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回来了!”好不容易放假回家,一到家楼下,我就“扑通扑通”的跑上去,冲进了门。
我们是一层楼只有一户人家,门口还有一个破烂的小洗手台,家门果然没关。
老爸坐在摇椅上,见着我回来,拿蒲扇拍了拍:“呀,回来了。”
“嗯!”
做完饭,妈妈和哥哥姐姐也刚好回来了。
“吃饭啦。”
“好!”
我跑到里面去喊二叔。
二叔的房间进门就有些奇怪,要往右走一条长长的通道,拐个弯,还要往左走很远才可以看到他的房间门。里面很暗,没有窗,也不开灯。我一般只走到那个弯道,就停下来喊二叔。
“二叔,吃饭啦。”
“好。”
二叔的声音懒懒的,他是个大胖子。很快,我就能听到两边沉重的脚步声。
虽然在黑暗中还没看清人,但我已经兴奋的喊了起来:“哇,二叔,你又长好看了。”
“是吗?阿梓也长得更好看了呢。”二叔显得很高兴,连说话声音都是带着笑的,步伐也略快了些。
“谢谢二叔!”我高兴的回应了,转头又赶紧跑出了客厅。
吃饭吃到一半,那个灯闪了两下就灭了。家里的人也没有觉得很意外,毕竟咱家闹鬼也有好多年了,我们家附近没有什么寺庙,只有一个基督教的教堂,以前二叔也是请过好几个做法的人来,却总是来了就回不去了。
碍于家里经济条件有限,咱也就一直住在这儿,也没见过有什么意外出现,顶多有时候吵一点,关个灯,出现点奇怪的东西罢了。
二叔过了好久才出来,他依然穿着那件很旧的衬衫,顶着个大肚子,二话不说就坐到椅子上埋头吃饭。
爸爸也不嫌弃,还给他夹菜,边唠叨着:“多吃点!”
妈妈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饭后爸爸在外面的洗手台洗碗,突然大骂了一句:“该死的!赶紧再去请个人过来做法!”
“怎么了?”妈妈赶紧跑出去看。
我和哥哥姐姐也围了出去,只有二叔又是早早的吃个饭回了房间。
洗手台上面出现了一堆红色的手印,洗了又出现,怎么都洗不完,还会粘到碗上。
爸爸显然是气坏了,他手上的碗大多都已经脏了。
妈妈回头看我们,哥哥姐姐立刻进了屋子——“阿梓,你去,去大教堂里请那个大教主过来,她肯定有办法!”
妈妈掏出了一沓钱,塞到了我的衣服口袋里,还顺便把口袋的拉链拉上了,她拍了拍口袋,还是不放心,皱着眉叮嘱道,“千万小心了,别掉了。”
“知道了,妈妈,你就放心吧。”我点了点头,赶紧跑了出去。
我们家住在三楼,哥哥姐姐平时晚上都不怎么敢出门——那是因为我们楼下——也就是二楼,曾经的住户是惨死在屋子里的,现在那成了骨灰房,放着非常多人的骨灰盒。
我跑得飞快,停都不敢停。二楼的走廊过道是没有灯的,我一口作气直接冲下了一楼,直到跑出了很远,到了路灯底下,我才算是慢慢缓了下来。
教堂已经关门了,我从侧门进去,刚好遇上一个出来的教徒。
他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我:“孩子,你找谁?”
“我找大教主,”我喘了两口气才回答他,“我叫阿梓,我二叔以前是她的师傅。”
一听说是大教主师傅的侄女,那位信徒立刻指向了这里面的房子,“大教主还在里面静修,你去敲敲门就好了,不要太过于打搅她。”
教堂确实是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进去便会让人有一种将要窒息的威严感,教堂最前方放着一个巨大的上帝像。
我连步子都放轻了,悄悄地走过去敲敲了门,道:“大教主,是我,我是阿梓。”
毕竟小的时候二叔也常带我来这儿,大教主的房门很快就开了。
“呀,是你呀,快进来吧!”
大教主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但看上去却像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了,她头上顶着个大大的皇冠,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十字架。她很和蔼,把我扶到床边坐下,端坐在我的对面。
“孩子,是发生什么了吗?”
“家里的鬼又出来捣乱了。”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睛,瞬间感觉安稳了许多。
“哦,那跟我说说这次详细是什么情况?”
我把自己看见的急急忙忙讲了一次,扯扯她的袖子:“大教主,您快去瞧瞧吧!”
她笑着起身拿东西,边连声道:“好,好,你先去外面等我。”
风很凉。
大教主出来得很快,我们并肩走回家,有她在身边,感觉上二楼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慌了。
门依旧没关,爸爸已经坐着摇摇椅在门口晃着,等我回来了。大老远隐约看见我和大教主的身影,他兴奋地站了起来,道:“快!快来!”
大教主一进屋子里,里面的鬼似乎觉察了她的气息,变得非常的暴躁,灯又被疯狂的闪着。
沙发前画漫化出了一个圆形的隧道,里面冲出四匹狂奔的烈马,身后拉着一辆古代西方公主出行坐的金马车。
那辆马车直冲向大教主,扬起的尘土打在我的身上,好疼。大教主立刻侧身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像死了一般,我惊讶地看到那辆马车居然在她身体前突然刹停了,然后转头冲向我,我赶紧学着大教主的样子,侧身躺下,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马蹄也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想坐起来看看。那辆马车猛地转头奔飞奔向我。
一只手扯住了我把我往地上靠,我赶紧躺下。尽管尘土依然飞打到我的身上,眼皮上。
不知道躺了多久,身边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缓缓睁开眼皮,哎,没有鬼了?!
我激动得险些哭出来。等等,那是什么?!一大群小蟑螂?!啊!你们别过来!
我弹了起来把爬到手上点蟑螂捏死拍落,跑去洗手。那些蟑螂四处乱跑,好恶心!可为什么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呢?
我吓得全身发抖,一咬牙,转头跑向外面,一口气冲下楼,跑出大街。
我们楼隔壁有一家宠物店,里面有很多很可爱的小小的狗狗。
我忍不住站住脚,去看看那些狗狗。一只黑白的小狗一看见我,立刻站起来对着我大叫,很快,另一种黄白的狗狗也对着我叫了起来。我看着侧边笼子里的一只黄色小狗,它站着看着我,不叫,那双黑黑的玩具般的眼睛看着我,满脸的忧心。
路边的灯坏了,只剩下一盏微弱的黄色灯光。
我不得不赶紧离开,因为上面的人在叫“谁家狗半夜三更在那叫!”
我走开了没几步,那些狗狗就不叫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赶紧去教堂,说不定那儿还能有人帮上我。
教堂前后门都锁上了,我只能从小巷进去,走侧门。
看门的老头已经依偎在木椅子上睡着了,我推了推门,门锁上了。
“爷爷,爷爷!”我赶紧把他摇醒。
“?”他叽里咕噜说一堆话,我才想起来我听不懂英语。
不过他也听不懂中文。
没办法了,我只能去一个教堂。
那个教堂我没有去过。
这个教堂破破烂烂的,门也没有锁上,我直接推开门就能进去,里面有好多幽灵雕塑,还有一个老头躺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睡觉。
“爷爷?”我小心地推了他一下。
他醒了,很疑惑的看着我开口就问:“你怎么来这儿?”
我一五一十的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下,没想到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随后直接摸上了我的喉咙。
“你还没死呢。”
“这和死有什么关系吗?”这反倒是让我紧张起来了。
“没有,没有,”他摆了摆手,“还没有死的快,你赶紧走。”
“为什么呀?活人不可以来这里吗?”我眨了眨眼睛,他却突然暴怒地推了我一把,“说让你走就走,问那么多干嘛?滚蛋。”
我被推出门,门很用力的,“啪”的一声就关上了。
为什么不许我进去呢?
我不服气,又一推门也开了,我跑进去还是那些雕像,还是那个位置,却发现不见了那个老头。
我吓出一身冷汗,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转头就跑。
我还能去哪呢?
我只能到街边找张长椅子躺上,先将就一晚。
很早,我被冷醒了。我赶回家里,却发现家里里里外外围了两三层的人。
人群闹哄哄的,我连忙挤进去问:“干什么,发生什么了?”
周围的人看见我立刻都大叫起来,“她怎么在这儿?!”
“我的妈呀,救命!”
他们转头四向狂奔跑开了。
到底干什么?
我上了三楼,回了家里。
家里没有人,我想了想跑去找二叔,还是走到那个拐角,我就停住了,往里喊:“二叔,二叔。”
“哎!”里面穿了二叔慢悠悠的声音,她似乎还没有睡醒。
“二叔,爸爸妈妈他们呢?”我有些紧张。
“你进来,二叔慢慢与你说。”他还是这么和气。
“我不进来了,二叔,你直接说吧。”
“你进来,二叔慢慢与你说。”
他这般执着反倒让我更加不安了,我转头“噗嗤噗嗤”的往楼下跑。
二叔怎么……
他以前可从来不让人进他房间的呀!
那群人又已经又围到家门口了,一看见我下来,他们又不安的尖叫起来。
“鬼呀!”
鬼?
我冲上去随手抓住一个人问他,“我是鬼吗?”
他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跪在我面前。
“不……不……”
“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却已经吓尿了。
“昨……昨……昨晚你们家发生凶案……你们全家都死了……你……你……你……你的遗体在……在外面那个……那个……教堂里……”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
我死了?
昨晚那个教堂?
我好像知道他说什么了。
晚上我又去了那一个教堂。
这一次我躺到了那个老头躺的地方。
我好像真的死了。
“听说了吗?那个教堂的多了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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