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吃甜的就不要勉强她啦。”周斓冬忍不住开口。
闻言,那个阿姨和小女孩皆是抬头看向她,前者原本还满脸怒容,但看到周斓冬耳屏上的银白色无痛之环后,怒气有所收敛,了然地道:“小姑娘,你是星环城的人吧?你刚来可能不懂我们这边的规矩,我们江南城的人啊,最喜欢吃甜的了。”
周斓冬听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不等周斓冬有所反应,福利院的阿姨弯腰哄着不想继续吃甜的小女孩,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挂坠,给哭泣的小女孩看:“别哭了哈,你看,神女保佑人们永远快乐、永远不吃苦,孩子,这是神的恩赐呢!”
小女孩顿时不哭了,她好奇地拿过那块雕刻有神女模样的白色玉石挂坠:“咦?神女还有翅膀呢!”
神女有翅膀?听到似曾相识的关键词,周斓冬猛地回头看去。
因为她正好站在阿姨和小女孩身边,所以那个挂坠的模样,她看得一清二楚。
和李姐的挂坠一模一样。
但是没等周斓冬再仔细看过去,那阿姨便站了起来,她领着一队小朋友穿过银白色的道路,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周斓冬刚想跨步往前走,忽然,她感觉口袋里的那支笔似乎微微动了动,当初,在她第二次碰见陈洛的时候,这支笔也是现在这种反应。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那支笔,果然,在字体颜色已经变淡的临期牛马旁出现了新的小字:温室牛马,柳如卿,请写出她的故事。
周斓冬他们在江南城南区租住了两套相邻的房子,一个是单人间给周斓冬,旁边的两居室则给了刘粉扣和陈既白。
当然,房租也是各付各的,周斓冬这边有江南局新发放的房补,钱的问题不用担心。
至于另外一间房的房租,刘粉扣手里有一大笔自己赚取的、涵姨给的信用点,所以,这也不用担心。
“那我以后就靠两位富婆包养了?”晚上,三人一起坐在两居室的桌子上,陈既白有些开玩笑似地说道。
“我不是富婆,粉扣才是。”周斓冬夹了一筷子青菜,一股淡淡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她一开始并没有多在意,只是觉得味道不错,又多吃了几口。
“没错,窝是富婆,呜呜呜,好吃呜呜!江南城饭馆里做的饭菜都齁甜!徒儿啊,以后多给窝们做饭菜!”刘粉扣的嘴里塞满了食物,她抬起鼓鼓的脸颊,口齿不清地道。
甜?
周斓冬又注意到了这个词,她看向了陈既白:“这里的菜都很甜?”
“是啊。”陈既白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白天的时候,我和粉扣师傅找了一家饭馆吃饭,结果每道菜都有股甜味。”
“所以,晚餐你们才决定自己做?”周斓冬问道。
“当然,我和粉扣师傅都不太喜欢吃甜。”陈既白说着,又指了指那盘青菜:“除了这道菜,它是在江南城地区出产的,菜里的甜味没办法消除,其他的菜品我选了其他区产的,你尝尝看,应该没有甜味。”
话音刚落,周斓冬便用勺子舀了一口冬瓜排骨汤,味道咸淡适中,果然没有任何甜味,她不由自主地赞叹了一句:“的确没有甜味,还有,既白,你做的饭菜真好吃啊!”
我爸做得更好吃。
但是陈既白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垂下眼,轻描淡写地道:“以前自己做多了就会了。”
吃完饭,周斓冬便将自己那支笔上的显示的内容给刘粉扣和陈既白看。
“温室牛马柳如卿?”陈既白念着笔身上显示的字句,若有所思地道,“看来我们是要寻找一个叫做柳如卿的人。”
“哎,这好办,我一会黑进江南分局的数据库不就行了吗?”刘粉扣直接给到了非常粗暴的解决方案。
“不是,我感觉这次没那么简单。”周斓冬咕哝道,她简略地向自己的伙伴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上次是因为两次碰到了陈洛才触发了笔,这次却是因为接连碰见两个戴着神女挂坠的忠实信徒。
这次的牛马可能不是人,而是一种信仰?
听到周斓冬的解释,两人都沉默了,陈既白有些迟疑地开口:“有没有可能这个神女信仰背后有人?”
“有可能。”周斓冬沉吟道,因为她实在无法相信温室牛马就是神女像的事实。
但是有一点周斓冬可以肯定,笔给出的信息一定是准确无误的,所以,柳如卿是他们目前所掌握的唯一线索,就先沿着这条线查下去吧。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尽管刘粉扣黑进了江南分局的数据库,在常住人口、往年流动人口查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叫做柳如卿的人。
所以,次日一早周斓冬在隔壁两居室里吃完陈既白做的早饭后,决定今天去江南城分局找李姐问问情况。
刘粉扣和陈既白则乔装打扮,出去打听一下神女教的底细。
“阿嚏阿嚏!”李姐李燕婷的感冒似乎比之前更加严重了一些,她看到周斓冬前来报道,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周小姐,你其实只要每周有……阿嚏阿嚏……一天来分局报道就行……了……阿嚏阿嚏!”
“这怎么行呢,李姐,我来这里是学习东西的,可不是来度假的!”周斓冬义正言辞地道。
李燕婷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你人还挺不错的,阿嚏!”
周斓冬来之前,李燕婷就听说了一些从星环城传来的流言,原本以为来的是一个马屁精,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很会做人的马屁精,也难怪她的上级王总经理特意找人给她带话,让她好好照顾他这个属下。
“李姐,你这感冒…不要紧吧?”周斓冬忧心忡忡地问道。
李燕婷又咳嗽了几声,她紧紧地扣住了脸上的白色口罩,这口罩模样看着普通,和周斓冬上一世的口罩看上去没什么区别,实际上,这口罩是由特殊材质制成,人戴上后能有效隔绝病毒和细菌的传播。
“不碍事,我下班去神女庙里去游一下泳就可以了!”李燕婷不甚在意地挥挥手,说道。
“去庙里、游泳?”周斓冬顿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在她印象里,感冒了不应该在家躺着、好好休息一下吗?为什么还要去冰冷的泳池里去游泳?
而且,庄严肃穆的寺庙竟然和泳池联系在了一起,这画面……
周斓冬简直无法想象。
“哦,差点忘了,小周你不是土生土长的江南城人,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从我记事起,神女就已经是我们江南城的守护神了,她会平等地保佑城里的每一个人,而且我们已经习惯每周都会去神女庙里拜一下,就像先前我们的愿望是E级止痛剂永远不要涨价,结果神女真的显灵了!”李燕婷谈起神女的时候,又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一副很虔诚的模样。
止痛剂涨价的事情周斓冬知道,那次涨的是B级和A级止痛剂,E级止痛剂确实没有涨价。
但是,这真的是神女在显灵吗?神女真的存在吗?还是说科技的进步弥补不了人们内心的空虚,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信仰来支撑自己内心的精神世界?
“李姐,你这挂坠哪来的?”周斓冬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哦,这个啊,”李燕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挂坠,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每一个进入神女庙的信徒都会拥有这个。”
“哦?”周斓冬来了兴趣,“李姐,下班后我能和你一起去神女庙吗?”
“当然可以。”李燕婷微笑地看着周斓冬。
几乎所有江南城的居民都是神女的信徒,这是刘粉扣和陈既白在江南城打听了一下午后所得出的结论。
此刻,他们正站在神女庙前的小道上,注视着这座罕有的、用淘汰已久的木材和砖石建成的寺庙。
太阳映射在神女庙砖红色的墙壁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影子,一条银白色的小道蜿蜒而上,连接着庙宇朱红色的镶金大门,也架起了人与神女庙之间的联系。
在他们犹豫不定的时候,有几个江南城的本地人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嘴里还在念叨着些什么。
“北区又降温了?这是今年第几次出现这种问题了?求神女保佑北区!”
“求神女保佑我升职加薪!”
“求神女保佑我买C级止痛剂的时候正好价格下降!”
……
陈既白听着这些许愿,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他们并没有在原地多停留,很快就随着人流进去了。
巨大的、周身全是银白色的神女像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中央,她的面容美丽悲悯,双手合十,眼睛紧闭,背后还生着一对翅膀,仿佛正在沉睡。
他们绕过神女像前虔诚跪拜的人们,来到了神女庙的后方,然而第一眼,他们便全部都愣住了。
“泳池?”陈既白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原来我没眼花啊,神女庙后面真的有泳池啊。”刘粉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咕哝着。
这是一个长约25米,宽约12米的露天方形泳池,无数穿着泳衣的男女老少正簇拥在泳池里,水雾缭绕中,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开始在泳池里面来回游泳,一部分人在玩水,还有一部分人则靠在泳池边缘上休息。
等等?水雾?
刘粉扣上前一步,手轻触了一下泳池里的水后又倏地退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奇怪了:“既白徒儿,这水……”
“这水怎么了?”
“泳池里的水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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