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林无忧和李书扬一早来到了医院,需要检查胃,他们提前咨询了医生,线上挂了号,按照医嘱前一天晚上八点后,李书扬都没再吃东西了。
林无忧兜里揣了四颗糖,还是李书扬上次给的。
她拆开一颗含在嘴里。
“我第一次来这所医院,医院里里外外打扫得好干净。”林无忧说。
“你还想来几次,医院这种地方少来,最好不来。”李书扬找出电子挂号码,上面写明了去几楼哪个区域。
“三楼C区。”
“那我们坐电梯吧。”林无忧看到了电梯,“电梯在那。”
“嗯,那我们坐电梯。”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提起那晚的事来,相处方式跟之前一样。
坐上电梯上了三楼,跟着挂着的指示牌来找到C区。
林无忧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她在电子报道机前,“书扬,来这里报道,扫一下你的挂号码。”
“好。”李书扬按照林无忧说的,扫描了电子码。
旁边有等号的位子。
两人尽可能地早来了,但侯号区还是坐了不少人。
两人坐在前排。
含在嘴里的糖化了,林无忧又拆开一颗,填进嘴里。
她早上起晚了,一起床抓紧时间洗漱穿好衣服,跑出宿舍楼。
急急忙忙赶到医院门口和李书扬碰面。
“柿柿,我……。”李书扬剩下半段话卡在喉咙里,迟迟吐不出来。
“怎么了?”林无忧没因那日的事情感到尴尬,两人心照不宣地都不提那天的事情,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紧张吗?”林无忧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隔着层外套,她还是能清晰地摸到他的骨头。
她瞧了瞧他的脸,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点。
“没事,虽然胃镜可能会有点难受,但是为了身体的健康,还是得检查的。”
林无忧想给李书扬出一部分检查费用,李书扬婉拒了。
他平时也用干兼职,他有一部分积蓄够用来检查了。
电子屏幕上显示了李书扬的名字了。
两人一起进了诊室。
医生是位中年男人,戴着副眼镜。
“李书扬是吗?”医生问。
“是。”
“哪里不舒服。”
“上腹部总是疼,胃总是反酸,恶心,一开始吃胃药还有点作用,到后来胃药也不起作用了。”
“嗯。”医生根据他口述的内容在病历上打字,“持续多长时间了。”
“持续三个月了左右了。”
林无忧闻言,目光怔怔地落到他极度瘦削的肩膀上,责怪道:“这么长时间了,李书扬,你怎么不和我说。”
“没什么大事。”
“有没有事你说的不算,先去做个胃镜看看吧。”医生说。
林无忧陪着李书扬去做检查,昨晚担心今早会起晚,反而因为担心迟迟睡不着。
后又因迟迟睡不着而感到焦虑,一来二去直接睡不着了。
她坐在外面等李书扬眼皮愈发得沉。
手肘撑在扶手上,手心撑着脑袋,意识渐渐朦胧。
天空下着小雨,林无忧坐在沈怀纪车内,沈怀纪坐在主驾驶座上开车。
“人要讲诚信,林无忧。”沈怀纪问道,“把我当猴耍吗?”
沈怀纪五指收紧,紧紧握着方向盘,额角青筋凸起,“和我在一起了?还和他在一块?”
林无忧慌乱地看向四周,四周荒芜寂静。
她点开手机给李书扬发送定位。
发送不出去,这里手机没信号!
沈怀纪开得很急,林无忧看着速度表的红色指针越来越往上去,心跳如擂。
“沈怀纪,你慢点开。”
此地非常荒凉,像是在无人的荒僻的郊区,整条道路上前后都没有车辆。
沈怀纪突然往右打方向,猛地停车。
林无忧手扣住车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拉开门,无济于事。
沈怀纪却能拉开他主驾驶的车门,他推开车门下车,然后到了后座上来。
他没关紧门。
林无忧逮住机会想往外钻,但沈怀纪躬身进入车内,单腿跪在车座垫子上。
他抬头,一只手抓起林无忧的两只瘦弱的手腕举到压到车窗上。
“嗯?想跑吗?”沈怀纪唇贴到林无忧冰凉的脖颈上,“为什么想跑?我和他之间到底谁是第三者。”
沈怀纪牙齿细细地磨着林无忧脖颈上的肉,他控制着力度,不会让她太疼。
林无忧害怕得缩到了角上,曲起双腿,“沈怀纪,你冷静一点。”
大手挑起她的衣衫,伸了进去,向上挑起扣子时。
林无忧受惊猛然睁开了眼睛,惊悸感席卷全身。
她手压着胸口平复心情,“幸好是个梦。”
李书扬拿出纸给林无忧擦去她额角的汗。
“柿柿,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林无忧惊恐地看着他,双手用力抓住他的两只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刚才我睡着是吗?”
“对,我检查已经出来了,柿柿。”
林无忧抬头看医院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太熟了,我没忍心叫你。”
“那报告出来了吗?怎么样了?”
李书扬低头,捏紧手中的报告单,他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可真正白纸黑字写到他面前时,他却难以接受。
“出来了,柿柿。”
藏是藏不住的,李书扬索性直接说了,“胃癌中期了,治疗费很高,我不打算治疗了。”
林无忧耳朵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倒流,一时难以接受他说的话。
她浅笑道:“书扬,你是跟我开玩笑吧。”
李书扬长舒了一口气,扬唇笑得很苦涩,“我到希望我是跟你开玩笑。”
林无忧脑海中闪过寺庙里求平安牌子上李书扬模糊掉的名字。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
林无忧紧紧握住李书扬的手,“书扬,没事的,医生怎么说的,痊愈的希望大吗? ”
“医生说痊愈的希望挺大的,但花费很高。”
“没事,钱我们一点点凑总能凑齐的,只要我们不放弃,一定会有办法的。”
——
自从林无忧送回了沈怀纪的东西,他再也没和她联系过。
期间需要打第二针狂犬疫苗,Stella直接和林无忧联系的,主动找到林无忧给她打了第二针疫苗。
林无忧以为他放弃了追她的念头,生活在自己平静的生活轨道上。
这几日,天气突然又降温了。
没及时添衣服,林无忧受了凉,感冒发烧了。
吃了几天校医院给的药,药效微乎其微。
她选择硬靠着,过几天就好了。
由于感冒了,林无忧这几天在宿舍休息,没敢去找工作。
能找到的兼职都是接触人的工作,她感冒了肯定没人敢要她。
周六,安舒得知陈周清又去酒吧驻唱了。
又求着林无忧和她一起去酒馆里玩。
“求你了无忧,我给你准备口罩。”安舒摇晃着林无忧胳膊道。
“求你了,就和我去这一次。”
“就这一次,求你了。”
安舒见林无忧还在犹豫,伸出一根手指道,“好不好嘛,这是最后一次。”
林无忧还是心软地应下来了,“好,我陪你。”
林无忧浅粉色鸭舌帽,和蓝色医用口罩,感冒没好全不能传染给别人。
“无忧,你太好啦!”
安舒自打加上陈周清的微信后,没好意思打扰人家,怕给他发多了消息招人厌烦。
她天天去陈周清的朋友圈里逛一圈,他的朋友圈仅半年可见。
但内容很多。
有关于他酒馆驻唱的视频和图片,和他日常练歌练琴的照片。
他的朋友圈接近一多半都是关于他练琴唱歌的,偶尔夹杂几张小猫小狗和他吃的饭的图片。
安舒仔仔细细地研究他吃过的饭,致力于从照片上寻找蛛丝马迹,和他吃上一样的饭。
服务员问两人要喝什么。
安舒喝酒的兴致不高,要了杯普通的柠檬水,林无忧和她要了一样的。
按照安舒打听到的小道消息,陈周清八点开始唱歌,早到了半小时。
安舒耐着性子等着他。
林无忧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陈嘉信今日来了兴致,在他开的小酒馆内坐着,例行检查。
来酒馆的人,几乎没有像林无忧似的人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陈嘉信多留意了会她,酒馆灯光昏沉,但陈嘉信视力好,他越看她那双眼睛越觉得熟悉。
悄悄地给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怀纪。
林无忧点柠檬水时,脑子一时抽风,要了无糖的,无糖柠檬水带着苦味,她喝不下去。
陈周清抱着吉他出场从舞台旁走出,他坐在高椅上,麦克风插进面前的支架上,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
安舒双手捧着腮,化作他忠实的迷妹,痴痴地看着她。
林无忧提着口罩往上拢了拢,柠檬水放在了一边。
下一周就能回家了,林无忧没和爸爸说她要回去,李书扬身体出了问题,她没了回家的心情。
来回转折,只是为了看看爸爸,还不如留着这找个兼职,给李书扬凑点医药费。
思来想去,她决定不回去了。
不回去就要联系沈怀纪让他退票,她不想再和他有瓜葛了。
可是不能不和他说。
【沈怀纪,感谢你的好意,但我最后打算不回家了,麻烦你把机票退了吧,十分抱歉。】
编辑完文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没敢点。
等临睡前再点击发送吧,林无忧心想。
“我想去上个厕所。”林无忧对安舒说,“我马上回来,你帮我看一下手机。”
林无忧今天穿的衣服口袋浅,怕上厕所带手机掉出来。
“嗯,好的。”
安舒把林无忧的手机压在了手底下。
林无忧跟着指引标找到厕所。
厕所门口设置了座椅,一个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坐着。
林无忧闻着刺鼻的烟味,捂住鼻子,快速进了厕所里。
上完厕所,林无忧往外走,留意到那个男人还在坐着,他正往女厕所里看。
他看见林无忧要出来了,油腻的视线黏在她脸上。
林无忧有点发怵,怕他不是个好人。
女厕所内除了林无忧一个人也没有,他看样也没有要走的想法。
但她也不能一直待在厕所不出来。
她心一横,低下头,跑出厕所。
男人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往外走,“姑娘,方便认识一下吗?”
“不好意思不方便。”林无忧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想往他身侧走。
他拦着。
“急着去干嘛呢?”男人的两只胖手抓住她的胳膊,“陪我玩会呗。”
“不好意思,我朋友在等我。”林无忧努力让疯狂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男人还是不让她走,他脚步往前,反逼林无忧回到厕所里。
她摸向口袋,口袋里什么也没有。
男人长得很胖四肢粗壮,个子约摸一米七左右,他双手推着林无忧肩膀,把她往女厕所里推。
“救命啊!”林无忧尖叫道,她狠狠地咬向男人的胳膊。
沈怀纪闻声掐灭烟头,从旁的吸烟室里走出,背光而来,面容隐在黑影里看不真切。
瞧见林无忧被一个男人死死握住胳膊,挣脱不掉。
她面色极度难看,束手无策。
沈怀纪脸色沉得可怕,他攥紧拳头朝男人的脸狠狠挥了一拳,力道重得可怕。
猝不及防的一拳,男人没及时反应过来,踉跄地往墙边跌去,沈怀纪朝男人的肥厚的肚子猛踹了好几脚。
“欺负人小姑娘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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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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