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光了!”徐淮书倒吸一口凉气,“那你...”
持厌无所谓地说:“小帅哥模样不错,可惜脑子不好使,看不出奴家已经死了吗?”
“......”
“话说,奴家也曾是赖家的人呢。”
“奴家曾是外村的姑娘,因为阿爹欠债,所以被卖给赖家大公子冲喜,嗯~可是奴家宁死不从,吊死在了娘家,结果那个肺痨鬼大公子好巧不巧,也死了,于是乎,奴家就被配了阴婚,赖家的人因为怕奴家怨气太冲,化为伥鬼,就用桃木钉把奴家的骨盆和腿钉在了花轿上,抬去了赖家祖坟。”
“...抱歉。”
“有什么可抱歉的,说起来,要不是老大,我也不会大仇得报。”
徐淮书听到符瞿的名字,惊讶于持厌的评价。
“哎呀,干嘛这副表情呀,当初呢,我怨气太重,冲破了符咒和桃木钉的禁锢,血洗赖家,正好老大路过此地,我以为祂会收了我,或者是一梭子让我灰飞烟灭,但祂没有,而是让我恢复了神智,从那以后,我就留在了这。”
徐淮书不那么害怕了,他开始疑惑:“符瞿要这出过人命的大凶宅做什么?”
持厌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哎嘿,您不妨猜一猜呢?”
徐淮书摆摆手:“还是不猜了吧。”
持厌无奈道:“嗯~多猜一猜,增进一下感情嘛。”
“...你知道你们老大把我带到这是要干什么吗?”
“这个嘛,奴家也不大清楚,大概是这有你需要的东西吧,不如你出去看看呢?”
“这外边不是湖就是坟场,我去看看?”
“小帅哥,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真呐。”
见徐淮书还是有些犹豫,持厌往前蹭了蹭,又补了一句:“你有星神眷属月蛛族公主的护佑加持,还怕啥。”
“我妹妹还在这里,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她。”
“小事一桩。”
徐淮书从赖家大宅里挑了一把趁手的古剑,因为怕又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拿不住剑,他又从仓库里找来一捆麻绳,把自己的手和剑柄捆在了一起。
出了大门,依旧是一片大湖。
但随着徐淮书迈出第一步,那片大湖似乎逐渐变成了土地,顺着这条路,他看到了一棵大槐树,那里似乎有很多人。
他加快了脚步。
没想到走到槐树下,人影全都消失了。
但,还有一个老头,正靠在槐树下,揣着手晒暖。
看架势像以前公园里晒暖的老大爷,
但这大太阳被乌云遮挡的死死的,他能晒什么,尸斑吗?
徐淮书不敢贸然上前。
这会,那老大爷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瞅见面前的小伙子,咧嘴一乐,露出了稀疏的牙。
“小伙子,外地人?”
“...对,我想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这啊,是索兰村,怎么,小伙子你迷路啦?”
“索兰村?不是锁灵村?”
“什么锁灵村呐,是‘兰’,‘索兰’,绳索的索,兰花的兰。”
“嗯...那您是?”
“我啊,我就是这村的,咋了小伙子?”
“索兰村多大啊?”
一说这个,老头来了兴致,他从半躺着的姿势变成坐着:“索兰村可不小,有几百户人家哩,这算是村口了,从这到那边的山根下,都是这村的地。”
“那...咱们索兰村有没有一户姓赖的人家?”
老头闻言色变:“什么姓赖的,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什么姓赖的...”
您这反应可不像不认识的。
有过前车之鉴,这回徐淮书握紧了手里的剑,生怕一个不注意,这老头就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果然是久病成良医,这老头絮絮叨叨一阵子之后,他的头就毫无征兆地扭了三百六十度,然后“咔嚓”一下就掉了下来,在地上骨碌了好几圈,最后滚进了臭水沟里。
在确认这老头剩下的部分没有异常之后,徐淮书刚想往前走,就被一队从村外走过来的结婚队伍撞个趔趄。
薄雾里,徐淮书看到这个迎亲队伍举的牌子,上面写的是...
生人勿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淮书决定跟上去看看。
他刚迈出左脚,就感觉身后似乎站了一个人。
或者,不是人。
他不敢停,
但那东西拽住了他的手!
又冰又凉。
“我离开一会,你就自己跑出来了?”
符瞿。
“......”
“没想到你对找回自己的记忆还挺着急,都没等我啊。”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玄怅’。”
徐淮书没有回头,他直视着前方,语气微怒。
“你们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想恢复正常的生活,我想回去,你明白吗!”
他越说越激动。
符瞿见徐淮书如此失控,直接把人拽进怀里。
“找回记忆就好了。”
徐淮书不想再和眼前这人争辩,他不再看他:“我要怎么办...我真的只是想回去...”
符瞿捏住徐淮书的脸蛋:“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了。”
徐淮书挣开符瞿的手,他吐出一口气,问道:“那要我怎么做?”
符瞿:“你还是虚空老祖的时候,曾亲手铲除了这里的为祸一方的妖祸——‘无形’的子民,从那以后,那个叫‘索兰’的星球才恢复了安宁。”
“持厌是怎么回事?”
“就算你当年收服了横行索兰的‘无形’,但那妖祸所制定的陋习却深入索兰人的基因,索兰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女人,只不过她怨气太重,冲破了他们的封印,被我注意到了而已。”
“...说的风轻云淡,可你还是救了她。”
“我不过是追随着你的脚步来实现你维护宇宙正义的愿望。”
“行。那换个话题,宅子是怎么回事?”
“有些事,你有了记忆之后自然会知道。”
“我不是...”
“有些事你总得承认。”
“...跟着他们,然后杀掉他们的头儿,就成了对吧。”
“嗯。”
“走。”
举着龙凤牌,抬着轿子、嫁妆,穿的喜气洋洋的接亲队没人吹唢呐,他们都神情麻木地按照既定路线走着。
走了快二十分钟,接亲队伍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大宅停下了。
里边没有任何人出来迎接。
二人在路边的草丛里躲着,等着动静。
过了很久,久到徐淮书的腿都开始发麻,突然大宅深处开始有了异动。
几条淌着泥浆的章鱼状的巨型触手从古宅内部伸出,直接钻进了相比之下小小的花轿中。
过了一会,花轿里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再过一会,就看见掺杂着鲜血的泥浆从花轿里往外流。
奇怪的是,那出血量有点太多了,完全不像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血量,那血越流越多,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腥味。
徐淮书难受得开始干呕。
刚才抬轿,随队的人在接触到地上的血泥浆之后,“啪”的一声,肉身爆裂,化成泥水,和地上的泥汤融为一体。
血越来越多。
在泥水快要碰到徐淮书的时候,他急忙后退,撞上了符瞿。
或许是他们动静太大,又或许是那巨怪的听力极敏锐。
地上的软泥瞬间聚成几条巨大的触手直接朝着二人的方向袭来!
徐淮书抄起手里的古剑,却意外发现那剑和自己的小臂合二为一,他手起剑落,想要砍断那直奔面门的泥触手。
可是那玩意儿是无形之物,即使被砍断,也会很快粘合在一起。
符瞿一枪打向古宅深处。
“轰隆”
古宅开始土崩瓦解,从中显现出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徐淮书第一反应是跑。
但它身躯如此庞大,跑能跑到哪里去?
可这东西要怎么杀?
泥...泥...它真的只是泥做的?
我要怎么做!
“用火。”冷硬的声音传来。
对!
火!
但是...哪里有火?
几条泥触手已经要将徐淮书困在自己的包围之内。
这时,几颗带着火光的子弹划破迷蒙的雾气,射中以老宅为中心的巨怪的身体。
“嘭”
巨怪的身体从内而外燃起熊熊火焰,然后一声巨响,原本滑腻游动的物质变得坚硬,接着炸成了细碎的土渣。
一眨眼的功夫,徐淮书发现自己正在一开始的那片湖边。
怪物死了,雾气消散,东边的天慢慢的爬上几缕晨光。
徐淮书迎着晨曦惊诧地回头,他看见高高的土坡上,符瞿架着一把重狙,正望向他。
“结束了吗?”徐淮书朝符瞿大喊。
符瞿打了个响指,重狙随声消失。
只见他跳了下来,走到徐淮书身边,晨风拂过,符瞿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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