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干净后，祭把他拉上岸边。

看着放在岸边石块上的裤子和衣服，她一阵头大。

轩辕国的衣服以清凉为主。

腰下一块遮住重点的布，胸口位置，可能有块布，也可能没有。

现在，面前这两块布，她既分不出哪个是上衣哪个是下衣，也看不出来怎么穿。

“你自己穿！”祭把干净衣服扔给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轩辕傲走了出来。

衣服穿反了。

里外反了，上下也反了。

哪怕祭不会穿，也看出来了。

祭：“……你是不是故意的？”

轩辕傲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表情慌乱像一个犯了错却不自知的孩子，伸手就要扯掉身上的布。

祭赶紧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丧心病狂的举动。

红笑得信子乱颤：“太子，太子殿下不会想果奔吧？”

祭想去喊人，又被轩辕傲缠住了。

她抬手把红抓过来，“你来，他们的衣服我也搞不懂！”

红瞬间变小，滋溜一下滑走了，“我不来！我还要命呢！”

祭：“我就不要了吗？”

红：“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相信我。我告诉你怎么穿就好了。”

祭忍气吞声地帮他把衣服重新整理好了。

轩辕傲身材很好，非常好。

如果不是他喜欢捣乱，她一动他衣服，他就把她抱住，埋进胸口，她会欣赏久一点。

红：“祭，你脸又红了，他胸口很烫吗？”

祭：“你给我滚！”

系腰带的时候，她下意识左压右，结于脐下三寸……

“真是歹毒的习惯……”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又把腰带扯开，打算重新打。

红：“你这是在干什么？”

祭：“改变坏习惯。”

路过的战士见她拆腰带，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计姑娘，太子很不错对吧？”

“强壮，好看，又战力非凡！”

“太子看起来很喜欢你，你要是想试试，他应该不会拒绝。”

“……”

试什么？

老天爷，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在说什么虎狼话！

红补刀：“他们说的是试试打架吧？你想哪儿去了？”

祭瞪了红一眼，狠狠扎上腰带，打上死结，“不，我什么也没想。”

回到营地里，轩辕国的战士们，对她都很热情。

但祭真是怕了他们的热情，总是来找她打架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刚靠近就被轩辕傲打飞了。

落地响声清脆。

红看着天上的人影，啧啧称奇：“太子这护食……不是，护主意识真强。”

祭：“谁是主？”

红：“你呀，他现在那么听你的话。”

祭捏住它的嘴巴，“等下次见到母巫，我定要请她给你洗洗嘴巴，免得你胡说八道！”

几天后，来自遥远昆仑的医者到了。

是个和蔼的老头，众人热情地喊他老神仙，他让大伙都称呼喜大夫，说听着亲切。

红：“喜大夫？看着像村里的赤脚大夫。”

祭掐了它一下：“尊重医者。”

喜大夫看过两人症状，说能治。

轩辕国王老泪纵横。

但轩辕傲很凶，谁都不让靠近，谁的东西都不吃。

药端来一次摔一次。

轩辕国王无奈，只能把药啪叽扔桌上，求到祭那里。

“计姑娘，我儿那里还是要继续拜托你……”

祭叹了口气，认领了接手喂饭喂药业务。

喜大夫建议把他药倒。

祭一拍脑袋，“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早那么做，早就清净了！

祭一碗加料的饭给轩辕傲喂下去，把他药倒了，喜大夫才有了机会帮他除魔气。

经过几天救治，轩辕傲情况好转不少。

但依旧不认得人。

他唯一能认出来的，似乎只有祭。

喜大夫说：“魔气已拔除大半，这是魔气侵蚀的后遗症，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祭点点头，指着熬好的药对蜷缩在床上的轩辕傲道，“来，喝药了！”

他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难喝……”

“我跟你说，青柳家的三岁小弟吃饭都不用人喂！”

“我不想喝，苦！”轩辕傲直接在床上打滚耍起赖来。

祭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铁骨铮铮的太子殿下竟然怕喝药？”

“哈哈哈！你这模样，要不是我不会画画，说什么我也得给画下来，回去后天天看，看一回乐一回！”

她遗憾地把碗放下。

要是薎在就好了，肯定画得一丝不苟的，几根睫毛都画上。

红：“我帮你记着呢，回去我描述给薎听，让她画。”

祭：“我刚开玩笑呢！”

红：“真的？”

祭咳嗽一声，“真的。”

祭放下药碗，打算去问喜大夫能不能把药汤换成药丸。

反正她姐姐不愿意喝药，都是这么干的。

轩辕傲一见她要走，立马抓住她的手，也不闹了，端起药咕噜噜一口喝完了。

喝完了，就安静地看着她，眼白处的黑色褪去了一部分。

“看什么看？你抓着我呢，我还能跑了不成？”

她拍了拍他的脸。

“认得出我是谁了吗？”

轩辕傲尾巴在地面上扫了扫。

“不叫娘了？”

那尾巴一僵。

祭忍着笑，趁机揉了揉他的头发。

再过几天，就没机会这么干了。

轩辕国王决定拔营回宫。

祭跟着一起住进宫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轩辕傲的状态时好时坏。

有时候他能认出她，喊她计姑娘。

有时候他又不认得了，只是一直跟着她，尾巴缠着她的脚踝，走到哪跟到哪。

红趴在她另一个肩上，疑惑：“这药都喝了好几天了，他记忆还没恢复吗？”

祭：“喜大夫说可能要等魔气彻底被拔除才行。”

红提醒道：“快到你们约定的时间了。”

祭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午后，祭带轩辕傲去晒太阳。他就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尾巴尖轻轻晃动。

祭给他读书。

虽然他也不一定听得懂，但祭觉得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她读的是巫咸国的地理志。

“巫咸国中有座神山，名登葆……”

轩辕傲听着，头慢慢靠在了她腿上。

祭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想推开他，但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算了。

他都不清醒了，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红酸溜溜地说：“我也想靠。”

祭拍了拍腿：“行啊，你上来。”

红看着轩辕傲竖起来的红色瞳孔，呐呐道：“算了，我怕他把我压扁了。”

她继续读。

“登葆山，终年云雾缭绕，山巅有金光闪烁，乃天界通道……”

他换了个姿势，面向她。

她低头一看，轩辕傲合着眼，但应该没睡着。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脸上的黑色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恢复了他原本的模样。

祭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男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是挺乖的。

过了一阵子，祭也睡着了。

红变大在他们周围盘成一圈护着他们，也合上了眼睛。

安静的午后，安静的后花园，轩辕国王路过看了一眼，又轻手轻脚地走了。

祭醒来的时候，轩辕傲还没醒，她拨弄了一下他的眼睫毛，小声说，“你压得我腿都麻了。”

轩辕傲没有回答。

“你怎么还没完全恢复？”她郁闷道，“珍姨都在军营里拳打阿猛，棍敲阿烈了。”

红头也没抬：“珍姨那是女中豪杰，恢复力惊人。太子殿下嘛……可能是娇生惯养了点。”

祭：“他娇生惯养？”

红扭头看了看轩辕傲健壮的身板，改口：“皮糙肉厚，恢复慢，行了吧？”

祭按下它的脑袋，“你继续睡吧！”

“我走了，他醒来见不到我，会不会闹？”

红：“你想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确定等他彻底清醒了不会找咱们算账？”

祭：“你说得对哈！”

红：“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祭：“明天吧。”

她没注意到轩辕傲的尾巴动了动。

红倒是看见了，但它没说。

祭：“明天要好好跟其他人告别再走，至少要跟阿猛阿烈珍姨说一声。

可是……我怕自己到时候开不了口。我受不了那种告别的场面。”

红：“那你就偷偷走呗。”

祭沉默了一会儿：“……也是。”

夜里，祭越想越睡不着，最后索性爬起来，开始写信留给阿猛阿烈珍姨……还有那个男人。

可惜，最终也没能打赢过他一次。

红凑过来看：“你写什么呢？”

祭把信纸一卷，轻轻拍了红一下：“少看别人**。”

红嗷了一声，委屈道：“你又打我！”

祭又拍了它一下。

红气愤道：“轩辕傲这样，你从来不打他！”

祭：“好的不学学坏的！该打。”

写好后，她悄悄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推开房门。

外面月色正好，她避开巡逻的守卫，从西苑的后门溜出去。

红钻进她袖子里：“怎么感觉跟做贼似的？”

祭：“咱们又没偷东西！”

红：“没偷吗？”

祭：“难道你拿了什么？”

红叹了一声气，“你静悄悄地走了，却带走了我一颗心，你这偷心贼！”

祭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她恶心呕了一声，“红，闭上你的小嘴巴吧！别说些让人胃口不好的话了。”

祭仗着巫力强劲，一路快跑。

红在她袖子里被颠得七荤八素：“祭，你跑慢点！我晕袖子！”

祭：“上次怎么没见你晕？”

红：“你抖袖子！你这是在报复！我恨你！”

祭哈哈大笑起来：“你才发现啊！”

让你总说一些倒胃口的话！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