们真的很烦诶，吵死了，一棵树上的叫其它树上的就全叫了。”
“快十月了，它们蹦跶不了多久了。还有能别那么一惊一乍么？吓死爷爷我了。”江时暮被言不叙刚刚那举动吓了一跳，他扭头问沉默不语的沈知舟，“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沈知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时暮：“知道。”
江时暮说：“太沉默是交不到朋友滴~你为什么突然转学啊？”
沈知舟敛眉道：“想转就转了。”
“哦……那你……”江时暮话还没说完就被言不叙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言不叙不轻不重地又拍了拍江时暮：“他怕鬼，话多，谅解一下。”
“看出来了。”
江时暮的脸憋得通红，幸亏天暗看不出什么：“言不叙你个畜生！”
言不叙挑眉看着他：“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吃烧烤那天夏悠就说了，还刚好就是在这条道上。”
“夏悠也不是好人！”
“你们和那个夏悠也是打一架后熟的？”沈知舟真诚发问，他有时候觉得他们三个打打闹闹的时候不会惹人烦，只会让人觉得热闹。
言不叙摆摆手：“别瞎扣帽子，我不打女生。”
“哪能啊，夏悠和言畜生从小就认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沈知舟补充：“青梅竹马。”
言不叙拍了拍江时暮的包：“……滚！”
“好嘞！”
原来是到江时暮家门口了，江时暮一跃撑住墙头然后利落地翻到了墙的另一头：“明天见。”
“快滚快滚。”
言不叙看着江时暮翻墙时蹭掉的石子乐了好一会才继续往前走，言不叙用手肘碰了碰沈知舟道：“其实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挺高冷不近人情的。”
“但我又琢磨了一下，17岁的人再高冷能高冷到哪去，你说是吧？”
“……”
沈知舟不再搭理和江时暮同病相怜的这个人。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踏着蝉鸣向前走。路灯的光影一闪一闪的，言不叙玩心上来时就会一蹦一跳地踩着光影圈。
“到了，我今晚还有事就不和你一块去找徐奶奶了。”
沈知舟点了点头，两人各回各家。
言不叙的院子被他打理的还算整洁，角落推着一些用不上的杂物。他进屋前顺手把衣服从晾衣架上收了下来，然后提溜着睡衣哼着小曲洗澡去了。
房间整体是暖色调的，他的书桌靠着窗户，此刻言不叙正埋头苦算着什么。
“咚咚——”沉闷的敲击声响起。
言不叙不耐烦地用力打开窗户朝外面吼道：“谁啊！大半夜敲魂啊！”
沈知舟的手顿了顿：“……是我。”
“哦，门没锁，自己进。”言不叙又猛地关上窗。
言不叙垂眼盯着题目咬着笔头，在他刚想出了眉目时敲门声又响了，这回是他房间门。
“沈知舟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婆婆妈妈的，要进……”没等他骂完门就被推开了。
沈知舟一只手抱着半个西瓜，另一只手握着门把手面无表情地把门带上了。
“空调开这么低，老了怕是站不起来。”
“关你什么事？”言不叙看都没看一眼沈知舟。
“奶奶让我给你送西瓜，勺在这。”
“哦。”
言不叙把中性笔一丢然后从沈知舟手里过西瓜，泄愤一般一下下插着鲜红的果肉，然后一大口吃掉，任由汁水在嘴里爆开。
他们相处的时间算是长了，沈知舟之前一直认为言不叙是个脾气烂，毛病多的人。现在他觉得又不是很全面了，这个人上一秒可能会乐呵呵地跟你嬉皮笑脸，下一秒也许就会朝你龇牙。
莫名其妙又多变的事逼。
“这西瓜还挺甜。”这会言不叙又乐呵呵了。
沈知舟没鸟他，扫了眼言不叙刚刚做的题，好像明白了是这家伙惹毛了言不叙。
“你在做竞赛卷？”
“是啊，你认得呀，这破题难死了。”
沈知舟大致看了一遍题，这套题他还有点印象，言不叙目前的步骤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漏了一点。
“这套是有点，但你卡的这题还行，你就差个辅助线。”
“你做过？”言不叙转了转椅子看着他。
“嗯，去年这套卷子公开后就试了一下。”
沈知舟从言不叙桌子上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他又拿过言不叙丢在一边的笔在试卷上划拉了一条线。
“就这再连一个辅助线就可以了。”
言不叙把挖了一半的西瓜放在一边，若有所思地从沈知舟手上拿回了笔。
言不叙支着下巴顺着思路继续往下写，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地响着，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二人。
沈知舟垂眼盯着言不叙的步骤，时不时因为他突然脑抽的拐弯皱一下眉，又因这人悬崖勒马而松开紧皱的眉。
不到5分钟，言不叙喜滋滋的又一甩笔：“搞定。”
沈知舟像师傅教徒弟一样点评道：“还行，少脑抽三分钟就可以解决。”
“小爷我大度，不跟你刚骂我计较。”
“你骂的还少了？”
“行吧行吧，你也不差啊，怎么会低我20分？”言不叙挑了挑眉，还夸张地用手比划了一下。
“……”
“别不说话啊，你看你这臭毛病。”
“你话真多，走了。”沈知舟松开一直握着言不叙椅背的手，扭头就要走。
“诶诶诶，等一下，其实前面还有两道题。”言不叙一把抓住沈知舟的衣角，“你不能教人教一半就走啊，你要对我负责。”
言不叙算是体会到了免费家教的好处，也算是彻底赖住了沈知舟。
沈知舟尝试拽了拽衣角，结果被某人拽得又紧了几分：“你什么毛病，松手。”
“不松，你又没事，你就当在这蹭空调。”
“松手。”
“不！”
“哪道题？”沈知舟面对无赖不得不妥协。
“这个。”言不叙把卷子“哗哗”地翻到了前面。
接下来的长达半个多小时，言不叙对沈知舟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压榨。
就在言不叙感觉手感火热想继续把这张竞赛卷做完时，沈知舟一巴掌拍到了试卷上。
“后面的题你下不了笔，不用浪费时间，做其它的。”
沈知舟的五指修长好看，但这也免不了言不叙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抖了抖：“你怎么知道我做不了？我现在感觉我强得可怕。”
“……因为我做过。”
“哦。”言不叙收起了卷子问道：“你难道是要走竞赛吗？”
“不然呢？你不也一样？”沈知舟捏了捏眉心，应付言不叙让他感觉所有精力都被掏空了。
言不叙得意地把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沈知舟：“我可和你不一样。”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沈知舟推了推椅背：“有病。”
“是真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走竞赛然后考大学。”
“捡垃圾吗？”
“放屁，我以后可是要当最牛逼的赛车手，学习只是乐趣，乐趣懂不？”
言不叙晃了晃脑袋。
“嗯嗯嗯，祝你梦想成真，走了”沈知舟没兴趣听他吹牛皮，他在这呆的时间太长了该回去了。
“等一下。”言不叙又拦住人不让走，但这回抓的是手腕。
“又干什么？”
听这语气，言不叙毫不怀疑下一秒沈知舟就要对他动手了，他松开了握着的手腕。
“明天早上一起上学。”
“不。”
“为什么，咱们顺路啊！”
“明天周六，要上你自己上。”
“那大后天。”一定是那破卷子把他做傻了。
这句话并没得到回应沈知舟就甩门走了，言不叙小声嘟囔了几声就关灯舒服地跳上了床。
空调是开得有点低，言不叙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过了一会困意席卷而来，言不叙感觉身体飘飘欲仙，就在他睡死前迷糊地摸索到手机，点开对话框给一个人发了一条消息，紧接着就睡死了过去。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七章：免费家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