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问山夺剑

鼍暗带着满腹的疑虑,径直回了元先生的府邸。他手下的妖怪们正在门口等他。见到老大负伤归来,他们瞬间炸了窝,赶忙冲上去嘘寒问暖。

鼍暗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在意,随后进了门,直奔熔岩的房间。

说来也怪,熔岩明明是新收的徒弟,却颇受元先生喜爱。最近元先生时常把自己关起来修炼,大小杂事都由熔岩处理。其他弟子议论纷纷,鼍暗倒是不在乎。他只觉得熔岩会很多奇怪的法术,和熔岩一起不仅能得到元先生的重视,也能学到东西。

鼍暗敲了敲门,没人开门。他又侧耳听了听,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鼍暗心里有些纳闷。现在是下午,往常这个时候熔岩都在房间里研究法术。就算不来开门,至少应该有法术的声音或者“气”的波动才对。

他转头问手下:“你们知道熔岩去哪儿了吗?”

妖怪们互相对视,其中一个红耳朵的妖怪答道:“可能去修炼了,老大你要不去问道山找找?”

问道山,是元负梁在震泽湖底堆砌的一座巨大石山。石山内部有迷宫般的通道,连接起大大小小的修炼场。这些修炼场都有结界和禁制阻隔,防止妖力外泄,破坏山体。

“修炼?这大下午的,他平常不都在元先生的府邸吗?”鼍暗皱眉。

红耳朵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我、我瞎猜的。”

鼍暗正要骂他不靠谱,却突然一愣。

他仰头望向天上的妖气云。漩涡般的妖气云缓缓转动,而它的中心,竟与问道山的位置一致!

鼍暗面色凝重,提着长斧直奔问道山。

妖气云的中心果然在问道山上空。鼍暗想了想,发动追踪法术,发现“断水”也在那里。

问道山不是武器库,也不是藏宝阁。“断水”这等宝物,怎么会在这里?鼍暗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种解释——熔岩私吞了“断水”,正在问道山研究“断水”的用法。

“熔岩……你利用我是吧!”鼍暗怒吼着冲向问道山。

他一路狂奔,穿过问道山内狭长的隧道,径直去了“断水”的位置。结界将他挡在修炼场外,他只能看见法术发出的白光。鼍暗举起斧头,劈向结界。

“啪”的一声,结界像玻璃球一样破碎了。白光消散,尘埃落定。一袭青衣的熔岩站在修炼场中央,“断水”连剑带鞘插在他面前的地上。

一般来说,弟子们不会轻易进入其他妖怪的修炼场。毕竟是练习法术的地方,很容易误伤。熔岩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把“断水”藏在这里。

鼍暗只感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竟忘了词,愣了几秒,才怒道:“好你个熔岩,竟然敢骗我!”

熔岩对鼍暗的到来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握住“断水”的剑鞘,掷向鼍暗。

鼍暗冷冷一笑,长斧一挥打落“断水”,顺手捡起剑。

然而,没等他发表胜利宣言,握住人剑柄的手掌便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一阵强大的妖气如龙卷风般自天而降。

鼍暗内心一惊,匆忙丢掉“断水”,举起长斧格挡。

妖气无形,却仿佛有千钧的重量。鼍暗被死死压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熔岩俯身抓住剑鞘,拿着“断水”躲到一旁。

“小的们,给我抓住他!”鼍暗不甘地吼道。

然而,跟着他的妖怪们却像聋了一样,非但不抓熔岩,反倒向他围了过来。

“你们几个,听不见我说话吗!”鼍暗很想抽他们几个一巴掌,再揍熔岩一顿。可妖气云自天而降,直冲他来,他光是自保就已经很吃力了。

就在这时,一张符纸飞来,击中那股妖气。顿时,妖气化为狂风,强大的气浪涌向众妖,包围鼍暗的妖怪们全部被掀倒在地。

安然冲上前:“鼍暗!那些妖怪已经不是你的手下了,快把‘断水’抢回来!”

鼍暗有些惊喜地回头,却在看到来人时瞬间失望:“怎么是你们?”

来的是安然、柳墨和金丝虎。

“怎么,你不满意?”金丝虎说着便亮出利爪,冲向熔岩。安然的辟邪符紧随其后,倒在地上的妖怪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打回原形,变成几只乌龟王八趴在地上。

见手下被轻易打败,熔岩从腰间拔出佩刀一挥,刀刃瞬间燃起烈火。

火光刺眼,金丝虎近乎本能地一顿。热浪扑人,安然咬紧牙关径直上前。

“找死!”熔岩举刀劈向安然。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嗡鸣,熔岩的刀被弹开——安然早早就符纸藏在袖子里,在烈焰烧到脸上的前一秒张开结界,稳稳挡住这一击。

熔岩连砍数刀,结界纹丝不动。他这才想起手中的“断水”,反手将它插进结界。

鼠仙给的符纸不敌江主的宝剑。安然动用灵力死命撑住结界,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可“断水”仍一点一点侵入结界内部。

熔岩微微昂首,俯视安然,嘴角扬起自信的笑。

就在“断水”即将打破结界的时候,一直站在后方的柳墨缓缓上前。他的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因而熔岩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柳墨凝视着熔岩,漆黑的瞳孔仿佛要将他拉入寒渊。他伸手握住“断水”,妖力流到剑上。不同的力量相撞,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熔岩不认识柳墨。他只是惊讶,眼前的蛇妖妖力远不及他,而且重伤未愈,怎么敢来抢“断水”?

熔岩想不通。他只能把这种行为理解为蛇妖智商低,对自己几斤几两没有概念。

熔岩嘴角微微上扬。“断水”本身排斥其他妖怪与之接触,他又在剑上施了法。只要任由眼前的蛇妖握住剑,蛇妖就会像鼍暗那样被“断水”的力量反噬……

想到这里,熔岩索性松手,任由柳墨拿回“断水”。

柳墨左手抓紧剑鞘向后下方猛地一拉,右手顺势握住剑柄,拔剑出鞘。

熔岩的笑僵在了脸上。柳墨拔剑的速度太快,他没来得及想明白眼前的蛇妖为什么能用“断水”,柳墨便一剑劈来。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断水”与熔岩的烈火刀撞在一起。柳墨眼神陡然凌厉,他丢掉剑鞘,双手握剑。纯白的灵气从“断水”上流出,缠上烈火刀。

刀刃上赤红的火发出“滋滋”的惨叫,火光暗了下去,眼看就要熄灭。熔岩惊恐地睁大了眼,慌忙注入妖力,刀身上的火光起死回生般燃起。火光由红转蓝,幽蓝的火喷涌而出,伸向柳墨。

“啪”的一声,火龙消散在空中。安然扔出驱邪符,打散了烈火刀最后的火光。柳墨也再度发力,剑一绞压制住刀刃。

眼看武器被压制,熔岩彻底急眼。他怒吼一声,竟丢了刀。一股强大的妖力从他体内爆发,他竟变成一只巨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修炼场与通道上松动的灰土碎石雨点般落下。

那巨龟龟壳华丽,每块龟甲上都有火焰般的条纹。安然看着那华丽的龟壳,感到有些奇怪。她皱着眉思考片刻,突然问:“你不是本地龟吧?”

熔岩没有回答。他扬起利爪,抓向柳墨,紧接着张开巨口向他们咬去。

柳墨转身抱起安然,猛地跃起。在他起跳的瞬间,龟爪砸在刚刚他们站立的地方,鹰喙般锋利的巨嘴紧随而至。石块飞溅,地上多了一个大坑。

柳墨在空中调整姿势,猛蹬墙壁,举起剑。

安然也不再纠结巨龟的品种。她拿出定身符,手上掐诀:“定!”

定身符飞上熔岩额头。熔岩双目圆睁,弹不得,只能看着柳墨一剑刺来。

利剑刺穿巨□□颅。由于是妖,熔岩没有当场死亡。他用尽身上尚存的妖力,试图挣脱定身符。然而他越挣扎,定身符释放的灵力越强。两股力量相撞,掀起妖气的旋风。

柳墨抱着安然稳稳落地,撤到修炼场外。

“这里应该安全了。”柳墨微微侧头,观察熔岩的动静。

巨龟的垂死挣扎本就掀不起多大风浪,仅凭山体结构就阻隔了不少伤害。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你可以松开我了吗?”安然伸手,捏住柳墨的脸,手动将他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

“……”

柳墨依旧是蛇类那种没什么表情的呆滞脸。他沉默片刻,抬头轻轻挣脱安然的手。

“可是你的体温刚刚好……”

“什么刚刚好?”安然抓住柳墨的手,强行掰开,离开柳墨怀里和他面对面:“之前不还嫌我体温高吗?”

“可是隔着衣服就刚刚好了。”柳墨一本正经道。

“你们两个……”金丝虎压着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走到柳墨身边,抬起猫爪拍了柳墨一爪子:“给我搞清楚现在的情况!问题还没解决呢!”

“嗯……也是。”安然小心地探头,看向熔岩,“风姐和鼍暝怎么还不来……”

修炼场里,熔岩依旧没能挣脱定身符。他那群手下还是乌龟王八的形态。他们没能抵御熔岩的妖气,全部被掀飞,摔在修炼场的各个角落。

鼍暗却失魂落魄地向熔岩走去。

“熔岩……师弟……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元先生?你这幅样子,叫我如何向元先生解释?”

“不必解释了,老哥。”

鼍暝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鼍暗身体一僵,缓缓回头,看向修炼场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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