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雪进城已有数日,眼前的一切他都那么熟悉那么陌生,他在以前去过的酒楼饭庄门口徘徊希望可以打听到家人的消息,但一无所获。肚子总是很饿,虽然偶尔有好心人施舍给他一点吃食但是杯水车薪。他张不开嘴去乞讨,好几天没有东西吃。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小乞丐见他可怜带着他一起去乞讨,教他怎么说吉祥话教怎么他卑躬屈膝。
“你要说,行行好,谢谢大爷赏饭吃,膝盖曲一点,腰弓一点,你要知道你是要去讨饭而不是去要饭,讨和要那能是一回事儿吗?你天天搁那舔着个大x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等着别人给你上贡呢,有人儿理你吗?都求着你吃饭呐?”
小乞丐招呼着手底下五六个更小的乞丐传授乞讨技巧。眼神溜溜的盯着风寒雪,显然是在点他。风寒雪默默听着没有吱声,小小乞丐们满眼崇拜的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连连回答知道了。
“你们几个胜在年纪小,女人们对小孩子最心软了,去找二三十岁最好是带着孩子的女人讨,嘴巴甜一点表现得可怜一点,讨不到就撒泼,打滚赖着不走,一天的吃食就有着落了明白不,运气好还能给你几个铜板这一周都不用愁了!你,新来的,你得张开嘴,讨起来,要起来啊,”说着蹙起眉捉急的拍拍手仿佛一个小大人儿“天天就杵在那几个地儿像块破木头一样站着,那能行吗,你要走起来,走起来别人才能看到你的跛脚啊,你的优势就是跛脚,你别老装着站倍儿直,你有十分疼就要表演出二十分疼知道吗,这样才能讨到饭吃。今天又只有你没要到饭吧,来,赏你一个馒头!这是老子从牙缝里给你省下来的。你自己也给自己个儿争点儿气行不行,你这简直是朝要饭的嘴里要饭,你害不害臊!比你小的都没有说空手回来的。”说着把一个馒头扔给风寒雪,风寒雪没反应过来馒头掉在地上滚了一圈,他愣了一下慢吞吞蹲下捡起馒头揣在怀里。他不是接不住,只是下意识不想去接这个带着耻辱感的馒头,但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恨自己的身体,前几日在城外顶着暴雪走了数十天都没觉得饿,现在两天不吃就要饿的打晃。纠结几秒还是把那沾了泥巴的馒头捡了起来。当然,他不知当时是有陈灿一直牵着他给他渡真气他才不饿,现在他一副肉身自然是扛不住了。
“反应还总比人慢半拍,吃屎都赶不上现拉的。”周围小乞丐零星发出几声笑声。
这个小乞丐没有名字,在这一片混的很熟,因为他嗓子沙哑有人说他说话像狗叫,一口烂牙横七竖八比起人牙更像狗牙,周围都叫他狗娃。从记事起就一直在靠乞讨过活,他大概十一二岁,具体年纪应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虽然他说话粗俗不堪,但其实是个好孩子。前几年也是一个冬天,他在雪地里碰见了一个女娃儿,女娃还不会走路,脖子上套着个大饼,一身单衣坐在路边嚎啕大哭。他以为谁家孩子走丢了,背着她挨家挨户问了十几天都没有结果,他才意识到这女娃儿和他一样,现在也是个乞儿了。
不会走的孩子怎么要饭呢,冰天雪地迟早要被饿死,无奈他只好背着女孩一边照顾她一边乞讨。几年过去小孩越捡越多,逐渐形成了这么个小团体。风寒雪也算是被他捡回来的。
乞儿的生活很简单,白天大家就纷纷出去乞讨,半夜他们就回到包子铺张老板后院的柴房睡觉,当然不是因为张老板心善,只是因为他是个老鳏夫,膝下又无子女,生活过的实在太粗糙,小丐帮在这过了个把月都没被发现。半夜几个半大的孩子们摞在一起相互取暖,有时候还要听狗娃哥指导训话。风寒雪这几日一直站在他以前和皇哥去过的地方门口晃悠,一想到如果哪个皇哥恰好出来,要是看见自己跛脚肯定要担心,于是强撑着树枝站的板直,一站就是一天,这才被狗娃哥拎着骂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寒雪依旧天天巴望着等着有家人能来寻他。陈灿每日试法结束后都会偷溜出来,趁半夜小丐帮都睡熟了偷偷喂他吃一颗补元丹。有时看见其他小乞丐发烧感冒也顺带手医好了。
狗娃给了风寒雪一件破袄子。破袄子小乞丐人人有份,都是狗娃几年来攒的。袄子上的油泥硬的能掉渣,大小也不合身,但总比单衣强。陈灿解开破袄子想给小孩擦身体,旁边咪咪投来不赞成的目光,也是,谁家小乞丐还天天干干净净的呢,无奈只好作罢。小孩受了不少苦,原本圆圆的小脸都凹进去了,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小孩也都是可怜人,陈灿看着不好受,买了几件新袄子滚脏了扔在柴房门口,小孩子们捡到了叽哩哇啦吵嚷着高兴了好几天。陈灿还给了包子铺张老板一锭银子,交代对柴房的孩子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老板开包子铺一年都挣不来这么多银子,高兴的连连堆笑满口答应,虽然心说有这钱直接打点给小乞丐们岂不更好,可谁跟钱过不去呢,麻溜的就把银锭揣进了口袋。
终于试法大会就剩最后一天,陈灿忍不住欢欣雀跃,过了今天自己就可以天天去围观风寒雪了,虽然在自己的照顾下小丐帮都过的蛮滋润,几个月来也没出什么岔子,但做父母的都是这样,自己的小孩如果不时时刻刻盯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最后一位求仙者,季封明对战胜者孙浩,即将开始!”
陈灿心下一震,对了,虽然书里并未对试法大会过多赘述,但按时间来说小说主角就是今年入门的,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陈灿有些激动,突然对自己身在这个世界的实感强了几分,书里没写的并非不存在,这个世界会把这些漏洞一一补全。在某种层面上讲,不知道是先有的世界还是先有的小说,就像那个永恒的问题:到底是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谁也回答不上来。
“切,无能小儿。”几日来一直和他一起打瞌睡的季涛突然醒了,好像专门醒来就为了嘲讽这一句似的,陈灿在一边看着有些好笑。他在嘲讽谁?孙浩?小说里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估计跟自己一样是小透明npc。嘲讽季封明?选拔门生的比试都是1v1打擂台,比试的子弟在过招中会展露自己的灵气和招式,有的天赋高灵气旺的子弟虽败也有机会被选中,如果三大宗门都有长老看上同一个子弟,他就可以自由选择做谁的门生。类似于中国好x音,导师为你转身~这个流程,但打赢的子弟会守擂继续挑战下一个。也就是说成败不是决定因素,综合素质和灵气才是各长老选拔的点。季封明是最后一个参赛子弟,也就是说他才刚站上擂台连打都还没开打,这季涛总不该在嘲讽他吧?陈灿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就像你有时候感觉身上痒,去挠又感觉不痒了,陈灿现在就是这个感觉,感觉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所以然。
比试开始,这孙浩守擂好几轮一看就是有武术功底,季封明应对起来明显有些吃力。陈灿聚精会神的看着,心道原来这主角也不是一上来就鹤立鸡群的。小说里季封明出场就是天之骄子,各方面都拔尖的综合强者,再加上他有白子慧外甥这层众人皆知的秘密关系,在白派可谓是风光无量啊,没想到在这擂台上居然能被一个凡世的素人压制。陈灿正想着,突然,擂台战局发生巨变,一晃眼的功夫,季封明一个飞旋跳起,朝着孙浩丹田猛的踢去,这一脚积蓄了大量的灵力,好像一发大炮似的嘭的一声将孙浩踹飞出擂台,镶进了墙里,发出夸张的巨响,孙浩呕了一口鲜血失去了意识。观武台下一时间鸦雀无声,当大家终于反应过来台上发生了什么后,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激动的门生、子弟们呐喊一浪高过一浪,陈烁怎么说都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隐隐感觉不对,此时季封明也才不到十岁,哪怕从出生起就有意识积攒灵力,总共也不过小十年,如今他还未入门,怎会迸发出如此强的灵力?难道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不过仔细想想也许是白子慧照顾自家亲戚给季封明开了小灶,或者两者都有,也勉强解释的通。陈灿偷偷观察各大长老的表情,果然有的直接不可置信呆在原地,有的和他一样投来审视的目光若有所思,再看白子慧,面色如常,好像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时,身边的季涛大声“啧”了一声甩了甩袖子愤然离场。
再看这孙浩嵌在墙里半天没有动静,这一记飞踢,就是练气期的修士也不一定接的下来,更何况他一个未入门的凡世子弟了,更不妙的是还不偏不斜正中丹田,恐怕日后就算能捡回一条命入了仙门,灵修也免不了受其影响。陈灿无奈摇头。
方才孙浩连擂时还有几位长老要选,如今丹田受损,老家伙们溜溜的都放弃了,嘿?还带这样玩儿的?孙灿气的一热血,吧孙浩收了。这孩子在他这起码能把伤治好,至于其他的,来他清风阁打个下手轻轻闲闲也挺好,真要回了凡世恐怕只剩等死了。再想起自家小孩入门以后也要对上这么个主儿,如果季封明也把风寒雪镶墙里,这可咋办啊,陈灿扶额,大不了也收到自己门下享清福呗,可惜命运不可违,这么做对剧情影响太巨大,咪咪听了得吓死。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这一个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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