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

第十四章

回到警局办公室，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榴莲气息扑面而来。

小周老老实实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走廊门口啃榴莲，看见两人回来，立刻举了举手里的果肉，满脸愧疚。

“游队、如是老师！榴莲的锅我来背！中午吃完我已经开窗通风，喷了两瓶空气清新剂，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我主动加班，把所有资料整理成册，弥补我的失误！”

游礼捏着鼻子摆摆手：“行，记得把垃圾密封好丢远一点，别留在楼道。把高铭讲座现场的布控名单拿过来，咱们开会分配人手。”

几人围在白板前坐下，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信息：江屿租住小区、活动中心平面图、高铭的行程、陈念的特征、粉笔标记、论坛线索。

“下周三行动，分三组。”游礼拿起马克笔，快速划分任务，“第一组，便衣混入讲座现场，全程盯着高铭，防止江屿在会场内提前动手；第二组，埋伏在地下车库楼梯盲区，核心抓捕组，一旦江屿出现立刻实施控制；第三组，在外围巡逻，重点留意额角带月牙疤的陈念，他大概率在外围放风、接应。”

如是花开指尖轻点白板上江屿的名字，补充侧写，把逻辑补全：

“江屿性格极度谨慎，不会贸然现身。他会提前踩点确认布控情况，只要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会直接放弃本次计划，更换目标。所以所有人必须保持低存在感，不能穿制服，通讯设备调成静音，不要扎堆。”

“明白！”内勤一边记录一边应声。

小周趴在桌上，飞快整理打印出来的资料，一边整理一边念叨：“我把江屿出租屋周边监控截图全部整理好了，附近一共六个公共摄像头，还有两处监控死角，我都标出来了。”

案情讨论暂时告一段落，几个人歇口气。小周下单点下午茶赔罪，点了三杯奶茶，一杯青提、一杯桂花拿铁，还有游礼的冰美式，额外加了一份盐酥鸡。

奶茶送到，香气压下了残留的榴莲味。游礼端起冰美式，手机叮咚响，又是母亲发来消息，还附带一张登山鞋照片。

“你看看，我妈连鞋子都给我挑好了，就等着周末爬山相亲。要是周三抓到江屿，案子能阶段性收尾，我是真躲不掉了。”

如是花开捧着桂花拿铁笑，手机也弹出姐姐如是月的消息，说新的相亲备选人资料已经整理完毕，问他周末有没有空见面。

“我这边备选也到位了。”如是花开无奈摇头，“看来咱俩谁也逃不掉。”

说笑间，外勤的电话打了进来，气氛瞬间紧绷。

“游队！盯江屿出租屋的队员有发现！刚才趁江屿短暂出门买东西，我们征得房东同意，进去简单查看了房间，没有找到凶器，但是在衣柜最里面，找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子！”

游礼身子一挺：“盒子里面是什么？”

“盒子没有强行撬开，我们没有破坏锁。但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放着一排粉笔，每一支都写着名字。还有一本很厚的笔记本，里面全是多年来收集的证据，是那些被掩盖的恶行记录！另外还有一张城市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点，除了青少年活动中心，还有另外两处公益讲堂的地址！”

如是花开眼神一沉，立刻抓住这条关键线索，烧脑的疑点浮现：

“两处红圈地点，说明高铭不是唯一备选目标。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江屿会转向下一个，继续他的审判。笔记本是他多年收集的证据库，也是他认定的‘罪证簿’。”

游礼快速做出安排：“安排技术人员，准备无损开锁。小心取证，盒子内所有物品全部拍照固定，原样封存，不要挪动位置。另外立刻核查地图上另外两个红圈地址，查这两处场地近期举办讲座的主讲人。”

“收到！”

挂完电话，办公室里安静片刻。

小周停下翻资料的手，小声提问：“那笔记本里，会不会记录着团伙其他人的信息？”

“有可能，但不能抱太大期待。”如是花开缓缓分析，“江屿做事极度谨慎，凡是涉及同伴身份的信息，大概率不会写在纸上，只记在脑子里。这本本子，更像是他给自己的精神支撑，记录所有受害者的遭遇，支撑他完成一场又一场审判。”

游礼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把这些当成自己的使命。我们不能等他动手，周三的布控，必须万无一失。”

下午茶的盐酥鸡还冒着热气，酥脆的香气漫在办公室里。

可白板上红笔圈出的地点，木盒里写满名字的粉笔，预示着一场对峙即将到来。他们要在江屿动手的瞬间，拦下这场以正义为名的杀戮。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