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微凉的风漫进旧巷,凌清酌回到住处时,指尖还残留着汤碗的暖意。
玄关的灯被他轻轻按亮,昏黄的光铺满不大的空间,驱散了一室冷清。三年来独居的屋子一向安静得过分,今夜却因心底那点未散的温软,少了许多孤寒。
他换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出傍晚并肩走在石板路上的画面。萧逸羽始终守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沉默却安稳,连晚风都似被他的温柔浸得柔和。
那句主动说出口的路上小心,至今想来仍带着几分不真实。
长久筑起的疏离,竟在一次平淡的邀约里,悄然松了缝隙。
凌清酌走到窗边,微微推开一条窗缝,夜风钻进来,带着巷间草木的清浅气息。他下意识往楼下巷口望了一眼,路灯孤零零立在暗处,空无一人。
他以为萧逸羽早已离开。
可目光稍稍移远,便顿住了。
巷尾转角的阴影里,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灯未亮,隐在夜色中,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凌清酌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填满。
原来那人说的路上小心,从不是客套。
原来说完再见,他并未真的离去。
就这么安静地守在巷尾,不打扰,不靠近,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守着他窗内的一盏灯。
凌清酌立在窗前,指尖抵在微凉的窗沿上,久久未动。
三年前的萧逸羽,也是这般笨拙又执拗。从不会说动听的话,只会用最沉默的方式,把所有在意都藏在不言不语的守护里。那时他不懂,只当是束缚,如今隔了漫长时光再看,才品出其中沉得近乎压抑的深情。
屋内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心尖上。
他没有下楼,也没有出声。
有些心意不必点破,有些守护,也只需默默承接。
不知过了多久,凌清酌轻轻拉上窗户,隔绝了夜色与晚风。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落,抚平了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过往的伤痕依旧清晰,误会未曾明说,心结也未彻底解开。
可他不得不承认,萧逸羽跨越三年时光而来的执念与温柔,早已一点点,渗进了他封闭已久的世界。
窗外的车影始终未动,像一盏守夜的灯,亮在无人看见的暗处。
窗内的人熄了灯,却不再是孤身面对漫漫长夜。
有些坚持从不会被时光辜负,
有些沉默,也终会被另一颗心读懂。
你在窗内安睡,我于夜色驻守,原来最深的在意,从不必宣之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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