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吃这个吗？”

浦溥给浦式夹的肉，都进了普普的肚子。一顿饭吃下来，浦式整个小肚子里都还是空的。半夜里浦式也是成功的把自己给饿醒了，想起来找吃的去。

浦溥搂在他腰上的手臂，很紧。他试着挪了几次，由于不敢太用力怕把人弄醒了而告终。

身后人忽的一动，浦式赶紧闭眼装睡。

半晌，眯着一条缝，偷偷看。发现浦溥只是翻个身，又睡过去了。浦式心脏快跳了两下，被他捂住，口中默念，别急动别激动。

浦式悄悄起身后，又看了看侧躺的浦溥，拿手指在他鼻息间放了放，确定人睡得很熟才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普普在门口窝着的，其实浦式一醒它就察觉了，这会儿看到浦式出来更是兴奋的又蹭又拱的，和浦溥一样。

浦溥也喜欢睡觉前抱着他，埋首在他脖颈间蹭来蹭去。

“嘘，普普，别出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刚刚摸到观澜门外，浦式就踩到了靠在门口睡着的陆敔，陆敔被惊醒，看到是浦式一下子就起来了，他还没出声就被浦式按住了嘴。

“嘘，别叫。”浦式扭头看向身后，屋里没动静，他才放下心来。

陆敔点点头表示他会小声的，浦式才松开他。

“式哥儿，你怎么半夜起来了？”

“我们……”

浦式话还没说完，夜间巡逻的人就发现了他们，“小少爷，可是有何吩咐？”

“额，那个没事儿，我睡不着随便逛逛，你继续忙你的。”

那人看了看浦式身后的大少爷，得了指令后默默退下。

浦式总感觉身后有眼睛，他每次回头都没发现什么，普普也没有什么异常。

陆敔被浦式小心谨慎的样子弄得精神紧绷，“式哥，不会有鬼吧。”

“你别说话，就快到了。”

“哦好好。”

浦式其实也怕，这夜月亮昏暗，有普普在他总是安心些。

“大少爷房里不是有小厨房么，怎么还让你跑这么远去。”

“哥哥刚回家，小厨房还没收拾出来。”

陆敔暗骂那个家伙儿，这点事儿都好几天了还没弄好，亏还是个大少爷呢。

浦式摸到厨房，捞了一点卤好的牛肉，切了给普普。他自己东拼西凑的弄出来一堆好吃的，陆敔说热一下，不然要凉肚子了。

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吃上，浦式和陆敔借着厨房里微弱的灯光，带着一只大黄偷偷吃宵夜。

浦溥在远处的房顶，神情凉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去一起吃点儿？”

“有劳大少爷挂心，已经吃过了。”

江敭在浦溥后面一点，他藏的隐蔽，一直不露行踪的跟在浦式身边。

浦溥倒是不怕底下那个，这个喜欢躲在暗处的，才是真麻烦。

“你怎么发现我的。”

“怎么发现的，你还不配知道。”

江敭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他和萧肃乂对上都不会落了下风，至于眼前这个浦家大少爷，他感觉不到威胁。

能发现自己刻意掩盖过的行踪，浦溥身上一定有他不知道的过人之处，难道，和萧肃乂一样？

江敭不确定，但是萧肃乂身上必是藏着秘密，能从一介不起眼的寻常平民百姓家一跃成为一国之将的，绝不是什么善茬。就是这里面具体是什么？他猜不透，像是有什么东西刻意阻了他的眼。

如果浦溥也有他不知道的手段，那对他而言，就是个潜在威胁。

“普普，以后你放哨，陆敔想办法引哥哥出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每天都来吃宵夜。”

“啊，式哥，我要是被大少爷抓到肯定会被乱棍打死的。”

“别怕，浦溥比较笨，你看他都和普普一个名字了是吧，到时候他追你，你就跑快一点，我们在厨房集合，这样他们忙着抓人，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了。”

陆敔觉得自己是傻子，他明知道这计划行不通还是忍不住答应他，浦式手上抓完肉有些脏脏的，借着暖光人笑的却很真。

“……”浦溥有时候真的很不想听到这些话从浦式口中说出来，但是他不仅耳力视力好，自加入长生天后他的身体各项机能都远超常人。

浦溥在远处看着，只觉得浦式在这么给普普吃下去，怕是要撑死它。

不过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底露一下，到时候不至于让浦式那么难以接受。

也许，浦式会喜欢呢。

浦式吃完领着两个小狗狗回去了，如果在加上暗中的两个，那就是四个。

他现在眼前有一个很为难的事情，是回观澜，还是回寒汀小筑呢？

“式哥儿，我们快些回去吧，这黑魆魆的。”

“你不要说了陆敔，没有鬼。”

浦式加快了脚步朝着寒汀小筑去了。

【哈啊——，浦式宝宝，你出来啦。】

【雾球也会困吗？】

【雾球也是世界的一份子啊，浦式宝宝。】

【这样啊，那雾球你说，我回观澜还是回寒汀小筑啊？】

浦式站在寒汀小筑外止住了脚步，他看着浦溥的背影心里道，完了。

浦溥在看“寒汀小筑”四个字，这是他之前亲手刻的牌匾，名字是祝夫人取的。

“弟弟，怎么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夜游？”

“啊，夜游，我……”

【雾球？】

【……】雾球没反应了。

浦式又看向一旁的陆敔，陆敔看着身后站着的藏镝和敛锷，第一次没有回应浦式。

浦式失望又有些紧张的看着浦溥，浦溥安慰他，“没关系，弟弟日后若是喜欢，哥哥每日都陪弟弟出来夜游，可好？”

“不用的，我困了，哥哥我们回去睡觉吧。”浦式说完打了个哈欠，还送了一个饱嗝，他偷偷观察浦溥有没有发现，浦溥神色端正，应该没有发现。浦式藏着自己的小秘密人也乖乖的，慢慢放下心去。

浦溥成功带回了不乖的小狗，他把人带到里间坐下。床上放着一纸婚契，浦式看到“咦”了一声。

这怎么会有一张纸，浦式捡起上面写着“不渡契”，他拆开仔细阅读了起来。

浦溥就站在他身后，盯着他渐渐养出一点肉来的下巴。

“冠以夫夫之名，行庇护之实。”

式，性柔如水，法不阿贵，易招天谴。溥愿以一身功过、百年清誉，为式之坚盾。自此，式之荣辱，皆系于溥身。式之仇怨，皆由溥报。外人若伤式一毫，溥必灭其满门。

式之所在，即为溥之归处。

无溥之令，不得解剑。无溥之允，不得闭眼。

浦式没有看完，他兴味正浓时浦溥把信从他手中抽走折起来收好了。

“哥哥，那个不渡契，是什么？”

“佛欲要迷惑世人的谗言罢了。”

“啊？”佛也会迷惑世人吗？

“想知道信里还写了什么？”

浦式很兴奋的点头，浦溥就把人抱过去了。

浦式这一次很乖的没有在害怕他，浦溥很满意。更满意的是，浦式看了婚契后接受良好，没有很大反应，也许跟他没有看完有关，但是，那又如何？

“不渡契。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想渡人，先渡己。连自己那一关都过不去的人，是不能去干扰其他人的。”

浦式似懂非懂，大概就是渡他人容易，渡己难。世人多是过不去自己的坎，对别人的悲欢倒是无可厚非。

可是这些跟不渡契里的内容好像关联不大啊，他记得里面写的是他与浦溥啊。

“哥哥，那里面……”

“澄规，天要亮了。”

浦式看了眼窗外的天，真的要亮了。他赶紧闭上眼睛，找了舒服的姿势与时间争时间，很快就睡了过去。

浦溥苦笑，真是，心大。

浦式，澄规，我的弟弟。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苦海里没有船，没有岸，神明不渡你，我也不渡你，我们都只能在这苦海里一起沉沦。

到那时，就别指望有人船了，我就是你的海，而你，只能淹怀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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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婚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