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吗?”
两人走进厨房,冷扶阎将手中的盘子放进洗碗槽,随手一撑厨台,歪头看向站在洗碗槽前的肖张。
“嗯,老雷的晚自习,我俩要不回去他该报警了。”肖张打开水龙头,往里挤洗洁精。
冷扶阎笑了笑,伸手抓住肖张正要伸进水里的手。
肖张一愣,扭头对他笑了笑。
冷扶阎低头看见肖张手臂上被咬出的血口,皱起眉,撇了撇嘴——咬得比他还狠。
“现在的小孩真是没轻没重。”说着,他放开肖张的手,在他屁股上轻拍一下,“去去去~”
“噗。”肖张忍不住笑出声,心想某个小孩生起气来不也拉都拉不住?但他还是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这“小孩”让出位置。
两人并肩站在洗碗池前。洗碗时,冷扶阎调皮地往碗里吹起泡泡。
“哈哈~”他得意地单手举碗,向肖张展示自己的“魔法球”。
“嘭~”肖张说。
冷扶阎:“……”
肖张转头看了一眼,果断伸手戳破了泡泡。
“哦~好吧~”
冷扶阎无奈地耸耸肩,宠溺地笑了笑,继续若无其事地洗碗。
几分钟后,两人从厨房出来。看到沙发上打着游戏的两个人,冷扶阎直接走进房间,张开双手倒在床上。床随着他的动作弹了弹,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床会不会塌?”
肖张跟着倒在他旁边,床又“嘎吱”响了几声。“我想不会。”他笑着说。
两人安静地盯着天花板几秒,冷扶阎才开口:“刚才那穿破洞裤的就是你表弟了吧,瘦不拉几的。”
“嗯。”肖张笑了笑。花林确实很瘦,虽然只比他小几天,但从小不爱吃饭,一直不长个。
“他和花兰从小打到大,两个都是倔脾气,谁也不想多看谁一眼,多看一眼就能打起来。”肖张用腿碰了碰冷扶阎的腿,“没事的,你别放在心上,叛逆期,懂吧?”
“为什么要反过来安慰我?你才是该被安慰的那个吧?”冷扶阎将目光从天花板移开,转头看向他笑了笑。
肖张也转过来看着他笑:“那要不要我重新过一遍?”
“行啊。”
冷扶阎用腿碰了碰他的腿,示意他开始。紧接着他愣了愣——肖张突然翻身坐到他身上,骑在他腰上,下巴枕在他肩上开始“诉苦”:“哎哟~怎么摊上这么个不听话的小家伙啊~头都痛死了~哎哟~”说着,他微微抬头,用脸蹭蹭冷扶阎的脸,“好痛,好痛~”随后偏头埋进冷扶阎颈侧,撅起嘴贴上去,鼓了鼓腮帮。
颈侧传来柔软的触感,痒痒的,像一股电流瞬间蔓延全身,让他浑身酥麻。冷扶阎顿了几秒才回过神,轻轻眨了下眼,发现自己的嘴角已不自觉上扬。他立马咬住下唇,勾着嘴角抱住肖张,一手在他背上轻拍,一手不停抚摸他的脑袋:“没事的~没事的~哥把肩膀借给你,都过去了哦~乖~”说着,他轻轻拍两下肖张的脑袋,下意识微微抬头,在肖张还埋在自己颈侧的脑袋上响亮地“mua~”了一下。
“噗~”肖张忍不住笑,抬起头,“我比你大。”
“啧~这重要吗?我在安慰你,心疼你呢~”冷扶阎看着他,放在肖张背上的手向下移,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肖张笑了笑,利落地翻身躺回原位。他瞥见冷扶阎从裤兜掏出东西——是他的手机和耳机,耳机线已被冷扶阎取下缠绕在手机上。冷扶阎解开耳机线,先帮肖张戴上,另一边挂到自己耳朵上。
插上耳机后,冷扶阎拿起手机对准肖张的脸,屏幕瞬间解锁。“行吧。”他有些意外地笑了笑,但还是好奇,“你不怕谁拿你手机对着你的脸就开了?”
“我只有睁着眼睛看它才开,你说我怕吗?”
冷扶阎笑了笑,点开肖张的歌单开始放歌。听到肖张小声道:“一二一~一二一~”
他顿了一下:“跑操吗?”随即关掉手机又重新打开,输入数字,果然解锁。他勾勾嘴角,将举着手机的手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枕在脑后,安静听起歌来。身旁的肖张也一动不动,没再说话。
三首歌的时间过去,他轻轻转头看向肖张——对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睡着了,脸微微偏向他,发出轻轻的鼾声。他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嘴角,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才关掉歌,将手放回肚子,没有转回脸就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两人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煮了甜酒吃完才去学校——
“没问题吧?”站在比他们高出两个头的墙前,肖张转头对冷扶阎笑了笑。
冷扶阎也转头看他,歪头一点,勾嘴一笑:“当然。”
墙上竖满碎玻璃,但这一处的玻璃已被抹平,一半还嵌在水泥里——像是被人用石头砸的。
见冷扶阎轻松翻过墙,肖张也利落地跟着翻进去。
“你已进入监控范围内,请迅速离开,你已进入监控范围内,请迅速离开……”
刚落地就听到声音,冷扶阎这才发现旁边对着自己的摄像头。
“听到没,叫你快点离开~”落在他身旁的肖张拍拍他肩膀,抓住他手腕,“快走快走~”
他们落在后山学习长廊旁的草地上。长廊和亭子里有不少人在学习,有人注意到翻进来的两人,但知道与自己无关,也不愿浪费学习时间多看,只瞥了两眼——因为发现还挺帅的——便收回注意力。
两人绕开长廊,直接从草地走下楼梯。前面不远就是食堂,他们回了宿舍。但一到宿舍,就被抱着篮球准备出门的周茶卓拉着一起去打球。打完球后大伙一起吃个饭,也就到了上课时间。
在学校每天三点一线,只要不下雨,早上七点还要跑操。上午的大课间有时要绕教学楼跑两圈——一三五是做操,二四是跑操。这次回来,肖张又忙起来了。他们是星期天翻进来上晚自习,但周一肖张就开始往外翻——
此时,两人正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肖张突然说:“我今晚要出去,不过先拿件外套。”
冷扶阎一愣,转头看向与他并排走的肖张:“还去兼职?我以为你回宿舍就不去了。”
“嗯,要去的。”肖张也转头看他,一边走一边说。
肖张下午课结束就翻出去,他不会拦着。但听说晚上还要出去,不管肖张要去干嘛,他第一反应都是不想让肖张去——兼完职肖张还能睡觉吗?
“先让我算算。”
他伸出手,目光盯着自己握着的拳头,一一伸出手指假装算了一下。
肖张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笑。
“除去我俩回来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我一个星期没抱枕了,你不在我晚上都睡不好,”冷扶阎放下手停下来,目光如炬地看着他,“所以你今晚哪也不准去,得给本少爷当抱枕。兼职工资多少?我给你双倍。”说完冷扶阎撇了撇嘴。
“噗~”
肖张也停下来,看着冷扶阎有些不高兴的表情,忍不住抬手揉揉他的脑袋,放下手说道:“别闹了,明早回来给你带鸡腿。”
冷扶阎心想自己才没闹。发现自己这么久没搂着肖张睡觉,他确实有些不高兴,而且肖张不在,他感觉干什么都没劲,还会忍不住想肖张……这么一想,他更不想让肖张走了。
“嘁~我是认真的。”冷扶阎看着他的眼睛说。
见冷扶阎不满地盯着自己,肖张一愣。紧接着冷扶阎拥抱住他,在耳边道:“别走行吗?”
肖张笑了笑,同时抬手拍拍他的脑袋:“我跟米子哥说好了。”
听他这么说,冷扶阎松开他,看着他说:“那带上我行吗……我会听话我会乖的。”
“噗~”
肖张轻轻弯起眼睛,心想冷扶阎怎么突然这么黏人。与满脸期待的冷扶阎对视几秒,他才说:“好。”
见肖张答应,冷扶阎顿感愉悦,咧嘴笑出一排整齐白亮的牙齿。
“玻璃——”
两人一顿。他们站在宿舍大楼前马路的路灯下,听到声音同时转头望向一旁马路——走在路上的是同样回宿舍的马熊几人,刚才说话的就是马熊。
紧接着龙显大声道:“嘿~抱都抱上了!为什么不给大伙亲一个来看看!”
动静引来周围人的目光,有人当场停下来看热闹。
“你俩好像撞号了,所以是互攻吗?”见大家都看向他俩,马熊不嫌事大地勾勾嘴角。
冷扶阎只是不屑地看着他们,面无表情道:“嘁~管好自己的臭嘴吧渣渣们!”说完他转头看向肖张,伸出手。
肖张也转头看他。见冷扶阎张开五指朝自己伸来,他顿时笑了笑,毫不犹豫地与冷扶阎十指相扣。与此同时,冷扶阎勾了勾嘴角。
见两人无视他们,从容走向宿舍大门,龙显说:“靠~他俩不会是真的吧?”
马熊也看着他们没说话。他没想到冷扶阎非但没被激怒,反而大方地牵起肖张走了,这让他很纳闷。
“啧~走着瞧吧。”说着马熊继续往前走。
一伙人不紧不慢跟在他们后面回了寝室——
此时米子和方帕已收拾好东西锁上房门,在路边抽烟等他们。一人蹲着一人站着,见他们来了,米子吐了口烟站起来。
冷扶阎载着肖张先把车开进院里放好,两人才一起出来。肖张锁上铁门,来到路边后,米子笑了笑,将已掏出来拿在手上的备用钥匙串扔给肖张,被肖张一手接住。
“还挺快的。”米子说。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开的车。”冷扶阎说。
米子对他勾了下嘴角:“那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肖张笑了笑。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小车和一辆红色三轮车。白车车灯亮着,说完话,站在车旁的两人坐进车里开走了。
“这就是你说的兼职?”看着远去的车子,冷扶阎疑惑道。一出寝室他就忍不住抓着肖张一路奔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在学校憋坏了。上车后更是速度与激情,他也忘了问到底是来干嘛的。
“嗯,”肖张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原本今天不打算出来的,不过米子哥上自习时跟我说来活了,问我要不要接,两百块钱,我觉得还挺不错就答应了。”
“两百啊~”冷扶阎想了想,觉得确实不错,接着问,“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干嘛?”
“把猪给人家拉过去,就是我读书的镇上。那里有个老人天黑时突然过世了,他们联系米子哥把猪拉过去。不过方帕哥的妹妹提前生小宝宝了,就在我们上晚自习的时候,所以他们得去看看,才叫的我。”两人边说边爬上三轮车。肖张将钥匙插进车龙头,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冷扶阎继续道,“你还不知道吧,米子哥和方帕哥建了个养猪场,就在山下。我们去抓螃蟹时就是从养猪场上方经过的。”
“那天我注意到了,没想到养猪场是他俩开的。所以他们是要去县医院?”冷扶阎也转过来看他。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方帕哥的妹妹嫁去的地方好像还挺远的,听他们说是另一个县。”
“这样啊~”冷扶阎明白地点点头,移开视线看了眼车后。光线很暗,但车上的大竹笼里确实装着一头上百斤的大白猪。
“噗~今晚将会是个难忘之夜。”冷扶阎转回头看着他道。
“怎么不算是呢?”肖张也看着他笑,“迫不及待踏上新征程了吧?”
“昂~”冷扶阎笑了笑,“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坐三蹦子呢。”
“噗~下一次带你坐拖拉机,”肖张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坐好了,我们要出发了,请这位帅哥系上你的安全带。”发动的三轮车发出“叮铃哐当”的声音。
“你变一条安全带出来我就系。拖拉机不错,不过我还想坐挖掘机。”冷扶阎也目视前方道。开动的车子震得他屁股发麻,他忍不住笑了笑——其实这么震一路也不是不行,还挺舒服的。
“好啊~”肖张笑了笑,“下下次就带你坐挖掘机。”
“说定了?”冷扶阎笑了笑,但并不相信。
“说定了。”肖张说。
冷扶阎只勾着嘴角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车子声音有些大,两人没再说话。他头往后靠枕着双手,仰头欣赏起星空——
车龙头左右各可坐一人,他坐在肖张右边。从未如此踏实惬意地直视黑夜,长路漫漫,繁星作伴——
将猪交给那户人家后,见街上还有超市开着门,两人进去买了点东西才原路返回。
回来时,肖张找了个好地方靠边停车。两人下车跨过护栏,靠着身后护栏站在路边,打开手中的可乐碰了一下:“干杯~”
肖张看着他笑。
冷扶阎也勾勾嘴角:“干杯。”
两人同时仰头喝了口可乐,移开视线看向前方。他们在半山坡上,山下是连绵的小山丘。一只停留在草尖上的萤火虫像是被惊动,轻轻扑哧翅膀飞起,从他们眼前飞向下方的山丘。一闪一闪的光斑在黑暗中缓缓前行。
几秒后,面前及膝的草丛窸窣作响。正漫不经心喝着可乐的两人缓缓垂下眼眸,看见从草丛里钻出两只小刺猬。两人相视一笑,慢慢将视线移回——他们不想惊动这两个小家伙,因此谁也不敢动,只是上扬嘴角安静地盯着草地上看似要向他们脚边爬来的小刺猬。
过了一会儿,肖张将视线从刺猬身上移开,偷偷看向身旁的冷扶阎——
发现肖张转身缓缓凑过来,他轻轻勾勾嘴角,若无其事地继续盯着刺猬。直到肖张柔软温润的嘴唇贴过来碰在他的下颌上,停留两秒后才缓慢移开。他感到心情更加舒畅愉悦,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只能低下头。
见低下头的冷扶阎扯着嘴角露牙笑,肖张也笑了笑,移开视线。
尽管两人动作小心翼翼,还是惊动了两只出来冒险的小刺猬。看着它们立马调头逃回草丛,肖张忍不住再次笑了笑。
冷扶阎见刺猬跑了,便扭头看向肖张——他可没什么心思看刺猬了,满脑子都是刚才短暂停留的触碰。现在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微妙……好像有个声音在怂恿他再让肖张在他嘴巴上碰一下……心跳突然加快……似乎真的需要肖张的唇碰一下才能阻止还在不停加快的心跳……可这一刻他难以开口,也很紧张,是一种感觉自己叫肖张干坏事的紧张——
他立马移开视线,心想自己怎么能教唆肖张干坏事呢?于是一口喝掉手中的可乐,在肖张脑袋上揉了揉:“快点,该回去睡觉了。”
见冷扶阎把手从自己头上拿开,跨回护栏快步上了三轮车,肖张勾勾嘴角,也仰头干完手中的可乐,迅速骑回三轮车上,继续往回赶——
一去一回两个多小时。等他们骑着电瓶车回到肖张租房的地方时,已凌晨一点多。两人没洗澡,简单洗漱后,鞋也没脱就倒在床上。
被闹钟吵醒时,冷扶阎感觉自己好像刚睡着。但他觉得肖张应该跟自己差不多——毕竟他只是困,肖张是又累又困。一闭眼一睁眼,他们就赶回学校,特意等跑操结束了才翻进去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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