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得知了她的crush名为陈周清。
安舒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舞台上,歌声动听的男生。
林无忧不想打扰她这份小小的安宁。
陈周清抱着吉他,细长的手指轻扫琴弦,琴弦震颤,悠扬动听。
安舒坚信,她一眼心动了一位很优秀男生。
陈周清连着唱了三首,按照流程开始了,中场互动环节。
他收起吉他,坐在舞台边缘,长腿交叉交叠抵在地上。
自如大方地跟酒吧里坐着的客人聊天。
“你们知道为什么数学书总是很忧郁吗?”
安舒想要脑子运转起来,可她此时满脑满眼都是陈周清的帅脸。
林无忧小声提醒她:“因为它有太多问题了。”
安舒立马举起手来,像课堂上想要得到老师许可的外向孩子。
“我我我!”
酒馆里的客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安舒,赵伽也跟着看了过去。
陈周清手掌伸向她,话筒举在唇边说:“这位女生,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安舒站起来说:“因为数学书有太多问题了。”
陈周清点头表示赞许,朝安舒漏齿笑道:“对,你说的没错。”
在场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
陈周清走下舞台,步调平缓地走向安舒,“那你方便再回答一个问题吗?
“方便方便,非常方便的。”安舒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陈周清。
赵伽看安舒过于兴奋了,眼珠提溜转了几圈,打量起陈周清,比对手机里安舒发给她的crush照片。
【快跪谢我!】
林无忧在旁憋笑,她怀疑安舒眼睛里的星星能亮瞎他的眼。
“那我问了,你知道吗?有一天火柴头很痒,他挠着挠着,你知道怎么了吗?”
这次他问的,她会!
安舒之前看过这个冷笑话。
“然后火柴头着火了。”
“对,火柴因头痒把头发弄没了,后续火柴去接了头发。女孩,再次感谢你的配合。”
后续陈周清又唱了半个小时的歌,安舒彻彻底底地沦陷了。
“无忧,我想问他要微信。”
林无忧搅动着饮料里的冰块,冰块碰撞出脆响,饮料已经喝了一半了。
“去呀,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去要。”
“无忧放心,我脸皮厚,我自己去要,他还能对我印象深点。”
安舒一直是一个有勇气敢想敢做的人。
头顶暗橙色的灯光投射在杯中的冰块里,林无忧凝着冰块上的光亮,不自觉地盯了很久。
舞台灯光熄灭时,安舒对林无忧说:“那我去了哈。”
“加油,你一定会好运的。”
安舒一个箭步向前,拦住了陈周清的去路。
“你好,方便给我你的微信吗?放心我一定不会骚扰你的。”
大概率不会骚扰你。
陈周清认出,是刚才那位女生,他没多问给了她微信。
对他来说一个联系方式而已,无足轻重。
安舒得到微信的那一刻,她宣布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两人卡在了门禁之前回校,安舒一回到宿舍喋喋不休地对方芝禾讲她今天发生的种种。
安舒一口气连蹦带跳地讲完了,口干舌燥的,她灌了几大口水,手背摸了摸唇上的水渍。
“好了就这么多。”
“哇塞,那我之后是不是能见到舍友夫了?”方芝禾说道。
“当然,我势必拿下他!”安舒撸起袖子,摆出势在必得的架势。
-
隔日一上午都有课。
等到下课了,林无忧先去食堂排队买了饭,拎着饭往宿舍走。
下午两点还有一节课,不着急拿干洗过的衣服。
林无忧走路习惯性低着头看地。
李书扬在宿舍楼下等她,林无忧低头看路自然是没看着。
“柿柿。”李书扬喊她的名字。
不用抬头,林无忧就知道是谁,一来她太熟悉他的声音了。
二来她从来没和别人说自己的小名,只有李爸爸和李书扬知道。
“书扬,你怎么来了。”
“看着我高兴吗?”李书扬摸了摸林无忧的发顶。
“你这是什么问题,当然高兴。”
“论文改得差不多了,考研复试今天上午出了结果。”
“那恭喜你了,顺利考上研了。”林无忧眉眼弯弯道。
“你不问问我过没过你就恭喜我?”李书扬宠溺地摸了摸林无忧的头发。
“还用问嘛,你肯定过了。”林无忧得意扬扬道,“所以你来是为了给我报喜的吗?你应该早点来的,我都买了份牛肉面了。”
“肯定不止啊,你下午有课吗?”
“有啊,两点上课。”
“听说你们学校北门有家东北菜挺好吃的,晚上我们再去吃吧,我请你。”
“好啊,那我可要宰你一顿了。”
林无忧原路返回食堂,找卖牛肉面的窗口要了个碗,李书扬说他胃胀,他吃不下去什么东西,简单买了杯小米粥。
“你就吃这点不饿吗?”林无忧瞧着李书扬的脸越发消瘦了,脸颊都凹进去了。
暴露在外的手腕,皮肉薄薄一层覆盖在骨头上,腕骨清晰。
“我胃不太舒服,没事的,柿柿。”
“你胃不舒服已经很长时间了,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我的身体我清楚。”李书扬撕开吸管包装,插上吸管,“你要不要喝口。”
林无忧摆手道:“你的身体医生清楚,这周末我有空,我和你去医院。”
“不用了。”李书扬捏着纸巾擦溢出粥口的粥。
“这次我不会听你的,你看看你现在比过年那段时间瘦了多少,你身体肯定某个零部件有问题。”
“周末我没空。”
“你去哪?”林无忧眼底掠过抹愠色。
复试过了,论文定了稿了,他现在有大把的空。
“周末……”李书扬思考该怎么搪塞她。
“你就别想借口了,就这周末了。正好我上一份家教做完了,最近事有点多,还一直没去找下一份工作,等着周末和你看完医生,我就去找份兼职。”
“正好最近闲下来了,我这几天在网上找兼职,明天打算线下去看看。”李书扬喝了口小米粥道。
“线上约了面试了吗?”
“没,还没回复,上午问的,应该下午就给我回复了吧。”
林无忧“哦。”了一声,语气寡淡。
“下午你去上课的时候,我再问问看看有没有找兼职的。”
“那你想找什么时间段的。”林无忧挑起牛肉面吹了吹填进嘴里。
“周末的。周中有时候导师可能会找,如果是周中的工作,那我想找晚上的。”
“李书扬!”林无忧手掌心拍在桌子上,“啪”一声脆响,震得她掌心都红了。
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恨铁不成钢。
“都和你说了,周末去医院,下周再找。”林无忧手掌心撑着桌子站起来,额头几乎要贴到了李书扬额头上,“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地去找了工作,你完蛋了!我会去找李爸爸告你状的。”
李书扬举手投降道:“我错了,柿柿。那我先不找了。”
“那说好了听我的,周六我们就去医院吧。”
李书扬不说话了。
“嗯?”林无忧气得弹了李书扬脑门一下。
“好,今天周二时间还早,我们到时候联再商量具体的时间点怎么样。”
“嗯,你别忘了这事就行。”
林无忧让他气得一碗面没吃下多少,原本计划着中午午休一段时间,李书扬突然的来访打断了计划。
李书扬下午想去图书馆看书。
学校规定进出图书馆要刷学生卡,借书也要刷卡。
林无忧把她的学生卡给了李书扬。
和他告别时,林无忧转身进了便利店。
她想喝瓶巧克力牛奶,经过中午学生的洗劫,货架上几乎都空了。
店员正在补货。
很幸运,冷藏柜里还有最后一瓶巧克力牛奶。
林无忧用力拉开冷藏柜,还是3.9没涨价,拿着牛奶,转身往门口的收银台去结账。
余光看见了身着西装的男人,她没在意,收银员下巴搁在桌边,手机抵在桌上,投入地看手机。
“你好,结账。”
男人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林无忧,目光赤.裸.裸。
然后男人继续看手机。
“麻烦帮我结一下账。”林无忧当他刚才是没听清,重复了一遍。
男人眼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短视频,不耐烦道:“听到了,你还要说几遍才完事儿啊。我就一理货的,不负责结账。”
“那在哪结账。”林无忧还在好声好气地询问。
“就在这,等着吧,过二十来分钟,等她吃完饭回来就给你结账。”
结账只需要扫描包装上的条形码,在电脑上点击结账就好了,没有任何高的门槛,他明明可以让她现在结账走人。
“你能现在帮我结账吗?”林无忧朝他挤出了个生硬的笑容。
“看不到我在忙?滚一边等着去。”男人语气越发不耐烦。
他态度敷衍了事,林无忧火气堆在了胸口,却不敢发泄。
男人长得胖胖的,眉毛粗黑,一双小绿豆眼,眼泡浮肿。单从面相上来看,他绝对不是个好人,最起码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林无忧不敢对他说重话。
再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算了,不喝了,就当是省下了一笔钱。
今天省一笔,明天省一笔,攒着攒着就能给李爸爸买件新棉袄了。
这么一想她也不是很难过了。
林无忧把牛奶放回了原处,瞪了男人一眼,离开了便利店。
“被人欺负了,就这样?”嗓音沉冷,一字一句像被冰霜覆盖了似的。
沈怀纪给青医大捐了一笔款,上午参加了场青医大的感谢会,会后同校长以及学校几位颇具盛名的教授聊了会。
学校占地一千多亩,沈怀纪不渴求在校内碰见林无忧。
偏偏缘分没由来的。
让他碰上了。
林无忧没回头,她认出了声音是谁的,是沈怀纪。
她想假装听不见,维持着先前的步调,不快不慢地走着。
正午阳光正好,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落在地上斑驳的光影。
林无忧从树荫处走到阳光里。
“装听不见?”沈怀纪长腿迈了几步,走到林无忧面前。
脚尖抵到离她脚尖一寸的距离,拦住她的去路。
林无忧被迫站在原地。
“林无忧,谁教你的被人欺负就只知道忍气吞声?”沈怀纪让林无忧这幅软弱的模样气得牙根疼。
要是朝她说重话,只会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我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我不是非要喝那个巧克力牛奶。确实他没有礼貌,但是我不想和他一样没礼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怀纪嘲笑似的,重复道,“确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别人指着鼻子骂你,你就只会跑吗?然后转过来对他说,对不起?”
沈怀纪挡住了林无忧面前的阳光,整个人置于他的影子里。
“该反击的时候我会反击的。”林无忧说话声细小。
说的话毫无底气。
沈怀纪还是挡在她面前,林无忧想从他身边的空隙穿过去。
她往旁挪一步,沈怀纪也往旁挪一步。
“我还要上课的,沈怀纪。”
“几点下课。”沈怀纪转了下手腕看表,确实到了她要上课的点了。
“四点下课。”
“校门口接你。”
“我晚上有约了。”林无忧拒绝得干脆利落。
沈怀纪黑深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半晌说道:“我在校门口等你,你来不来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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