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连望等隔壁没了动静，从叠好的浴袍里面拿出药盒，把药板剪开装进小分药盒里，然后就着冷水吃下两粒止痛药。
主卧的门没关，里面关着灯，电视低声播着新闻。江宥昀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起来睡熟了，连望轻手轻脚地进去。
折叠补光支架放在床头柜，充电线却不见了。
他在抽屉和衣柜里翻了一圈，最后看向床上，愣了愣。
充电线压在江宥昀的枕头底下。
控制欲又犯了，连望只好跪在床边，托起枕头一角，把线慢慢抽出来，知道这人睡觉雷打不醒，于是动作大胆了点。
刚把线抽出来，江宥昀出其不意地攥住他的手腕，含糊道：“连望……你再跑试试……”
“……”
连望正要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结果发现这人压根没睁眼，敢情在梦里还要威胁他。
他无声冷笑，一根根掰开对方的手指，拿着东西撤回次卧的洗手间，锁了门。
总统套房的洗手间够大，他补了点妆，把手机架在洗手台上，拍到背后的灰色瓷砖。
连望抬手理了理头发，打开补光灯。光线柔和了脸上的病气，眼尾带着困顿的红，却更摄人心魂。
直播间很快进来一批眼熟的名字。
【晚上好啊主播】
【今天怎么换地方了】
【这是哪】
连望：“朋友家。”
【男朋友家？】
这条弹幕很快被刷过去，连望也就无视了。
【困困送出“小皇冠”×1】
【困困：靠近镜头】
连望把身体往前倾，桃花眼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镜头里，灰蓝色的眼睛映着冷光，像湖水般沉静。
即使不卖笑，也很少有人能抵得住这样一张不近人情的脸。
【好漂亮的眼睛！】
【妈呀，哥哥再近点】
礼物纷纷而至。
弹幕刷得太快，连望懒得细看，他眼里只有礼物，夸他漂亮又不能买药。
连望朝镜头靠了靠，低声问：“这样够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气音，听上去懒洋洋的。
【我靠这么近！】
【够够够！】
【睫毛卧槽！】
【镜头往下】
【镜头往下】
连望直接拿着手机，蹲在地上，仍旧只拍到胸口以上，顺道让腿歇会儿。
【？？？】
【这也行？】
【华子呢，治他】
华子今天没来，送礼的太少，连望说了几句话就下播了。
补光灯关掉，脸上的游刃有余也荡然无存，他坐到马桶盖上，在黑暗里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卸完妆，打开洗手间的门，一股烟味扑来，连望愣了一下。
他看见江宥昀坐在门口，手里夹着烟，脚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连望已结束的直播间。
江宥昀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什么也没说，把烟丢地板上踩灭。
连望：“……”
他不打算作解释，拿着设备从他的长腿上跨过去。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小腿，连望差点绊倒，不等回头，腰间一紧，双脚当即离了地，转眼已经横在江宥昀怀里。
补光灯摔在地上。
“我的灯！”
“灯什么灯，坏了再买。”
江宥昀把他扔在床上，扬手关了灯，欺身压下，随即扯掉他的发绳，发尾散开。
“这样好看。”江宥昀的手指插入他的头发，唇角带着笑意。
连望挣扎几下又被摁回去，几乎要被他嵌进床垫，心生恶寒：“你发什么神经？”
“原来不是不听话，是我以前没给钱，嗯？”
江宥昀笑笑，“可他们再喜欢有什么用，能碰你的只有我。”
大手扣住腰肢，把连望拖进他的正下方，江宥昀低哑补充，“能gan/你的也只有我。”
连望冷嗤一声，一把勾住他脖子，想来个反客为主。
失败了。
“……”
江宥昀纹丝不动地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戏谑。
“不行了？”
他笑了笑，“要不要吃点药补补，免得一会儿死在床上。”
连望脸都黑了，抬腿踹过去。
江宥昀这回有了防备，擒住他的腿，顺势搁在自己后腰：“你在和我**吗。”
连望差点飙出脏字，还是忍住了。
江宥昀笑容更盛，手来到连望裤腰上。
连望飞快抓住：“有完没完。”
“没完。”
江宥昀将他的手箍在头顶，另一只手继续。
……
昨天的疼痛还没消停，连望自知撑不过第二次，但也没体力挣开，他轻轻抽了口气。
“停下……”
“江宥昀。”
江宥昀“嗯”了一声，却不停。
连望额角已经沁了冷汗：“这种话换以前不用我说第二次。”
江宥昀怔住了，跟他对视了半晌，先移开了眼。
“操。”
他像是完全没了兴致，松开手，翻身坐到床边，抹了把脸。
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烟味飘过来，胃里跟着翻搅。
坐直以后疼痛更明显，连望只能稍微弓着腰，借整理衣服的动作喘口气。
“我那会儿抽什么烟，你还记得吗？”江宥昀突然问。
“不记得。”
“放屁。”
确实放屁，连望知道他抽十来块一包的红桥，用最廉价的塑料打火机，经常几下都打不着火。后来连望看不下去，给他换了个一千多的。
七年太长，忘掉的东西很多。淮城的最后一年，连望在医院躺了多久，换过几次病房，都糊成一团。
后来，挣钱，吃药，活着，占掉了他大部分的时间。
他突然觉得恶心。
腥甜味涌上来，他几步冲进洗手间，关了门，伏着水池就吐。
血。
他打开水龙头，飞快捧着水擦嘴。
外面的脚步声突然靠近，连望才意识到门没锁。
“连望。”
池里的血还没冲干净，门已经被推开。
连望抢先迎上去，用身体挡住江宥昀的视线，环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如果一定要在“爱意显露”和“病情败露”之间做选择。
他选第一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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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怎么又吐血了
